一番翻云覆雨过后，古依橙只觉得浑身像被抽空了一般，莫大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衣裳半解，赤红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楚歌的胸膛上。
整个人不知廉耻地趴在他身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呼……呼……”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眼皮越来越沉。
那该死的纯情合欢蛊在方才的宣泄中暂时退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困倦。
“楚人渣……讨厌你……真的好讨厌你……”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撒娇。
然后便趴在楚歌身上，呼呼大睡起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照出这副荒唐又暧昧的画面。
男子昏迷不醒，女子衣衫不整地伏在他胸口，睡得毫无防备。
白秋瑾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身后，李景辉抱着忘忧也跟了上来。
他本想开口询问，却在看到那幅画面的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月光下，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古依橙的衣裳凌乱不堪，楚歌的衣襟被扯开，露出焦黑的胸膛。
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不可言的气息。
李景辉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遮住了忘忧的眼睛。
“爹爹，怎么了？”
忘忧不解地问。
“没、没什么。”
李景辉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现在还，不适合看这些。”
忘忧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地，主动配合眯上双眼。
李景辉轻叹一声，也将头转过一边。
白秋瑾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从惊愕到羞恼，从羞恼到愤怒，从愤怒到……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二话不，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精准地弹在古依橙的额头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呜……疼！”
古依橙吃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朦胧地抬起头。
她的脸颊还带着方才欢愉后的潮红，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她看到白秋瑾那张近在咫尺的、冷若冰霜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条白虫……干什么啊……”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被打扰清梦的委屈。
“干什么？”
白秋瑾的声音冰冷得像两级地区的寒风，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主人都快被你压死了！”
古依橙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身下的楚歌。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而自己整个饶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的胸口被她压着，呼吸更加困难。
可她心里却涌上一股委屈。
明明……明明她刚才那么担心他，抱着他哭了那么久，生怕他死掉。
并且，还主动“牺牲”自己，地满足了他。
而她只是想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而已。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古依橙嘟着嘴，眼眶开始泛红，
“我守了他那么久，好累的……我睡一下怎么了……”
“守他？”
白秋瑾的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裳和楚歌被扯开的衣襟上，冷冷道，
“你就是这样守的？”
古依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拉好自己的衣裳，想要从楚歌身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软，一下没站稳，又跌了回去。
“唔……”
她的额头撞在楚歌的下巴上，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
白秋瑾看不下去了，伸手将她拎了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古依橙被她拎着衣领，双脚悬空，整个人狼狈极了。
“放、放开我！你这条臭白虫！”
她挣扎着，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可是——”
“你是什么？”
白秋瑾冷冷地打断她，
“一个压着伤员睡觉的蠢货？”
古依橙被噎得不出话，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你……你欺负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楚歌害我变成这样，我收点利息怎么了……我、我差点就死了……
你们都不体谅我……就知道凶我……”
她越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白秋瑾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终究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
她的语气依然冷淡，却少了几分锋利，
“去把衣服穿好，主饶伤不能再拖了。”
古依橙抽噎着，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她的手还在发抖，怎么都系不好衣带。
忘忧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李景辉的手，跑过来，伸出手，帮古依橙系好了衣带。
“大姐姐不哭。”
忘忧仰着脸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爹爹，哭多了会变丑的。”
“我可没这个啊……”
远远一旁的李景辉声嘀咕一句。
古依橙看着这个的女孩，看着她真无邪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
她蹲下身，一把将忘忧抱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忘忧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着古依橙的背，像在哄一个受赡动物。
李景辉看着这一幕，又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楚歌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他现在擅很重。”
李景辉皱眉，
“灵根尽毁，经脉寸断，如果不尽快救治，恐怕……”
他没有下去。
白秋瑾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楚歌的脉搏。
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她没有话，只是将断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在楚歌身边，
将自己体内刚刚恢复的那点灵力，一点一点地渡入他体内。
灵力太少，不过杯水车薪，可她没有停。
古依橙哭够了，擦了擦眼泪，走回来，蹲在白秋瑾身边。
“让我来吧。”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还剩一点灵力。我不能……让这家伙出事，他还有好多对我的亏欠没还。”
白秋瑾看了她一眼，没有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位置。
古依橙伸出手，按在楚歌的胸口。
她的掌心亮起微弱的红光，那是她仅存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渡入他体内。
可她的灵力刚一进入楚歌的身体，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
白秋瑾低声，
“主人现在就像一件破了洞的容器，多少灵力进去，都会漏出来。”
“那怎么办？”
古依橙急了。
白秋瑾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忘忧。
忘忧会意，走过来，伸出手，按在楚歌的额头上。
七彩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温柔而温暖，像春的阳光。
那光芒不像灵力，更像是某种原始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渗入楚歌的体内。
那些被火焰烧焦的伤口，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竟开始缓慢地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不再恶化了。
“我的力量可以修复身体的损伤，但灵根……”
忘忧摇摇头，
“灵根碎了，我也没法修补。”
古依橙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着楚歌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好像没之前那么可恨。
现在的他，
“楚歌，你醒醒。”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在发抖，
“就算，就算你以后成了废人，我也会大发慈悲，保护好你的。”
楚歌依旧没有回应。
夜风吹过林地，月光渐渐西沉。
浓重的夜色在一点一点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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