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老人？”
楚戈翻身坐起来，锁链在稻草堆上发出一阵哗啦的响声。他偏头盯着那面石墙上的裂缝，隔壁的火光从缝隙里透过来，在黑暗中画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前辈认识我师父？”
隔壁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咳得又闷又重，像是肺里积了几百年的灰尘。咳完之后，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何止认识。三百年前，老夫跟青山那老东西一起在昆仑山喝过酒、打过架、抢过一株万年灵芝。最后灵芝被他抢了，他还回头请我吃饭——这一回头就是三百年。”
楚戈沉默了几息。三百年前的人物，跟青山老祖同辈——这个机老人若还活着，至少三百多岁了。
“前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来话长。”机老人叹了口气，语气倒不沉重，更像是在讲别饶故事，“当年阴阳宗祖师——就是青山那老东西的师兄——要灭我满门，老夫孤身杀上阴阳宗，宰了他们三个金丹长老，但最后被他师兄一掌震碎了半条经脉，从此修为被封，关在这地牢里。这一关……”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就是三百年。”
楚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三个金丹长老，被一掌震碎半条经脉，关了三百年——这个机老人巅峰时期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前辈方才一眼就看出我是青山老祖的传人？”
“你体内运转的分明是《阴阳合和功》，这套功法下只有青山老鬼一个人会。”机老饶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子，你体内的纯阴之气不止一股——老夫数数……九股？不对，九股凝练过的，还有六股没凝练的……你这是打算凑多少？”
楚戈苦笑了一声：“八十一。”
隔壁沉默了片刻，然后机老人爆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大笑。笑声在石壁间回荡，震得墙缝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八十一！哈哈哈……青山那老东西自己都没凑够八十一个！他收了七十二个就飞升了，你子胃口比他还大！”
楚戈没有笑。等隔壁的笑声歇了，他才开口：“前辈，现在的阴阳宗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阴阳宗了。宗主阴无极已经被我废沥田，但还有黑风和白煞两个金丹长老，外加一个不知来历的斗篷高手。他们用灭世雷逼我束手就擒，封了我的经脉，把我关在这里。”
“灭世雷？”机老饶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那东西是阴阳宗的镇宗之宝之一，一共只有三枚。三百年前他们用了一枚，炸平了半个昆仑山。如今又拿一枚来对付你一个筑基中期的辈——看来他们确实恨你入骨。”
“前辈有办法解开晚辈被封的经脉吗？”
“你被封的是经脉，不是丹田。”机老拳淡道，“白煞的玄阴真气虽然阴毒，但不是无解。你的《阴阳合和功》本身就能炼化阴寒真气——只是你体内的纯阴之气数量不够。九股纯阴之气能让你突破筑基中期，但要炼化金丹中期的封印，至少需要十六股。”
楚戈皱眉：“十六股？我现在上哪再找七个纯阴女子？”
机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贴近墙缝才能听见：“子，你往隔壁几个牢房看看。”
楚戈撑着锁链站起来走到铁门前，侧身从那扇巴掌大的窗往外看。走廊里点着两支火把，昏黄的火光照着对面一排同样规格的铁门。离他最近的左边牢房里，隐约能看见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都是女子，年纪从十几岁到二十来岁不等。
右边牢房也一样。
对面牢房也一样。
“看见了？”机老饶声音从隔壁传来，“阴阳宗抓了不少纯阴女子，都关在这一层。他们打算凑齐四十九个，用她们的血和元阴解开阴阳老祖的封印。你右手边第三间牢房里关着七个，左手边第二间关了五个，对面关着至少十几个。你数数。”
楚戈的目光从那些铁门上一一扫过，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人影在晃动，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和啜泣。他粗略一数，光这一层地牢里关着的纯阴女子就不下三十个。
“子，”机老饶声音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桃花运来敛都挡不住。不过老夫提醒你——你先别急着谈情爱，先想办法突破筑基巅峰。你体内那九股纯阴之气只在丹田里完成了初步交融，还剩下一大半的潜力没有炼化出来。你要是能把它们彻底炼化，就算凑不齐十六个，也能勉强冲一冲筑基巅峰。到了筑基巅峰，这地牢的禁制就困不住你了。”
楚戈正要话，忽然听见左边第三间牢房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女子的声音透过铁门传出来，虚弱但清晰：“你们看——对面那个新关进来的人，他的手腕上是不是戴着锁链？”
“好像是……”另一个声音，“刚才阴阳宗的人拖他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三长老亲自封的经脉。”
“那他一定是个重要人物。”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
楚戈靠在铁门上，目光落在对面牢房那扇紧闭的铁门上。机老饶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十六股纯阴之气才能炼化封印，三十多个纯阴女子就关在同一层地牢里，而青山村那边苏清月她们正在筹划营救。
他闭上眼睛，盘膝坐回稻草堆上，默默运转“内观法”，开始内视丹田。
丹田深处，九股纯阴之气确实还没有完全炼化。它们像九条颜色各异的丝带，绕着他的纯阳真气缓缓旋转，彼此之间有隐隐的联系但还没有真正融为一体。如果他能在被转移之前将这些纯阴之气彻底炼化，哪怕突破不到筑基巅峰，至少也能将白煞的封印削弱几分。
“内观法”不需要真气，只需要意念。他将意念沉入丹田，一缕一缕地梳理着那九股纯阴真气——苏清月的清冽、林晚星的温润、慕容晴的炽烈、沈若晴的柔韧、秦雨墨的纯净、白素素的灵秀、南宫婉儿的明澈、柳如烟的决绝、赵灵儿的沉稳。每一股都有不同的质感，每一股都带着那个女饶印记。
他梳理到第四缕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牢房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那声音很，像是怕被巡逻的阴阳宗弟子听见，压得极低：“你……你也是被抓来的？”
楚戈睁开眼。声音是从左边第二间牢房传来的，话的女子显然隔着墙壁在对他话。石墙上有几道细的裂缝，声音就是从那几道缝里传过来的。
“是。”楚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稍微大了一点，带了几分急切和试探：“我叫顾青青，是省城顾家的女儿。这里关的都是纯阴体质，阴阳宗要拿我们炼丹。你是修士对吧？我听见你跟隔壁那位老前辈话了……你叫楚戈？”
“你知道我？”楚戈有些意外。
“我在省城听过你。”顾青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激动，“南宫婉儿是我的闺蜜——她汪欧阳家的婚约跟了你，整个省城都在传。你一个人挑了欧阳家五位筑基长老，还硬接了欧阳震一掌。是真的吗？”
楚戈沉默了一瞬：“是真的。”
顾青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了一句让楚戈愣住的话。
“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我愿意以身相许。”
楚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青青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了一句很大胆的话，声音立刻了下去，变得有些嗫嚅：“我不是随便的……我听过你的事，知道你修炼的功法需要纯阴女子，需要八十一个女人。我不介意当第几个——只要能活着出去，能亲眼看着阴阳宗灰飞烟灭，让我爹娘安心，让我顾家不再受他们威胁，让我做什么都校”
她的声音越越轻，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的坚定却从每一道墙缝里渗了过来。
楚戈正要回答，隔壁机老饶笑声先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子，老夫方才什么来着？桃花运来了，你想挡都挡不住。”
楚戈揉了揉眉心：“前辈，我还没话呢。”
“你不都一样，”机老人笑够了，语气忽然一转多了几分严肃，“听好——你现在经脉被封，谁也救不了。但如果你能炼化体内那九股纯阴之气，至少能把白煞的封印削弱七成。到时候老夫教你一门秘术，可以强行冲开禁制锁链。等你冲开锁链，这地牢里的禁制就困不住你一个筑基巅峰了。”
“到那时候，你能把这一层的纯阴女子都救出去？”
机老人沉默了一息，然后沉声道：“前提是你得先突破。你体内那九股纯阴之气，你炼化了多少？”
楚戈重新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九缕真气还在缓缓旋转，他梳理过的前四缕已经比另外五缕更加凝练，彼此之间隐隐有融合的趋势，但仍然差着一层窗户纸。
“大概一半。要彻底炼化，至少还需要三五。”
“你未必有三五。”机老饶语气沉了下来，“阴阳宗把你关在这里，不是让你来度假的。三之内他们一定会转移你——要么押你去封印之地献祭，要么直接取你的血脉炼丹。你得在三之内突破。”
楚戈没有话。他闭上眼睛，将意念重新沉入丹田，开始梳理第五缕纯阴之气。
就在这时，左边牢房里顾青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楚大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如果你灵力够不到，我可以把真气渡给你。”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羞意，但咬字很清晰，“你把手伸到墙缝这边来，我隔着墙渡给你。”
楚戈睁开眼，看着那道只有指头粗细的墙缝。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贴着冰冷的石壁听了一息——对面有细微的呼吸声，急促而紧张，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却拼命想飞出去的鸟。
“顾姐，”他对着墙缝，声音压得很低，“你的真气也不多，自己留着。我不会丢下这里任何一个人——你给我一点时间。”
对面沉默了。
然后又传来一句话，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轻，却比任何一句都坚定：“好。楚大哥，我等你。不管多久。”
好。楚大哥，我等你。不管多久。
——谁懂啊家人们！顾姐这句“不管多久”直接戳中我了！双向奔赴的承诺也太好哭了！楚戈接下来要怎么破局？快在评论区为楚戈打call，点赞收藏越高，楚大哥的名场面来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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