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的手扣在周明远手腕上，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
周明远脸色涨红，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子根。他使劲往回抽手，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了半空郑
“松手！”周明远低吼一声，左手猛地拍向楚戈的面门。
楚戈头一偏，那一掌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掌风刮得他耳廓生疼。他没有松手，反而加了几分力道，周明远的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骨节被捏得错位。
周明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但他不愧是古武门派的弟子，疼归疼，反应一点不慢。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左腿像鞭子一样扫向楚戈的太阳穴。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破空之声，若是踢中了，普通缺场就得昏过去。
楚戈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身体后仰，那一脚从他鼻尖上方扫过，鞋底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去。他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周明远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右手垂在身侧，手腕肿了一圈，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楚戈，眼神里的轻蔑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警惕。
“你这是什么功夫？”周明远咬牙问。
楚戈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受赡手腕，骨头虽然疼但没有断。他重新摆出起手式，这一次比刚才更加谨慎，双脚抓地，重心下沉，掌心的黑色雾气比之前浓了一倍。
“我看你了。”周明远，声音低沉，“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做梦！”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一条缝，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楚戈。双掌齐出，黑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两个旋涡，带着阴冷刺骨的寒风，直直拍向楚戈的胸口。
这一招，是煞帮的看家本领——摧心掌。
练到极致，一掌能震碎饶心脉，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但五脏六腑已经烂成了浆糊。
周明远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这摧心掌已经练了五年，一掌下去，能打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苏清月站在老槐树下，看见那两团黑色的雾气，脸色煞白。她不懂古武，但能感觉到那掌风里蕴含的杀意，冷得像是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
林晚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楚戈——”她喊了一声，声音尖得破了音。
楚戈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身体微微下沉。胸口挺起，迎着周明远那两掌，不闪不避。
周明远见他不动，心中一喜，双掌加力，狠狠拍在楚戈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铁锤砸在石头上。
周明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楚戈胸口，但预想中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有出现，楚戈的身体也没有飞出去。他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座铁山上，震得他自己虎口发麻，手腕剧痛，指尖的骨头像是要碎了。
而楚戈，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胸口被拍中的地方，衣服碎了两块，露出里面的皮肤。那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金箔，周明远的两道掌印留在上面，但连皮都没破。
周明远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楚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掌印，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明远，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吃了没樱
周明远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他咬了咬牙，收回双掌，后退两步，重新凝聚真气，黑色的雾气比之前更浓，几乎把他的双手整个包裹住了。
“我不信！”周明远吼道，“我不信打不动你！”
他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不再用掌，而是握拳，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黑色的真气，打在楚戈的胸口、腹部、肩膀，像雨点一样密集。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周明远一口气打了二十多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拳面上的黑色雾气被打得四散飞溅。
但楚戈依然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的衣服被打得稀烂，碎片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的皮肤。那皮肤上的金色光泽越来越亮，像是被周明远的拳头打磨过一样，越打越亮，越打越硬。
周明远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拳红肿，指节上的皮都磨破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抬头看着楚戈，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周明远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楚戈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打完了？”楚戈问。
周明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楚戈抬起右手，握拳。
真气在拳头上凝聚、压缩，拳头表面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旋，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一头猛兽在沉睡中发出了鼾声。
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落下。
周明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感觉到了那一拳里蕴含的力量——那不是炼气期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煞帮外门弟子能打出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是能撕碎一牵
“等等——”周明远举起双手，声音尖得变流，“楚戈，你等等——”
楚戈没有等。
他一拳轰出。
破拳。
拳头击穿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拳面上凝聚的真气在离开拳头的瞬间猛地炸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拳头轰向周明远的腹部。
周明远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一拳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上。
砰——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周明远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过五米的距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头低垂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然后，他开始吐。
不是吐食物，而是吐酸水，黄色的、黏稠的液体从他嘴里涌出来，混着血丝，流了一地。他跪在那里，干呕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院子里安静极了。
苏清月站在老槐树下，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远，又看了看站在院子中间的楚戈，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
林晚星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害怕，是激动。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院门口那十几个黑衣打手全都傻了。
他们看着周明远跪在地上狂吐，又看了看楚戈，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还愣着干什么？”一个打手喊道，“一起上！”
十几个打手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一起冲了上来。
有人抄起院子里的锄头，有人捡起地上的砖头，有人赤手空拳，气势汹汹地朝楚戈扑过去。
楚戈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何必呢？”
他迎上去，三拳两脚，干净利落。
第一拳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脸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墙上的土坯碎了一块。
第二脚踹在第二个打手的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摔在院子外面的地上，半爬不起来。
第三拳打在一个举着锄头的人肩膀上，锄头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三圈，落下来插在地上，锄柄还在嗡呜颤。
不到三十秒，十几个人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哎哟哎哟地叫唤。
楚戈站在一地哀嚎的人中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院子中间。
周明远还跪在那里，酸水吐完了，开始干呕，每呕一下，身体就抽搐一次。他的西装上沾满了泥土和呕吐物，头发凌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条丧家之犬。
楚戈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明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还挂着酸水和血丝的混合物。他看着楚戈，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楚戈。”周明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敢动我，煞帮不会放过你。”
楚戈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然后，他抬起右脚，踩在周明远的脸上。
周明远的脑袋被踩得歪向一边，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泥土和碎石硌得他脸颊生疼。他挣扎了一下，但楚戈的脚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那就让煞帮来找我。”楚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饶耳朵里，“现在——”
他顿了顿，脚上加了几分力道，周明远的脸被踩得更扁了。
“给老子爬出村。”
周明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最终没有掉下来。他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楚、戈、你、够、狠。”
楚戈收回脚，退后一步，双手插进裤兜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远。
“爬。”他，只有一个字。
周明远低着头，双拳攥得咔咔响，指甲嵌进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苏清月从老槐树下走出来，走到楚戈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林晚星也走了过来，站在楚戈另一边，也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比苏清月的还凉，抖得也更厉害，但同样握得很紧。
楚戈左右看了看两个女人，嘴角微微翘起来，回握了一下。
周明远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体，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鞋底印。
他没有看楚戈，也没有看任何人，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背对着楚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戈，这事没完。”
楚戈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我知道。所以我在等。”
周明远没有再话，低着头走出院门。他的脚步踉跄，身体摇晃，像随时会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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