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快步上前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交道口街道卫生点的卫生员苗春蕾，还有一位中年妇女。
“苗姐，快进来！”娄晓娥因为参加义诊的关系，和苗春蕾打过不少次交道，算得上熟人。
“怎么？娄，不认识我了？”苗春蕾还没接话，一旁的中年女人开口道，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娄晓娥转头打量了对方一会儿，才从苗春蕾这个交道口街道办卫生员的身份，猜出来旁边这位就是交道口办事处的王淑荣主任！
“哎哟，原来是王主任！您今过来，我一下子没认出来，实在抱歉，快请进！”
娄晓娥和这位王淑荣并不熟悉，在进轧钢厂工作之前，她因为和许大茂离婚，无法办理粮食关系的时候找过她，那会儿王淑荣因为她的出身成分，言语间很是轻视。虽两人之间有这么一桩的过节，可人家既然登门，她面子上也得热情招待。
请两冉敞棚底下落座喝茶，娄晓娥简单给胡晓芳、于凤霞介绍了她们的身份，随即笑着看向王淑荣：“不知道王主任今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娄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了。”王主任放下茶杯，正色道，“一来，听今晚你们九十五号院自发组织了一个会餐活动，我过来取取经，看看别的院子能不能也学学；二来，是专程过来请娄帮忙的。”
王淑荣到这儿，侧头看了一眼苗春蕾。苗春蕾连忙接过话茬：“是这样的，咱们办事处管辖的片区大多在北城边上，住着不少旧时代留下来的闲散人员。他们里头很多人没有正经工作，眼下粮食紧张，已经冒出不少得浮肿病的。我听轧钢厂一位老职工起，娥子你配的中药八珍丸效果特别好，跟王主任汇报之后，我们就想着过来找你问问这种药的情况。”
八珍丸？没想到这药的消息竟然都传到街道那边去了，娄晓娥心里有些诧异。当初她配这个方子，原本是帮家里负担很重的轧钢厂工友调理身子的，浮肿病到底，根子就是营养不良。仔细想想，这消息能传到街道卫生点倒也得通，那位工友家里好几口人都没有工作，看病拿药都在卫生点，要是他们去打听这个药，苗春蕾她们自然很快就会知道。
这事儿倒是不用深究，可万一王淑荣代表街道办开口，直接向她索要八珍丸该怎么应对？娄晓娥脑子里飞快盘算，一时还没想好辞。
王淑荣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微微一笑，开口道：“娄你不用为难。我们过来打听八珍丸是公事，既然是公事，自然会走公对公的路子。”
她稍稍停顿，接着往下：“我是想问问，你们厂医院能不能帮我们制作两万枚八珍丸？我们办事处卫生点，以医疗协作的名义，正式向轧钢厂医院请求内部调拨。你们厂医院可以按市价供货给我们，反正医疗机构之间的对接，是完全合乎规定的。”
娄晓娥听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低头想了想：八珍丸的炮制其实不算复杂，以党参、茯苓、当归、黄芪、芡实作为药底，主打补气健脾、利水消肿，正对浮肿病的症。而药丸里真正顶用的，却是她额外加进去的炒黄豆粉、炒黑芝麻粉、熟山药粉还有麦芽糖，这些才是整个药丸里真正的“救命成分”。
党参、茯苓、当归、黄芪、芡实这些药材不愁，厂医院药房里储备充足；黄豆粉、黑芝麻粉、山药粉和麦芽糖，她空间里也不缺，凑出两万枚八珍丸完全没问题。只是这个药的真实配方并不方便让别人知道，一旦被人揪着，她借着制药的名头私自售卖粮食食材，那就是个大麻烦。想要稳妥地做，只能从医院申领正规药材，这些食材辅料由她自己私下拿出来，等于每做一丸药，她自己都要搭上大半分量的辅料。
转念一想，街道办能这么有魄力地一次性订购两万枚八珍丸，足以明辖区里浮肿的病人已经越来越多。自己研制的这种八珍丸虽类似一个个能量炸弹，但毕竟个头不大，每丸才十克，两万枚加起来也就两百斤上下。看着那么多等着救助的病人，这点食材她承担得起，也该出手。
想到这里，娄晓娥抬眼对王淑荣道：“王主任，药我几之内就能做出来，不过手续上，还得您和我们厂医院的刘院长对接好。”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最发愁的就是来不及做，真是谢谢你，娄！”王淑荣高胸道，放下心的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这时候何大清师徒那边已经陆续出锅上菜，浓郁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直往敞棚里众人鼻子里钻。王淑荣闻着香味，心里有些坐不住，她和娄晓娥本就不算熟识，当即起身打算告辞。
娄晓娥连忙起身拦住二人，笑着挽留：“王主任，别急着走呀。难得您过来，怎么也得留下吃口便饭再回去！再苗姐，我早就要请她吃饭，一直没寻着机会，今正好一块儿！”
苗春蕾也在一旁跟着劝道：“王主任，娄副院长盛情难却，咱们就留下来叨扰一顿吧。”
王淑荣推辞了两句，便顺势重新坐下。几人闲谈了片刻，何大清在叶秋霖打下手帮忙下，总算把所有菜都做好了，一盘盘督八仙桌上。
王淑荣抬眼看去，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油亮诱人、糖醋鲤鱼色泽红亮、九转大肠醇厚浓郁，还有盐水猪肝、清炒藕片、蒜蓉茄子，外加一锅老鸭萝卜汤，整整六菜一汤，算是十分丰盛。她喉头不自觉动了动，赶紧压下流口水的欲望，维持着稳重的样子。
师徒两人洗干净手，也走到八仙桌旁。叶秋霖正想招呼何大清坐到上首，娄晓娥伸手拦了他。她来安排座次，请王淑荣坐在八仙桌北边的上首位，何大清坐在下首作陪；胡晓芳、于凤霞是客人，被她安排在东侧；她自己则陪着苗春蕾坐在西侧，南边的位置留给了叶秋霖。
座次安排妥当，趁着叶秋霖回屋拿酒的时间，娄晓娥指着何大清向王淑荣介绍：“王主任，跟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何大清何师傅。以前也是我们轧钢厂的大厨，就住在咱们中院的正房。”
王淑荣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何大清：“哦？你就是何大清？”
何大清因为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回答：“是我，王主任。”
“前街道这边听，你们院的易中海辞了管院大爷，当时他还专门举荐了你，我心里还记着这事，没想到今在这儿遇上了！”王淑荣道。
娄晓娥笑着道：“那也是何师傅为人公道，在院里有威望。不过咱们今不谈这些事，先尝尝何师傅的手艺！何师傅的菜，一般人可不容易吃到。”
让叶秋霖给大家倒上酒，晚饭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席间何雨柱特意端来了中院大锅里炖好的骨头汤，给每个人都盛上一碗，汤色醇厚，滋味香浓。他知道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在这儿，当即把原本买来孝敬何大清的一只烤鸭拿了出来，送给了她。果然，王淑荣当场松口，许诺明就正式通知，任命何大清当九十五号四合院新的管院大爷。
晚饭后，众人陆续告辞。何雨柱接他父亲回家的时候，顺便把之前好的青霉素钱款、还有买骨头的钱一并交给娄晓娥。娄晓娥清楚他们父子手头宽裕，也就没有推让，坦然收了下来。
等到跨院里只剩下自己和叶秋霖的时候，娄晓娥笑着开口道：“要不要你来指点我，再练一趟春秋大刀？”
叶秋霖还没搭话，屋里床头上那台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娄晓娥心里一动，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往她这儿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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