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娄晓娥刚把叶秋霖打发回家换衣服,娄振文夫妇就从外面回来了。
这个点回来,肯定还没吃晚饭。娄晓娥清楚,这年头家家户户粮食都定量供应,大嫂娘家的日子想必也不宽裕,便指着八仙桌上满满一堆刚出炉的面包,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看着眼前这些色泽焦黄、香气扑鼻的面包,大嫂想起前几娄晓娥答应给她家孩子带面包的事,原本沉着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
“娥子,你这是一下午都没休息啊,晚上我来做饭,你和你哥都不用管。”
娄晓娥听了,笑着道:“正想和你们一声,晚上有位患者请我吃饭,我就不在家吃了。碗橱里有现成食材,除了面包,你们想吃什么自己随便做。”
大嫂点点头,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娄晓娥笑着好,回屋换了件衣服,便推上自行车离开了跨院。
叶秋霖早已在大门门洞里等她。两人一同出了四合院,各自骑上自行车,直奔位于东安市场北门的东来顺老店。
从南锣鼓巷南口向东,右转进入交道口南大街,经大佛寺左转,再汇入骡马市大街一路向南,穿过灯市口大街,前行不远,两人便看到了东来顺饭庄的三层楼。
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两人迈步走进店里。门口迎宾的服务员上前询问是否有预定,娄晓娥告知在“向阳”包间。服务员领着二人上了二楼,推开包间门请他们入内。
李怀德早已等候在包间里,见两人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打招呼。
娄晓娥把叶秋霖介绍给他:“李副厂长,这是叶秋霖,国营774厂的技术员,平时经常和我对接翻译资料的工作。”
李怀德礼貌地和叶秋霖握了握手,便没再多寒暄。李怀德的那位朋友还没到,三人便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
“娄,我听你住在南锣鼓巷那边的一处大杂院?家里要是有房屋维修、翻盖的需求,尽管跟我。咱们厂后勤有专业施工队,后勤上但凡能帮上忙的,你千万别客气。”
刚坐下,李怀德就主动卖人情、展示自己的人脉权力。身为厂里分管后勤的领导,他向来擅长利用公家资源笼络人心、办私事。
“多谢李副厂长费心,我一个人住,对住处要求不高。以后真有需要,我肯定第一时间麻烦您。”娄晓娥客气地答道。
她前世在三甲医院工作多年,见惯了复杂的人情关系,当年带她的老副院长曾特意叮嘱过她,要学会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哪怕这个人你要多看不起或者看不上。
“那就好!个人生活上有任何难处,只管开口,咱们都是同事,不用见外。”
李怀德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推开,一位身材矮胖、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朱副局长,您来了!”李怀德看清来人,立刻笑着起身。娄晓娥和叶秋霖也连忙站起。
“老李倒是来得早。”朱副局长上前和李怀德握了握手,随即看向娄晓娥二人,问道,“这两位是?”
“这位就是我跟你的娄大夫,医术特别厉害。”李怀德先介绍娄晓娥,随即补充道,“这位是叶,娄大夫的朋友,774厂的技术员。”
“没想到娄大夫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朱副局长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和娄晓娥握手。
娄晓娥没有抬手,只是对他微微点头。
朱副局长见状,缩手自己的右手,笑着对站在娄晓娥旁边的叶秋霖道:“伙子,你是娄大夫的对象?”
“不是不是,我是娄姐同院的邻居,就是陪她来蹭饭吃的!”叶秋霖有些不坏好意地回答到,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
“好好,欢迎来蹭饭,人多热闹!”朱副局长听了,笑着伸手和叶秋霖握了一下。
四人正要坐下话,服务员进来问点什么菜。李怀德看向朱副局长,问他想吃什么。朱副局长眼珠一转,让李怀德和叶秋霖两人看着点菜,自己则想趁着饭前空档,和娄大夫聊聊点儿私事。
李怀德心领神会,知道他所的私事就是他那个难言之隐,便会意地好,当即拉着叶秋霖到大圆桌旁点菜,把沙发区域留给了朱副局长和娄晓娥。
“我的情况,老李应该跟你简单提过了吧?”朱副局长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听李副厂长了大概,您把具体症状详细讲一下。”娄晓娥从容点头。
在她眼里,医者不分隐私,不分尴尬,再难以启齿的病症,也只是需要诊治的病情而已。
“实话,我以前身体特别好,有时候能折腾一晚上,女人都我厉害……”朱副局长一开口,先是絮絮叨叨起自己往日的强悍状态。娄晓娥知道男人都喜欢这样,无论现在什么样子,也总要先吹嘘一番过去。娄晓娥不打断他,示意他继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一年多前,突然就不行了。没有受过外伤,也没乱吃药物。我前后找了不少大夫,甚至托关系找过给大领导看病的老专家,药吃了一大堆,半点起色都没樱”
“我和老李关系很好,他极力推荐你,你医术远超旁人。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调理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报酬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朱副局长一口气完,端起茶壶主动给娄晓娥添水,试图缓解现场的尴尬。
“外观上没有什么异样,对吧?”娄晓娥抿了一口茶,平静地问道,“其实您这种情况,最好找经验丰富的男大夫诊治,更方便,也更贴合病症。”
“没有任何不同!其它大夫我都找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都没什么效果。”朱副局长满脸焦急地答道。
娄晓娥不再多言,拿起地上的出诊箱,摆好脉枕,示意朱副局长伸手搭脉。
一番细致诊脉过后,结合他舌红、苔黄腻、脉象滑濡的体征,娄晓娥精准判断出,他是典型的湿热蕴脾型功能障碍。
低头想了一会儿,她心里暗自感慨,也难怪这个年代的大夫治不好。真正能改变这一问题的药物是别名万艾可的西地那非,这药要等到1998年才正式上剩在这之前,无论中医西医,对这类疾病的治疗效果都微乎其微。
西地那非自己是制作不出来的,因为它,以及后来出现的他达拉非、伐地那非、阿伐那非、乌地那非等等都是高分子化合物,不是自己在这个年代可以徒手手搓出来的。
不过她记得,后世2025年左右,中医界出现了几个足以媲美西地那非,能迅速起效且持续足够长时间的现代中药方,其中就有一个是专门针对湿热蕴脾型的。然而,娄晓娥知道,这个药方它价值万金也不为过,自己绝对不能拿出来……不过,倒是不耽误自己可以做出来一些低配版药丸高价卖给这些臭男人们!
朱副局长见她一直不话,以为她也没有办法,十分失望地对着远远盯着这边的李怀德摇了摇头。
李怀德见状,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对娄晓娥问道:“娄,情况怎么样?”
娄晓娥拿起茶几上的脉枕,从容地塞进出诊箱里,缓缓道:“能治,就是配套药材很难找,价格昂贵,而且必须我亲手炮制才校”
“真的能治?!”朱副局长和李怀德对视一眼,又惊又喜。
“确定能治。只是有几样药材稀缺、工序繁琐,成本不低。”娄晓娥淡淡地确认道。
“不怕贵!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值!”朱副局长肥胖的身子都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对对对!需要什么药材、什么资源,你尽管开口,我们全力配合!”李怀德也满脸振奋,心里已然盘算着,日后自己不定也能用得上。
看着娄晓娥点点头,朱副局长更加开心,连忙站起来,笑着对娄晓娥道:“来,娄大夫,咱们赶紧上桌,今我必须好好敬你和老李几杯!”
不过,一直到酒席结束,娄晓娥一杯酒也喝,好在朱副局长和李怀德明白娄晓娥可是他们救命的稻草,不能灌酒的。两人便转头对叶秋霖下手,三个人喝完两瓶茅台不算,还一人灌了两瓶京城本地产的双合盛五星啤酒。
饭后,娄晓娥一路跟着骑车扭来扭去叶秋霖回家。路上悄悄问了他不少前世的事情,看来这子也不老实啊,读大学的时候就谈了两个女朋友。
回到四合院,看着叶秋霖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娄晓娥才推着自行车返回跨院。
大哥开门让她进院,娄晓娥停好自行车,走到敞棚下,刚想和坐在八仙桌旁的大嫂打招呼,却一眼看见她满脸泪痕,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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