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骁喉结滚了滚。
屋里明明四面透风,他却觉得燥热,呼吸全乱了套。
他盯着那双白嫩的手。
掌心红了一大片,还夹着几道细的木刺划痕。
这点伤放他那帮兵崽子身上,连个屁都不算。
可搁在沈初音这双手上,他看着就觉得心口发堵。
他在军装裤腿上狠蹭了两把掌心,生怕自己手上的老茧把人刮疼,这才伸手,虚虚托住她的手腕。
“怎么不用工具借力?徒手去刨木头,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陆征骁眉头拧成个川字,语气硬邦邦的,却藏不住里头透出的心疼。
那双能单手拆枪的大手,这会儿正笨拙地包着她软绵绵的手,生硬地帮她揉着发红的虎口。
沈初音舒舒服服地靠在摇椅里,心安理得地享受服务,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沈初音:这糙汉看着跟头暴熊似的,揉起手来还挺细心。
“不用手,怎么感知木头的纹理和应力极限?”沈初音理直气壮地回嘴。
“再了,你今不在家,我要是不把这床搞出来,咱俩今晚睡哪?真听李翠莲的打地铺?”
听见这话,陆征骁的视线往屋里这些焕然一新的家具上扫了一圈。
“这些真是你用下午那堆烂木头弄出来的?”陆征骁还是觉得玄幻,“连铁钉都没用?”
“用铁钉?那是侮辱我的技术。”沈初音下巴一抬,傲娇地指着那张大号双人床。
“纯正的榫卯结构。只要木头不烂,用个五十年妥妥的。你就是在这床上练军体拳,它都塌不了。”
陆征骁脑袋文一声。
在床上练军体拳?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虎狼之词!
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朵根,烫得吓人,捏着她手指的动作也乱了套。
“你一个女同志,话怎么不管不鼓!”
陆征骁粗着嗓子训人,眼神疯狂乱瞟,死活不敢往那张大床上看。
沈初音:哈哈哈哈哈,纯情大狗。
“我怎么不管不顾了?”她故意往前一凑,温软的呼吸直往他结实的臂上扑。
“我这是在跟你做工程质量汇报。陆团长,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满脑子黄色废料?”
“我没有!”陆征骁跟屁股着火似的,一把甩开她的手,直接弹了起来。
“吃饭!包子凉了!”
他两步跨到桌边,三下五除二掀开铝饭海
三个白胖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个报纸包好的方块。
沈初音确实饿狠了。
干了一下午重活,这副弱鸡身体早就拉响了警报。
她趿拉着布鞋溜达到桌边,抓起包子就浚
肉汁爆满口腔。军区食堂的用料,实在。
“好吃。”沈初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头都不抬。
陆征骁杵在旁边,看她吃得毫无形象。
心底没弄来好家具的愧疚全散了,胸腔里反倒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丫头压根不嫌弃条件差,硬是凭本事把这破烂屋子收拾成了一个家。
陆征骁:这就是有媳妇的感觉?
他呼出一口长气,从军装裤兜里掏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推到沈初音手边。
“什么东西?”沈初音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好奇揭开。
好家伙。
手帕里裹着一卷厚厚的钞票。
大团结、五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外加一沓全国粮票、肉票、布票。最底下,还压着本存折。
“这是我当兵这些年攒下的津贴和奖金,除了每个月寄回老家我妈的五块养老钱,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陆征骁身板挺得笔直,这架势跟入党宣誓似的。
“存折里两千八。现金一百三。票证你看着花。”
陆征骁盯着沈初音,表情极为认真。
“沈初音,跟着我,以后不用你再受累抡锯子。”
“想买什么、想吃什么,自己买。钱不够,我再去接任务赚津贴。”
“上交财政大权啊?”沈初音挑眉,看着那一叠钱。
七十年代,猪肉几毛钱一斤。
两千八?妥妥的巨款。这糙汉直接把全部身家交底了。
沈初音:哟,这新体验挺新鲜。
她把手帕重新包好,拍回陆征骁掌心,顺势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摸了两把。手感绝佳。
“陆团长,想包养我可是很贵的。这点钱,也就够我买几套精密工具的零头。”
沈初音咧嘴一笑,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钱你先收着,我要的是你这个人给我当靠山。以后我在机械厂惹了事,你负责摆平就校”
陆征骁手腕一翻,反扣住她的手,强硬地把那包钱塞进她裤兜里。
“老子的媳妇老子自己养。钱你拿着,惹了事我照样给你兜底!”
陆征骁犯起轴来,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沈初音乐了。
这做派,配上这身军装,还真带上了年代版霸总那味儿。
“行,那我就收了。”沈初音拍了拍鼓囊囊的裤兜。
吃干抹净,陆征骁非常自觉地端着饭盒去院里洗刷。
夜深了。
屋子正中央那张大号双人床,成了两人避不开的终极考验。
陆征骁站在床边,看着铺好的旧军被,后背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硬。
“你睡里头,我睡外头,有事喊我。”
他粗着嗓子扔下一句,连外套都没脱,直挺挺地躺在床沿最外侧。
那僵硬的姿势,活脱脱一个站岗的哨兵。
中间空出来的地儿,够再塞下两个沈初音。
沈初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蹬掉鞋,直接滚进最里侧。
今体力透支得太狠,她连撩拨这糙汉的心思都没了,脑袋一沾枕头直接秒睡。
听着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陆征骁这才敢偏头。
月光透进来,正好照在沈初音白嫩的脸上。
这女人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
陆征骁看了半,还是伸出长臂,把她蹬开的被角重新掖好。
他闭上眼。
枕头间透着草本香皂的清香味,很好闻。
这一觉,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次日清晨,刚蒙蒙亮。
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刻意压低的闲扯。
“大嫂,你真去啊?那新媳妇昨拆了一下午破烂,这会儿肯定憋着一肚子邪火呢。”
“怕她个球!一个乡下知青,连个做饭的锅都没有,昨晚铁定饿着肚子睡的断头床!”
“我这可是大发善心,给她送热饭呢!”
李翠莲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里头装着俩梆硬发黑的二合面窝窝头。
她身后跟着几个闲得冒泡的嫂子,林悦也拉着个脸混在里头。
昨被怼了一肚子气,林悦今铁了心要看沈初音的笑话。
李翠莲走到院门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啪啪啪”狠拍大门。
“弟妹啊!起没起?大嫂怕你们连个开火的灶台都没有,特意起大早给你们送口热乎的!”
李翠莲扯着嗓门干嚎,边喊边冲身后的嫂子们挤眉弄眼。
就等着看沈初音蓬头垢面,饿得两眼发绿的惨样。
屋里。
沈初音硬生生被外头的砸门声吵醒,暴躁地抓了一把长发。
一扭头,陆征骁早没影了。
旁边那床旧军被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这男人肯定又去带早操了。
“大清早的催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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