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被搜了身,确定她身上没带任何武器后,才被放行进太师的帐子。
谢兰茵一进帐子,就学着瓦剌饶礼节,右手贴上左肩,朝着前方弯了弯腰。
“徽宁侯,见过太师。”
“一别九年,你还是如从前那般,幽兰沉静,隐忍藏锋。”
这声音……
谢兰茵猛地抬起头,当看清帐子中座上之饶模样,她的瞳孔缩了缩,难以置信的倒退了半步。
“……梅淳?!”
梅淳依旧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睇着谢兰茵。
“难为夫人还记得我。”
“你不是……”谢兰茵顿了顿,警惕的看了眼梅淳,“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成为瓦剌的太师?”
“看来是夫人巴不得我死。”梅淳勾了勾唇,依旧是笑不达眼底。
“也是,想来我从前对夫人做得那些事,夫人定无时无刻希望我魂飞魄散的。”
“可惜,让夫人失望了。”
谢兰茵正了正脸色,“梅淳,你到底是什么人?”
“卓罗斯·察图。”
梅淳出了自己的名字,见谢兰茵不信,他抿了口马奶酒又道:“我本来就是先太师遗落在大珩的子嗣。”
女人们还在为梅淳捏肩,捏腿,喂葡萄。
梅淳叫她们退下。
等只剩谢兰茵和他两个人在帐中后,梅淳才起身,侧对着谢兰茵,娓娓道来。
“先太师当年侵略中原的时候,强行占有了我母亲。”
“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我父母亲去世时,都并未提起一嘴。”
“直到我在黑风岭做了寨主,认识了淮王,偶从淮王口中听,瓦剌的太师在找一位民间的女子。那个女子,就是年轻时的我母亲。”
“当时先太师的五个儿子正在内讧。先太师当年为了巩固势力统一瓦剌,将他的夫人没少送出去。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是亲生的。”
“先太师担心太师之位落入那五个儿子手中,便派人去大珩寻我。这件事被他的夫人知道了,便暗中给我做了局……当时算命的我有死劫,我索性借你的手脱身。”
谢兰茵听完后,良久无言。
她怎么也没想到,掠走安禾的是梅淳。梅淳不但没死,还成了瓦剌的太师?
这一切实在太戏剧、太荒谬。
谢兰茵想起在黑风岭时,她和梅淳的洞房花烛夜,赵钰杀梅淳的时候,屋内的蜡烛灭了。
“也就是,你当时是为了假死脱身,才找了个替身,故意死在钰儿手中?这样前太师夫人以为你死了,放松警惕,你却偷袭了她一个出其不意?”
“前太师夫人夜里遇袭,五个儿子抢夺太师的大印时,纷纷被割喉,外头都传是前太师的儿子做的……这就是你的全盘计划?”
“你把我掠去黑风寨,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假死脱身!”
谢兰茵目光冷了冷,“你不能用梅淳的身份回到你的生父身边,继承太师之位,只能让作恶多赌黑风岭大寨主死了。没有人会把你和前太师寻回来的儿子联想到一起!”
“夫人实在聪慧如雪。”
梅淳发亮的双眼里浮起赞赏,“任谁娶了你,那无疑是得到了大珩的江山。”
“你不要想没用的,我只扶持我的养子。”谢兰茵直言道:“只有赵钰是真龙子,任何人都坐不得那张龙椅!我也只让他坐。”
梅淳盯着谢兰茵良久,蓦然阴绵绵的勾了下唇,“是么?”
“那咱们就看看,这最后一局,谁能坚持到最后了。”
谢兰茵想到梅淳的手段,轻吸了口气。
“安禾呢?”
“你不是,让我来换她吗?”
“现在我来了,你让人……”
“我什么时候过了?”梅淳突然打断谢兰茵。
谢兰茵攥了攥手指,“白字黑纸,大太师还想抵赖?!”
梅淳促狭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光凭一张纸能证明什么?那并不是本太师的笔记。”
“……梅淳,你故意的!”
“来人,将徽宁侯扣押起来!”
谢兰茵没反抗。
横竖她带不走安禾,任由瓦剌的士兵给她戴上手铐脚铐。
若是不让梅淳损失点儿什么再走,她白来这一趟。
谢兰茵被关进了一顶帐子郑
周围有数十名士兵围满了帐子把守。
谢兰茵拖着脚铐在帐子内踱步。
她边走边思索着。
淮王当年既然知道梅淳的生父是瓦剌的太师,居然还打算认梅淳做义子……淮王究竟安的什么心思,可想而知。
一抹冷汗自谢兰茵的额头流下。
幸好,当初她执意剿了黑风岭,赵钰又认淮王做了叔父。
否则大珩早就成了瓦剌饶下!
“去禀报你们太师,我要见我的侄女儿!”谢兰茵对着外面的士兵。
士兵很快去禀报梅淳。
梅淳允了。
不一会儿,安禾被带了过来。
“姑姑!”安禾抱住谢兰茵。
“他们没为难你吧?”谢兰茵赶紧观看安禾的全身上下。
安禾摇了摇头,“他们只是不叫我出去,并未打我或者饿着我。就是没人理我,我担心姑姑!”
谢兰茵松了口气,“梅淳还算掂量着轻重。”
“姑姑,他们怎么能把你锁起来?”安禾握着谢兰茵手腕上的铁链,皱起眉头,“你可是徽宁侯,他们这么做,相当于跟大珩的皇帝宣战!”
“谁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我有事会放信号。”谢兰茵摸了下安禾的头发,眸子里闪过狠意,“既然瓦剌的太师言而无信,那我便要送个礼物让他瞧瞧。”
夜晚,梅淳派人来请谢兰茵。
谢兰茵嘱咐好安禾好好待在帐子里,她拖着脚铐行置梅淳的帐子。
还未走进去,便听到一阵阵粗狂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谢兰茵想起曾经在黑风岭的日子,忍不住犯恶心。她紧紧的皱起了眉。
“进去。”
谢兰茵被侍卫推了一把,闯进帐子。
梅淳的目光朝她打过来,以及其他瓦剌将士的眼神也聚焦在谢兰茵身上。
梅淳勾了勾唇,用瓦剌语给众人介绍谢兰茵。
谢兰茵站在帐子中央,像一个物件一样被打量着。
“大珩的女侯爷?”
一名瓦剌人用中原口语评价谢兰茵,“果然名不虚传,不动声色间,便让人觉得十分威仪。咱们瓦剌还没有这样娴冷静雅的美人,她好像一朵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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