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钢铁厂的雨还在下。
不是上下的雨，是极寒退去后，厂区里大片冰层融化成水，顺着废钢、裂开的水泥地、翻倒的炮车一路流淌。
林耀被江寒死死踩在泥水里，脸贴着地，嘴里全是腥咸的铁锈味。
他哭得声音都劈了，带着极度的恐惧。
“江寒，我认罪！我全认！你把脚拿开行不行？我腰快被你踩断了！”
江寒低头看着他，眼神如看死物。
“你腰断了就喊疼，老魏被你送进高炉的时候，谁听他喊了？”
林耀身体猛地一僵，哭声立刻吓得了半截。
苏红袖走过来，抬手按住江寒肩膀，却被他反手覆上微凉的手背，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别现在弄死他。”她触电般想抽回手，却被他强硬地按着。
江寒眼底闪过一丝痞气，看了她一眼。
苏红袖红着耳根，没躲。
“他得活着交代林耀背后的线。长生制药，王海，地下三层实验，失踪名单，这些都要从他嘴里撬出来。”
林耀连忙像捣蒜一样点头。
“对对对！我有价值！我知道很多！王海才是主谋！我只是被他骗了！”
江寒脚下猛地发力。
林耀杀猪般惨叫一声，整个人在泥水里剧烈抽搐了一下。
“你再把锅甩得这么熟练，我怀疑你大学专业是锅炉维修。”
旁边许逸本来正指挥队员清场，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
方域拖着受赡胳膊走来，脸色难看。
“把林耀铐起来，封住气血循环，双重锁。”
两名武卫署队员立刻上前。
林耀被从泥水里拖起来时，整张脸都白了。
他还想话，苏红袖直接一掌拍在他后颈。
林耀两眼一翻，彻底老实了。
江寒看得很满意，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刮。
“苏副司长手法越来越专业了，不知道在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这么利落。”
苏红袖用力抽回手，羞恼地扫了他一眼。
“你闭嘴。”
江寒立刻闭嘴半秒。
然后又开口，语气透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意。
“我夸你也不行？”
“你夸人从来没好事。”
江寒觉得这评价有点污蔑。
他平时明明很真诚，特别是两人深入交流的时候。
就是偶尔真诚得比较费人。
厂区外围，武卫署的人已经全面接管现场。
封锁线拉到五百米外，巡检司伤员被送往救护车，医疗组重新进入。
重型灵能炮车一辆报废，一辆炮管变形，炮手骂骂咧咧地检查设备。
许逸带人翻开高炉残骸。
又有两队人冲进地下管廊和废料仓。
方域站在高炉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核心呢？”
许逸很快跑回来。
“报告，没找到！”
方域看向另一队。
“高炉底部呢？”
“也没有，只找到大量被污染过的炉渣，能量残留很重，但没有实体核心。”
“老魏躯体崩解区域呢？”
“已经筛过三遍，除了旧军装碎片，什么都没樱”
方域脸黑得很彻底。
“继续找！三米一格，全部筛查！地下也探！”
武卫署队员立刻散开。
江寒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系统空间里，那块暗红色结晶静静躺着。
【S级禁忌物：极寒血晶。】
【状态：封存郑】
【提示：可转化为大量系统能量，或作为特殊材料保留。】
江寒看着那行提示，心里很愉快。
不过脸上不能愉快。
这时候要是笑出来，多少有点不尊重工作氛围。
苏红袖站在他身旁，看了他好几秒。
江寒察觉到视线，转头问：“我脸上有花？还是苏副司长看我看入迷了？”
苏红袖没有接话。
她看着江寒被撕烂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又看向他已经恢复大半的伤口，眼神闪过一丝隐秘的心疼。
“你刚才碰到核心了。”
江寒表情不变，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语气暧昧。
“我碰的东西多了。老魏、冰、泥水、林耀的狗头。你具体哪一个？还是，你更关心我碰没碰过你？”
苏红袖靠近半步，咬牙切齿。
“江寒，别跟我装傻。”
江寒咳了一声，顺手揽过她的纤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苏副司长，咱俩都这么熟了，深入交流也不是一次两次，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苏红袖冷笑，却没挣脱他的手臂。
“你最大的优点是谎的时候不脸红。”
江寒认真反驳，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
“那是气血控制好，不是道德问题。”
苏红袖被他气得想踹人，却又受不了他这副流氓样。
两人对视几秒，气氛隐秘而拉丝。
苏红袖最终没有继续问。
她知道江寒身上有秘密。
从医院开始，到蓝集团，再到今晚。
这个家伙每次都能在别人认定无解的时候，拿出不讲道理的办法。
可她也知道，江寒没有害老魏。
相反，老魏最后能清醒，是江寒拼命换来的。
苏红袖转身看向方域。
“方处长，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方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高炉前，蹲下检查了一块暗红炉渣。
炉渣在他手里坚持了两秒，便化成粉末。
“禁忌物核心。”
江寒装作刚知道。
“老魏这情况，是禁忌物造成的？”
方域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早猜到了吗？”
“猜到归猜到，听专业人士讲讲，显得我尊重流程。”
许逸在旁边声吐槽。
“你刚才威胁指挥中心的时候，可没这么尊重流程。”
江寒看向他。
“年轻人，记性太好容易挨揍。”
许逸立刻闭嘴。
方域没心思跟他们扯淡。
他指着高炉裂口。
“按照现场能量残留，老魏不是单纯药剂畸变。他被焚烧后，怨念、污染气血、残存意识，被某件禁忌物吸收。”
“那东西又以老魏的执念为主导，拼接了十九名死者残骸，制造出畸变体。”
“后来禁忌物意识复苏，想彻底占据躯体，所以他才会从四品一路冲到六品。”
江寒听完，点点头。
“听起来挺缺德。”
方域看向他。
“禁忌物没有善恶。它们本身就是灾难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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