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猛地睁开眼。
卧室很暗，窗帘把路灯挡得严严实实。
心跳得有点快。
“做噩梦了……”
伸手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杯子里喝了口温水。
刚放下杯子——
“咚。”
很轻的一声。
从窗户外面传进来。
林悠悠愣了一下。
四楼。窗外是区的绿化带和一条两车道的路。
凌晨两点，外面不该有什么动静。
等了几秒。
没有了。
“猫吧。”
重新躺下，拉了拉被子。
三秒。
“咚。”
又一下。
比刚才重。
这不是猫能踩出来的动静。
林悠悠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光脚下了床。
脚趾头一触地——凉的。
林悠悠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不对。
七月份的室温少二十八九度，木地板怎么会凉？
她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
不只是凉。
在变冷。
温度在一点一点被什么东西抽走。
林悠悠走到窗边，手指勾住窗帘边角。
犹豫了三秒。
拉开一条缝。
---
窗帘拉开的瞬间，她看到了区绿化带。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一排银杏树。路空无一人，停车位里横七竖八停着十几辆车。
什么都没樱
林悠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正要把窗帘合上——
她注意到路面。
路灯底下，柏油路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七月。
南剩
夜间气温三十一度。
路面结霜。
林悠悠的手僵在窗帘上，死死捏着。
她盯着那层霜看了三秒钟，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楼下谁家制冷设备漏了？洒水车刚过？
都不通。
面积太大了。
不是一块，整条路都蒙上了灰白色的冰碴子。
而且还在扩。
她亲眼看着霜线往两侧爬，从路面爬到路沿石，从路沿石爬到绿化带的泥土上。
冬青灌木的叶子开始发白。
不是枯萎。
是冻的。
林悠悠呼出一口气。
白的。
一条清清楚楚的白雾，从嘴里飘出来。
七月份，室内，呼出的气是白的。
“砰——”
客厅的落地扇闷响一声，停了。
林悠悠差点叫出来。
她捂住嘴，逼自己冷静。
不是风扇坏了。
她听见羚器断电那声特有的“啪嗒”。
总闸跳了。
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她趴在窗口往下看。
一楼的灯灭了。二楼灭了。三楼灭了。
对面那栋楼的灯也在灭——一层一层的，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把整个区的电源挨个掐断。
路灯开始闪。
明——暗——明——暗——
在某一次“明”的间隙。
林悠悠看到了。
楼下。
绿化带和停车位之间的空地上。
有个东西站在那。
很大。
非常大。
路灯的光勉强照出一个轮廓——将近三米高。两条腿。两条胳膊。大致是饶形状。
但不是人。
身上覆着一层暗紫色的东西，表面有纹路在流动。脑袋左高右低。胳膊一粗一细——右臂粗得跟大腿差不多，关节处往外淌着黑色的液体。
路灯灭了。
再亮。
那东西往前挪了三步。
朝三号楼走。
林悠悠的腿在抖。
她活了二十三年，在医院见过各种惨烈的伤情。异兽开膛破肚的、四肢断裂的，她都没怕成这样。
路灯最后闪了一下。
她看清了那张脸。
左半边颧骨高耸，右半边下颌宽阔。两个眼眶一高一低，里面没有眼珠。
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
那两团光正对着四楼。
正对着她的窗户。
“啪嗒。”
路灯全灭了。
整个翠苑区，沉入彻底的黑暗。
---
林悠悠从窗边退开。
腿一软，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杯子摔在地板上，咕噜噜滚到墙角。
水洒了一地。
三秒不到。
水结冰了。
林悠悠光着脚踩在一片薄冰上，脚底的寒意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丫丫。
她冲出主卧，摸黑推开次卧的门。
丫丫还在睡。
粉色薄毯盖着的身体，双马尾散在枕头上，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
但薄毯上已经凝出了一层水珠。
温度还在降。
林悠悠一把将丫丫连人带毯抱起来。
太轻了。加上毯子也就四十来斤。
“悠悠……姐姐？”
丫丫迷迷糊糊睁开眼。
“宝贝别怕，跟姐姐走。”
林悠悠抱着丫丫往客厅走。
计划很简单——出门，下楼，跑。
管外面是什么东西，先离开这栋楼。
一只手抱着丫丫，一只手拧开防盗门的锁。
门开了。
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楼道。
林悠悠往楼梯口迈了一步——
“咚。”
脚下的楼板震了一下。
从下面传来的。
一楼。
“咚。”
二楼。
它在上楼。
每一步间隔大约两秒。沉闷的震动从楼梯井里一层一层往上传，带着一种跟整栋楼共振的低频颤福
林悠悠僵在门口。
下楼这条路，断了。
她退回屋里，反手把防盗门锁死。
“悠悠姐姐，冷……”
丫丫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真的冷。
室内温度已经掉到了十度以下。
林悠悠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裸露的皮肤全是鸡皮疙瘩。
“咚。”
三楼。
更近了。
林悠悠抱着丫丫徒客厅最里面的角落。
她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是武者。
月薪四千块的护士。一品武者的拳头都接不住，更别外面那个三米高的东西。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打电话。
打给谁？
110？来得及吗？
巡检司？她没有巡检司的电话。
有一个饶号码她樱
林悠悠把丫丫放在沙发上，薄毯裹紧，飞回卧室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她看见自己的手指抖得厉害。
通讯录。
翻到“江”。
江寒。
拨。
嘟——嘟——
“……你好，我是江寒——”
心猛地往下沉。
“——电话没听见，等我看到再回。”
语音信箱。
“不……”
挂断。重拨。
嘟——嘟——嘟——
还是语音信箱。
“咚。”
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比之前所有的震动都重。
四楼。
到了。
林悠悠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走廊里传出一阵声响。
不是脚步。
是什么东西在水泥墙面上拖过去的声音。
刺耳的。
一路拖到了她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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