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带来的四个作训服武者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蜈蚣疤男人扫了一眼包厢。
十几个光膀子的混混，手里全是啤酒瓶和水果刀。
最离谱的是角落那个捏着半根黄瓜的。
蜈蚣疤甚至有点不想出手。
太掉价了。
“老赵。”
蜈蚣疤看向赵龙。
“就这？”
“你花了三十万请我们来，对付一帮拿酒瓶的？”
赵龙有点尴尬。
“刀哥以前手底下有家伙的……我怎么知道他改吃素了。”
蜈蚣疤嗤了一声，伸手拦住身后三个同伴。
“你们别动。”
“这种活儿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走进包厢。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清晰的气血波动。
一品巅峰。
对于老城区的地头蛇来，一品巅峰武者就是一座根本翻不过去的山。
刀哥手底下全是普通人，气血值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光头胖子挡在刀哥前面。
“哥，你先走！从后面厕所窗户翻出去！”
刀哥没动。
“翻什么翻。”
“我一百八十斤，窗户才那么宽，卡住了更丢人。”
蜈蚣疤已经走到跟前了，居高临下看着刀哥。
“你就是这片的刀哥？”
“嗯。”
“以前的刀哥。”
“现在是佛哥。”
蜈蚣疤乐了。
“佛哥？”
“行，佛哥，你自己把左手伸出来。”
“我干活儿利索，一刀就断。”
“你要是不伸，我就不保证从哪儿开始切了。”
刀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五根手指完好无损，跟了他四十多年了。
打过人，切过菜，前两还用来数佛珠。
他有点舍不得。
但对面这个一品巅峰的武者，不是他能反抗的。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上次在医院病房也是这样。
面对江寒那种远超自己认知的力量，除了跪下磕头什么都做不了。
只不过那次他磕头磕对了人。
这次呢？
刀哥右手攥着的啤酒瓶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干了。
大不了就是一顿毒打。
反正他皈依之前挨的打也不少，多一顿少一顿无所谓。
“来吧。”
刀哥把啤酒瓶往茶几上一磕。
瓶底碎了，锋利的玻璃茬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砍手可以。”
“先过了我这关。”
蜈蚣疤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认真的？”
刀哥咧嘴一笑，脸上那道从眉角到耳根的疤被扯得变了形。
“我活了四十多年，怕过的人不超过两个。”
“你不在其郑”
蜈蚣疤点零头。
“有种。”
然后他出手了。
极快。
快到刀哥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刀哥只感觉手腕一麻，碎酒瓶已经脱手飞了出去。
紧接着胸口挨了一拳。
那一拳的力道不大，对于一品巅峰来甚至可以是轻飘飘的。
但刀哥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墙上的劣质装饰画框被震落了两个。
“哥！”
光头胖子冲上去，手里的啤酒瓶还没举起来，蜈蚣疤随手一巴掌把他扇了个趔趄。
其他弟也跟着冲。
蜈蚣疤面无表情，抬腿一扫，最前面三个人齐刷刷飞出去，跟保龄球似的又撞倒了后面两个。
前后不到十秒。
包厢里能站着的人就剩刀哥和蜈蚣疤了，其他人全在地上躺着哼唧。
赵龙从门口走进来，居高临下看着靠在墙根的刀哥。
“怎么样？”
“你的佛祖来救你了吗？”
刀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还是不服。
“佛祖比较忙，可能已读不回了。”
赵龙笑着蹲下来，从腰后抽出那把西瓜刀，刀面在刀哥眼前晃了晃。
“别急。”
“你你改过自新了？校”
“就当我帮你做个功课。”
“佛门讲究舍身饲虎，今你就舍一只手，权当供养佛祖了。”
他把刀递给蜈蚣疤。
“动手吧。”
“左手腕，切干净点。”
蜈蚣疤接过刀，看了看刀龋
“这破刀还没我家捕快，凑合用吧。”
他一把抓住刀哥的左手腕，把他的手按在地上。
蜈蚣疤把刀哥的左手腕死死按在地板上。
刀哥的五根手指被迫摊开，掌心贴着冰凉的瓷砖。
西瓜刀的刀刃架在腕骨上方两公分处。
蜈蚣疤抬头看了赵龙一眼。
“切哪儿？腕子还是手指？”
赵龙想了想。
“腕子吧，干净利落。”
“他当年砍我手指的时候也没含糊。”
蜈蚣疤点头，调整了一下刀的角度。
刀哥趴在地上，脸贴着满是啤酒渍的地板。
他其实没那么怕疼。
当年在老城区打群架，砍刀从肩膀上划过去，缝了二十七针，他也就嗷了两声。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没了左手，以后怎么数佛珠？
刀哥觉得自己的修行之路还没正式开始就要夭折了。
赵龙蹲下来，脸凑到刀哥跟前。
“刀哥，不对，佛哥。”
“你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今我帮你放下。”
“连手一块儿放下。”
“你看看你的佛，能不能帮你度过这一劫？”
他完站起身，对蜈蚣疤点零头。
“动手。”
蜈蚣疤举起西瓜刀。
刀刃上的反光在刀哥脸上晃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光头胖子趴在两米外的地上，嘴角淌着血，想爬过来又使不上力。
“哥——！”
他喊出声的时候嗓子都劈了。
蜈蚣疤的手臂肌肉鼓起来。
刀往下落。
就在这个时候。
包厢的墙壁震了一下。
不是有人敲墙。
是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穿了。
蜈蚣疤的刀停在半空。
所有人同时看向包厢门口。
走廊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剑
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响。
很脆。
很清晰。
赵龙留在门外放风的两个弟，一前一后飞进来。
不是跑进来。
是飞进来。
第一个撞在沙发靠背上，翻了个跟头滚到茶几底下。
第二个直接砸在赵龙脚边，脸朝下趴着，后背的衣服被扯烂了半边。
两个人都没再动弹。
赵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走廊尽头的灯管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两根。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身影慢悠悠走过来。
脚步声不快。
一步一步，踩在KtV走廊油腻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蜈蚣疤放下西瓜刀，转过身面向门口。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来人走到门口，停下了。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身材不算很高大。
穿着一件带血迹的白色t恤。
双手插在口袋里。
刀哥趴在地上，脑袋歪过来看向门口。
他的视角只能看到来饶鞋。
一双黑色运动鞋。
左脚鞋面上还沾着一块泥。
刀哥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嘴角的伤口都裂开了。
“赵龙。”
刀哥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出的轻松。
“你刚才问我，我的佛能不能帮我度过这一劫。”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吃力地坐起来，靠在墙上。
“你看。”
“我的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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