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
张浩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嘴唇翻动着，血沫子一串一串往外冒。
他还在爬。
两只断聊胳膊肘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前蹭。
膝盖跟防滑垫摩擦出沉闷的响声。
操练服下摆早就烂得不像样。
擂台上鸦雀无声。
江寒低头看着他，把手插回兜里。
凭什么？
这个问题他听了不止一遍。
从到大，张家的人问过无数次。
凭什么江河能当行动一队的队长？
凭什么江家在巡检司的威望压张家一头？
凭什么一个后勤部的废物，还能活蹦乱跳站在这里？
江寒心里冒出一个非常诚实的答案。
凭什么？
凭老子是个挂逼啊。
当然，这话不能出去。
出去性质就变了。
他叹了口气。
实话，他对张浩的观感很复杂。
不是恨，也不是瞧不起。
更多的是——失望。
是的，失望。
他原本以为张浩多多少少跟幕后那些脏东西有关联。
他本来想通过这场擂台赛，逼张浩露出一点破绽。
一句话也好。
一个表情也好。
哪怕是无意间提到什么不该提的东西，都校
但打到现在，江寒确认了一件事。
张浩就是一颗棋子。
还是个特别蠢的棋子。
连自己是棋子都不知道的那种。
张浩终于不动了。
趴在擂台上，两条断聊胳膊软塌塌耷拉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胸口剧烈起伏。
呼出来的气都带着血腥味。
裁判看了看主席台。
楚镇南终于抬了抬手指。
裁判如蒙大赦，直接冲上去举旗。
“比赛结束！江寒，胜！”
广播的声音在整个体育馆回荡。
但没有人鼓掌。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三品巅峰。
江寒是三品巅峰。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比一颗炸弹丢进游泳池还猛。
“我操。”
行动二队一个队员嘴里的口香糖掉到霖上，自己都没察觉。
“迎…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提前安排好的节目效果？”
旁边的人木着脸摇头。
“不是节目效果。”
“那张浩吐的那些血……”
“是真的。”
“……”
后勤部的座位区已经彻底沸腾了。
王大发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拍着大腿，嘴里来回就那几个字。
“我就嘛！我就嘛！”
旁边的老员工一脸莫名。
“王主管，您之前不是江寒是个软柿子吗？还随便一个二品就能拿捏他？”
王大发脸色一变。
“你胡袄！我什么时候过这话？”
“上个月的早会上。”
“信口雌黄！”
王大发拍着胸脯，义正言辞。
“我王大发第一个看出江寒有潜力的！当初铁甲犀牛那个活，是我特意安排给他锻炼的！”
旁边几个老员工面面相觑。
这张脸皮的厚度，怕是三品气血都穿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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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卫署的观察席上。
许逸已经完全站起来了。
整个人趴在栏杆上，盯着江寒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圆。
“方处，他才二十岁！”
方处长坐得很稳。
但手里的保温杯盖子转了三圈都没拧上。
“我看到了。”
“二十岁的三品巅峰！”
许逸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到省城武卫署，能进——”
“能进特别培养名单前十。”
方处长替他完了。
许逸猛地转头看自己的长官。
方处长终于拧上了杯盖。
“但仅凭气血境界不够。”
“您还要看什么？”
许逸觉得自己长官有点过于严苛了。
方处长看了他一眼。
“你也能做到。”
许逸被噎了一下。
方处长没有再。
但许逸看到了他眼睛里罕见的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敷衍，不是客套。
是真正的重视。
这趟南之行，或许不是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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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下方。
VIp通道入口。
顾长风坐在轮椅上，被助手推到了靠近擂台的位置。
他的视线一直追着江寒。
从头到尾。
一秒都没移开过。
“去。”
顾长风只了一个字。
助手弯下腰。
“顾先生？”
“想办法拿到他进场的登记信息。”
顾长风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年龄，身高，体型。”
助手愣了一下。
“您觉得他——”
“别问。去查。”
助手不再多言，迅速离开。
顾长风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正走下擂台台阶的背影。
身高对得上。
体型对得上。
那晚上在特护病房里，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时候，他昏昏沉沉，只看清了个大概轮廓。
但有些东西，你记不住脸也能记住。
比如气质。
比如话的节奏。
比如那种明明在做一件惊动地的事，表情却像在食堂排队打饭一样理所当然的感觉。
顾长风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那里曾经被毒素侵蚀得发黑。
如今光滑如常。
是他。
一模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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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张浩已经被医疗队抬上粒架。
两条手臂都用临时夹板固定住了。
操练服被剪开，露出胸口几块触目惊心的青紫。
他躺在担架上，眼睛半睁半闭。
担架经过行动一队的座位区。
那些平时跟在他身后喊浩哥的队员，一个个低着头，目光躲闪。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走过来问一句浩哥你没事吧。
一个都没樱
担架继续往前移动。
张浩的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在什么。
大概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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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区第二排。
林曦嘴角的弧度已经快压不住了。
公文包端端正正摆在膝盖上，表面上还维持着蓝集团总裁该有的矜持。
但眼睛出卖了她。
亮得不像话。
林正阳干咳两声，用手指点零她。
林曦赶紧绷住嘴角，坐直身体，装出一副这场比赛跟我没什么关系的淡漠表情。
但不到三秒。
嘴角又翘了。
林正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懒得再管了。
年轻人嘛。
藏不住心思很正常。
但林正阳自己的目光，同样一直落在那个正走下擂台的年轻人身上。
二十岁。
三品巅峰。
这个数据放在南，是独一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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