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和林曦走进场馆的时候，上千双眼睛盯着他们。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混成一片。
江寒充耳不闻。
他扫了一圈场馆，目光在后勤部的区域停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工作人员。
“后勤部，江寒。报到。”
声音不大。
但场馆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低头看名单，又抬头看他。
“你就是江寒？”
“嗯。”
“你……迟到了。按规定——”
“第三次点名结束了吗？”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
“还没正式宣布弃权……”
“那不就得了。”
江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啊。”
完转身就往后勤部的座位区走。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手里的名单都忘了翻页。
林曦没有跟着他。
她径直走向观众席前排，在林正阳旁边坐下。
后勤部的座位区里，江寒大咧咧地一屁股落座。
王大发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半个身位。
江寒掏出手机，给苏红袖发了条消息。
【江寒：到了】
对面三秒回复。
【苏红袖：你坐林曦的车来的？】
【苏红袖：全场都看见了！】
【苏红袖：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寒打了两个字。
【江寒：略略】
苏红袖的消息还在手机里疯狂跳动。
江寒瞄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场馆里的广播再次响起。
“考核正式开始！第一场——行动二队李铁柱，对阵刑侦一队周明！”
两个壮汉从各自区域站起来。
一个膀大腰圆，一个虎背熊腰。
走上擂台的时候，脚步声砸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看着确实挺唬人。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然后就开始了——
互殴。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李铁柱一拳砸过去，周明侧身躲开，反手一肘。
李铁柱吃了一下，退了半步，吼了一声，抡起胳膊就是一个大摆拳。
周明没躲开，结结实实挨在肩膀上，踉跄了两步。
然后他也吼了一声，冲上去抱住李铁柱的腰。
两个一品中段的武者，扭在一起，在擂台上滚来滚去。
全场观众看得很热闹。
叫好声此起彼伏。
但观众席侧方，御武卫那几个饶表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年轻队员歪着头看了十几秒，慢慢转过头来。
“方处，这俩……是一品中段？”
方处长没话。
端着保温杯。
喝水。
年纪稍大的队员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打架呢这是。”
“街头打架都比这好看。”
年轻队员又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用手背挡了一下嘴。
擂台上，李铁柱终于把周明摔倒了。
骑在身上猛锤了三拳。
周明认输。
全场欢呼。
裁判宣布李铁柱获胜。
方处长放下保温杯，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场。”
---
第二场。
行动三队一个一品高段，对阵后勤部一个一品初段。
差了两个境界，没什么悬念。
三十秒结束战斗。
赢的那个还冲台下抱了个拳，嘴里喊着：“承让承让！”
输的那个被抬下去，鼻子都歪了。
方处长喝了口水。
第三场。
刑侦二队对刑侦三队。
两个二品初段。
总算有点看头了。
二品武者的气血爆发明显不同，速度和力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拳风带着呼啸。
打了将近两分钟。
最后一个用膝盖顶在对方胸口，把人撞出擂台。
年轻队员这次没打哈欠。
但眼睛里依然没有兴趣。
“方处，这就是二品水平？我们卫队新兵考核里，这种水平上去就是垫底的。”
方处长终于开口了。
“南是边城。”
“资源少，高手更少。”
“能养出三品就不错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解释还是在嘲讽。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御武卫对南巡检司的水平，压根不放在眼里。
---
第四场结束。
又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碾压。
年轻队员这回真的犯困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
“方处，我们真要在这看完全场？”
方处长没搭话。
年纪大的队员替他回了一句。
“方处想看看南有没有值得关注的苗子。”
“就这个水平？”
年轻队员翻了个白眼。
“我看到现在，最强的就是报到时释放气血的那个张浩。三品初期，药催的，根基还不稳。这要是在省城，排名都排不进前一百。”
方处长端着保温杯，目光扫了一眼主席台上的楚镇南。
又看了看前排坐着的顾长风。
“来之前听人提过。”
他开口了。
年轻队员精神了一下。
“提过什么？”
“南巡检司出过一个才。”
“叫江清月。”
“二十一岁的三品武者。赋评级A级以上。放到省城，也是重点培养对象。”
年轻队员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来零兴趣。
“江清月？这名字我好像在档案里见过。”
“三品巅峰，距离四品就差临门一脚。这个年纪确实不错。”
“那她今参加考核吗？”
年纪大的队员摇了摇头。
“她被调去地窟深层镇压兽潮了，至少半个月回不来。”
年轻队员顿时泄了气。
“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眯一会。
嘴里还嘀咕了一句。
“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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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
第六场。
一场比一场无聊。
年轻队员已经彻底靠在椅背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直到广播响起第七场的对阵名单。
“第七场——行动一队张浩，对阵刑侦二队赵坤！”
年轻队员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又是碾压局？”
年纪大的队员扫了一眼赵坤的资料，点零头。
“二品高段，武技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那不看了。”
年轻队员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继续犯困。
擂台上，张浩已经走上去了。
步伐沉稳，气血外放。
三品初段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擂台边缘几个工作人员脸色发白。
全场欢呼声瞬间拔高了一个档次。
“张浩！张浩！”
行动一队那边站起来一片人，拍着椅子喊得震响。
张浩站在擂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走上来的赵坤。
赵坤脸色不太好看。
他知道自己抽到了下下签。
二品高段对三品初段，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这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差距。
但该打还得打。
赵坤沉了口气，摆开架势。
裁判看了看两边，举手。
“开始！”
赵坤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他的战术很明确——速战速决不可能赢，那就拖。
拖到张浩露出破绽，搏一个奇迹。
拳头带着二品巅峰的气血轰了过去。
张浩连站位都没换。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鹰爪手。
咔嚓一声。
赵坤的拳头被张浩五指死死扣住。
骨头挤压的声音在话筒收音范围内被放大。
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坤的表情剧变。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被一只铁钳夹住了。
挣都挣不动。
三品和二品的气血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浩嘴角翘了起来。
“就这？”
他手腕一翻，把赵坤整个人往前拽了一步。
然后膝盖抬起。
砰！
顶在赵坤腹部。
赵坤弓着身子，嘴巴大张，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张浩松开手，退后一步。
赵坤踉跄了两下，单膝跪在擂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浩没有继续追击。
他站在原地，偏了偏头，看向台下。
目光越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后勤部的区域。
落在江寒身上。
赵坤跪在擂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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