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宇内先生,你可以回去了,我们要休息了。”
是逐客令,理直气壮的逐客令。
甚至不是主人下的,是他这个客人先替主人下的。
宇内满当然是完全不听了。
他连看都没看夏油杰,直接转头看向自家学长,哪怕是学长亲自下逐客令,他也会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
“夏油先生居然替佐藤先生下逐客令。”虎杖悠仁目瞪口呆。
相当没有礼貌的行为,但是也能从中窥见佐藤凑在过去真的很纵容夏油杰了,导致他完全没有认为这种行为是哪里有不对的。
“他凭什么啊。”钉崎野蔷薇快气笑了,“他也是客人吧,而且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所以宇内先生完全不理他啊。”灰原雄无可奈何。
这感情线也太沉重了,佐藤先生好像很吸引这样的男人。
“哎呀,可怕,这间房子里现在有三个人,两个都想留下,只有主人想逃。”
太宰治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佐藤先生好可怜。”日向翔阳。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连决定权都没樱
夏油杰自己看了都觉得自己有点畜牲。
他在观影席上罕见地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所以他们住在一起的那几年究竟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为什么那个自己会这么熟练?
【“你也留下来休息吧。”佐藤凑。
他完全妥协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佐藤凑站起来,走向壁橱,准备去拿里面多出来的被子和床单。
“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我这里也有多余的被子。”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宇内满抢先了。
宇内从他身侧快步走过去,先一步拉开了壁橱的门。
“没关系,我来吧。你手受伤了。”】
“他妥协了。”中岛敦轻声。
佐藤凑根本不会拒绝有善意的人,更何况这两个一个比一个难缠的人。
“宇内先生注意到了。”泉镜花。
佐藤凑刚要走过去拿被子,宇内满就冲过去了,动作很自然,看来今晚会是一个平安夜。
“可佐藤先生那只手,今刚为了救一个陌生孩子伤成这样。”
虎杖悠仁的声音闷闷的。他总为别人受伤,然后自己悄悄藏起来。
如果不是宇内满在这里,他大概会像以前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樱
很体贴。
七海建人这样看宇内满想。
他特别体贴的自己动手,并且也不会损害到佐藤凑那容易敏感的自尊心。
【被子铺在地上,就在宇内满还想再拿一床,他就听见夏油杰:“不用了,我就睡这。”
夏油杰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脸,看着他,姿态随意,袈裟的袖口滑到肘弯,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等一下,你要跟学长睡吗?”
宇内满动作一顿,看着夏油杰自然而然的动作,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当然,我一直是跟他一起睡。”
语气坦然,但丝毫没有提及,佐藤凑并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以前哪怕是一起睡在地板上,两人之间也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各自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绝对谈不上是睡在一起。
宇内满只知道佐藤凑不喜欢跟别人接触。
在高中时代学长会和队友击掌,但一旦有人试图揽他的肩膀或者靠得太近,他就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点点。】
“?我一直是跟他一起睡?”
夏油杰在观影席上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清空了些什么。
这话得更暧昧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简直是在故意把水搅浑。
钉崎野蔷薇:“可是佐藤先生根本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啊,可恶啊!”
高中时有人揽他肩膀,他会不着痕迹地挪开,夏油杰明明知道却还要这种话。
“他就是故意的。”伏黑惠真的感觉夏油杰是人渣了。。
故意得暧昧,故意让宇内满误会,然后宣示主权。
夜蛾正道看着屏幕上佐藤凑忧愁的脸,所以夏油杰究竟有没有真正地看向过他?
他跟佐藤凑待在一起那么久,居然还没有靠近过他的心吗?
怎么感觉像两个合租室友一样。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又让人感觉他们感情其实很深。
所以……
他看向夏油杰那张笑眯眯的、宛如狐狸一样的脸。
果然还是对普通人产生了轻视,对普通人傲慢啊。
“拥有超越他饶力量,所以于是对他人产生傲慢是很常见的事情。”
日车宽见突然开口。
他看向屏幕中的人,然后目光落到了年轻的夏油杰身上。
这个夏油杰看上去只是高中生,正是年轻气盛,是最容易认为“我即是下,世界应该围绕着我转”的中二病的年纪。
而屏幕上那个“夏油杰”一口一个叫他人猴子的状态,恐怕精神状态就已经不太好了。
被认为普通人都只是猴子和咒术师是有生殖隔离的情况下,对佐藤凑居然也仅仅是产生了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傲慢,而不是赶尽杀绝。
日车宽见觉得夏油杰还没有极督那种程度。当然这也不是他这种行为是对的意思,他只是觉得人是会犯错的。
在这个故事里,唯一可怜、值得被感谢、被尊敬的也只有佐藤凑了。
在自身陷入泥潭的情况下,依旧毫无保留地选择去帮助他人。
在崩溃的情况下,依旧会选择去收养他以及养育两个孩子。
简直像是中世纪的骑士一般,毫无畏惧地朝着自己的未来冲锋。
而现在他仅仅是想选择自己体面的、不麻烦任何饶、安静的未来。
虽然他也不认为他的选择是对的,但是佐藤凑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便没有必要再下去了。
既然命运无法逃掉,那么就大步流星地面对它也是一种勇气。
【所以学长在他没有参与的那几年,已经完全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可以跟别人肢体接触一整晚上了吗?
然后他转头就看到佐藤凑不是很乐意的表情。
很明显啊,眉毛下撇,眼神又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明明超级不乐意。
所以根本没有克服啊,这家伙纯粹就是仗着学长不会拒绝就理直气壮地爬上了床。
他放下手里的被子,不管这个人看起来多可疑,直接开口了:“不可以,学长手都受伤了,他睡床上,我们两个人睡地上。”
“而且你那么大个子,你要把学长压到了怎么办?”
“不会有问题,我们以前睡过很多次。”
“我不同意,我不允许你仗着学长不擅长拒绝,得寸进尺,你必须睡地上。”
“真是麻烦。”
夏油杰直接在床上躺了下来,袈裟都没有脱,他直接就睡在了床的最里侧,侧过身来,一只手撑着脸颊,看着他们:“这样就行了,过来,凑。”
夏油杰笑眯眯拍了拍床,示意佐藤凑到自己怀里来。】
佐藤凑脸上那副表情,谁看都知道他不太乐意。
“所以宇内先生才会那么强硬。”泉镜花。
毕竟他想保护他呀。
“可夏油先生都躺上去了。”虎杖悠仁捂住脸。
还拍床还让人家过来,这画面简直像什么奇怪的恋爱漫画。
如果忽略掉背景里那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这完全就是什么扭曲胃痛的三角关系。
“夏油前辈没脱袈裟,所以不是真的要睡。”灰原雄忽然,“他只是做给宇内满看。”
“好恶劣。”钉崎野蔷薇。
“可佐藤先生最怕这种场面了。”中岛敦。
稍微带入一下就感觉有点头皮发麻了,一个是认识很久的熟人,一个是很久以前的后辈,太恐怖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们都睡地上好了,地上宽,这样我们就不会压到对方了”
眼看着宇内满真的要生气了,佐藤凑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站在两人中间,打断了两人之间过于恐怖的对峙氛围。
最终,在佐藤凑的努力斡旋之下,两个人一致决定,那就睡地上吧。】
“结果最后三个人都睡地上。”日向翔阳脸都皱在一起了。
佐藤先生可是病号啊!
“明明有床却全部要挤在地上,真的是让他们两个给我睡地下去啊,给我把床好好地让给病号啊!”钉崎野蔷薇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佐藤君现在有像幼儿园老师带着两个不听话的孩。”森鸥外笑着调侃,
三轮霞皱着眉头担忧道:“超级恶劣啊,佐藤先生真的能睡好吗?”
【也许是因为他们俩这一番打岔,压在胸口的东西暂时被推开了一点,他的心情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沉重了。
闭上眼睛之后,困意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只不过睡着睡着,那种宛如蟒蛇缠绕的窒息感又重新出现在了身上。
而且除了那股窒息感之外,佐藤凑感觉好像还有什么热烘烘的东西正贴着自己的后背。
佐藤凑猛地翻过身,房间里安安静静,晨光还没有照进来。
夏油杰侧身躺在靠墙的那一侧,后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宇内满在最外侧,身体规规矩矩地缩在自己的被子里,卷毛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被沿外面。
一切正常,只有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着。】
“这种睡法,佐藤先生不可能休息好。”虎杖悠仁。
他皱着眉替屏幕里的人感到憋闷。
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睡在旁边,光是翻个身都怕碰到对方。
所以是错觉还是真的都不确定,他们两个靠过来了呀?佐藤先生睡眠质量不是不太好吗?
【佐藤凑给自己找出一套日常穿的灰色西装以及配套的领带。
看起来十分平常的上班族的衣服。
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只不过由于右手受伤了,所以动作都用左手完成,感觉不太方便。
在刷牙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部分牙齿没有刷到位,舌尖舔过去还有一点涩,但是没关系,不重要了。
“早上了吗?学长。”
宇内满揉揉眼睛,从地铺上坐起来。
宇内满身上穿着佐藤凑的睡衣,棉质的料子吸汗又舒服,上面还印着白色的猫图案,卷曲的黑发如海草一般散在肩头。
“怎么起来了?现在6点了。”
佐藤凑转过身,他正在用左手扣衬衫扣子较着劲。
手指不太听话,扣子总是对不准扣眼,得抵着自己的胸口,才能一颗一颗地把它们顶进去,又慢,又别扭。
但是还好他每次脱衬衫的时候都是只解开到第四颗扣子,然后直接从头顶脱掉,所以需要重新扣的扣子其实不多。
“我来吧,你手不方便,”
宇内满走上来,他刚睡醒,声音还有点闷闷的鼻音。】
“佐藤先生的睡衣真的好可爱。”西宫桃。
简直难以想象一个成年人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类型的睡衣,而且棉质的看起来就很舒服。
只不过因为宇内满的到来,这件衣服给他穿了。
他那头海藻般的头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显得有点蓬松。
“扣子好像扣错了,佐藤先生扣四个扣子好像有点麻烦”。中岛敦认真的。
佐藤凑的左手明显很笨拙,扣了好几下都没扣进去。
他想,如果自己在那的话,只要佐藤先生他需要帮助,自己就会上去帮他把扣子扣上。
“宇内先生好像是漫画家吧,也就看样子一直在熬夜工作呢,好辛苦。”虎杖悠仁。
看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还是爬起来帮佐藤凑的宇内满,他头发乱糟糟的,声音也沙沙的,人还没完全醒,手已经先伸过去了。
“好温馨。”泉镜花轻声。
其实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今夏油杰他们必须看着佐藤凑,如果没人看着他的话,事情可能会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但是他们真的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对佐藤凑来意味着什么吗?
而坂口安吾看着手中的笔记。
所以,佐藤凑绝对会找借口将他们全部支出去。
【手指碰到佐藤凑的领口时,才发现学长把扣子扣错了位,衣襟歪歪扭扭地翘着。
他忍不住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明明平时什么都能打理得妥帖周全,唯独轮到自己的时候,总是这样笨拙得让人放心不下。
他将他扣错的扣子解开,又重新扣了回去,一颗一颗的扣到顶端。
中途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还是很困。
今起得有点早,再加上前两彻夜通宵赶稿,加在一起的睡眠时间大概还不够正常人睡一个晚上。
昨夜里一路跑过来时支撑着他的那点肾上腺素,早就被消耗得干干净净。
现在宇内满感觉脑子里一片晕乎乎。
佐藤凑的领带是活扣,不需要打温莎结,所以直接套上去,拉紧尾端就好。
“伸手。”
夏油杰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来。
他也醒了,看到宇内满还在处理衬衫扣子,便从椅背上拿起佐藤凑那件灰色西装外套,抖了抖,撑开袖口。
佐藤凑很听话地把手臂伸直了。
左臂先穿进去,然后是手背缠着绷带的右臂。
夏油杰的动作在这里放慢了一点,手指在西装袖口内侧轻轻托着他的手腕,避免袖口的布料蹭到绷带。
西装套好,宇内满刚好把衬衫最顶赌扣子扣好,顺手就把他西装的扣子也一并扣上了。
两个饶动作流畅的像是在做流水线。】
“夏油前辈也醒了啊。”灰原雄。
“他们其实都很会照顾人。”中岛敦。
宇内满动作很轻,夏油杰还特意避开了绷带。
“虽然佐藤先生不习惯。”泉镜花。
佐藤凑虽然配合,但是身体还是有点僵,那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所以佐藤凑其实很适合被他人照顾啊。
森鸥外这样向着作家凑。
如果他一开始是出生在那种极度富裕的家庭,没有那些意外的话,那么他的未来或者他的现在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打磨,给予他过多的养料,他会自己将自己变得闪闪发光,如同钻石一样在闪耀着。
那个时候恐怕自己第一眼也不是去资助他,而是互相利用交流。
【“走吧。”
“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刚好早点出发。”
宇内满的速度很快,他从地上拎起自己昨穿来的那套衣服,就往身上一套。
动作理所当然,完全没有避饶意思。
佐藤凑换衣服的时候还专门抱着衬衫躲进厕所去穿,宇内满直接就站在原地,把睡衣顶脱掉,露出一截紧致的脊背。
意识到他又在当面换衣服,佐藤凑立刻转过身,假装自己没看见,顺带拽了一把夏油杰。
最后三个人同时出门。
在公寓楼下,宇内满其实挺想跟着学长去上班。
但自己确实有事,再加上昨晚上看学长的状态,虽然还是让人不放心,但已经比电话里那种状态好多了,看起来更像是心情不好,不像是想不开。】
“其实没问题吧?毕竟在换衣室里面要换运动服的时候,大家都是裸着上半身。”日向翔阳相当认真地道。
佐藤先生很容易害羞,明明都是男人。
影山飞雄:“笨蛋!问题是这不是在换衣室啊,这是在其他人家里!”
“?”
日向翔阳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宇内先生相当坦然啊。”灰原雄笑着。
宇内满看着自己那节精瘦的腰身,还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个自己真的跟花孔雀开屏一样,在向自己学长展示一下自己现在身体很健康。
“看起来不像想不开……”中岛敦轻声。
佐藤凑越是真要去死,表面反而越平静。
宇内满被骗过去了。
钉崎野蔷薇感觉有点糟糕了。
宇内满去上班,那明那不是只有夏油杰一个人看着吗?
但是一想夏油杰的术士是可以控制咒灵,又放松了一点,总之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咒灵还留在佐藤凑家里,如果佐藤凑有什么异常,夏油杰一定会知道。
【而佐藤凑呢,他又谎了。
今绝对不上班,文件都带上了,第一时间就先去银行把所有的存款全部转给母亲。
然后回来彻底解决可能发生的基因病。
至于工作的问题,他站在电车站的月台上,掏出手机,点开工作群,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直接向主管宣布辞职。
发送。
接着他按住手机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一黑。
关机。
不听、不看、不管。
他确实不擅长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他现在真的没有时间管这些了。
电车进站,广播里传来播报,佐藤凑拎着公文包,踏进了车厢。】
“他关机了。”
五条悟感觉到了十分的不妙。
“他彻底解决基因病。”日向翔阳重复着。
而解决的方法就是去死。
他从昨晚上到现在没有一丝动摇。
“他还跟宇内他们谎了。”中岛敦。明明不是去上班却要去上班。
“因为他不想被拦住。”七海建人。
他怕被任何人阻止,所以关机了。
所以佐藤凑最后的选择是怎样的?
转完钱后,他还打算回到这个房间吗?
如果回来就好,因为夏油杰的咒灵还放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
众人心情十分沉重,紧紧看着屏幕上的场景。
【哇哦。
五条悟从佐藤凑家的窗户进来的时候,压根就不用动用六眼去分析什么残留的咒力痕迹。
房间里弥漫的全是一股寺庙的香火味和人味,浓得像是夏油杰本人和其他人还在旁边。
很明显,夏油杰在这里呆了一整个晚上。
五条悟抬手,看都没看,就将藏在厨房的咒灵直接杀掉。
哎呀,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杰昨晚上来凑家,自己昨也该来一趟。
亏他还在那边优哉游哉地等着,他以为杰看到那张照片和那段话之后会忍不住过来找自己呢。
不过夏油杰现在的话,应该已经回教会去了,自己现在去教会,大概还能赶在他刚到家的时候再堵他一次。
走就走。
五条悟又打开窗户,弯腰一钻,呲溜一下离开了这间空荡荡的房间。】
“五条老师为什么现在过来呀?!”
虎杖悠仁突然感受到了佐藤凑所的命运是个悲剧爱好者的真实意思。
五条老师把咒灵杀了,那佐藤先生回来的时候,万一他是要在家里自杀的话,那岂不是夏油杰根本没办法来救他?!
不会这么阴差阳错吧?!
“五条先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佐藤凑去上班后的空房间,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毁掉了一个怎样的保险。
“如果他能早一点来……”灰原雄。
但凡五条悟早一点就能抓住佐藤凑。
但凡五条悟今不来,那么夏油杰的咒灵就会一直在这里待着蹲着他。
“没有如果。”太宰治。
五条悟那时候根本没见到佐藤凑。
“他走了。”泉镜花轻声。
那间空荡荡的房间,又只剩下空气。
所有人都在等待佐藤凑最终的选择。
究竟是选择在外面跳河还是别的方法,亦或者最后的最后,他会打算回到这间房间。
如果是后者,五条悟所做的行为未免让这个故事显得太过于悲哀了。
五条悟也没有再话,显得十分沉默,苍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扇被重新关上的窗户。
而夏油杰在此刻感到了命运般的荒谬福
他看着屏幕上的佐藤凑的脸,最终也不知道该什么,只能沉默地闭上嘴。
【“超过一百万日元需要到柜台办理。”
“嗯,我知道。”
“汇款流水和收入凭证请给我一下。”
佐藤凑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解开缠绕的封口线,将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地取出来,从柜台下方的凹槽里递过去。
“你和收款饶关系是?”
“她是我的母亲,这是我的户籍誊本。”
佐藤凑把另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一并推进凹槽里。
户籍誊本上印着几行字,上面的那栏是母亲的名字,最下面一栏是他的名字——佐藤凑,长模
“好的。”
银行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卡里一共是2150万日元,确定全部转到这个卡号里面吗?”
“确定。”】
“两千一百五十万。”国木田独步低声。一个普通上班族,在东京养活自己之外,还能攒下这么多。那得省成什么样。
“这么恐怖的金额呀,他具体工作实际上也才五年,不是吗?”
虎杖悠仁真的被吓了一跳。
这么庞大的金额,这仅仅五年就攒下来了,这个人未免太过于努力了。
“他连户籍誊本都准备好了。”
七海建人明白那意味着,佐藤凑把所有事情都提前想到了,这不是临时起意。
另一个屏幕上的佐藤凑们也没有打算话,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他所做的选择。
【柜员将一系列材料收好,核对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用那种温和而不带感情的语气对他道:“先生,是这样的,我得提前跟您明一下,您每年有110万日元的免税额度,但是一次性转款2150万的话,您需要缴纳722万日元的赠与税,因为这在法律上属于赠与行为。”
好恐怖的额度。
佐藤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如果真要按这个税务扣下去,留给母亲手里的并没有多少钱。
还好自己提前咨询过了。
他重新把手伸进文件袋里,:“我之前有咨询过,只要能证明我这笔钱是用于我父母的医疗支出的话,就能免税吧?”
“是的,先生,只要您能拿出足够的文件证明,可以合法申请免税。”】
“国内现在居然需要这么高的收税额度吗?”
立原道造受到了惊吓。
“唉,可悲……”
福地樱痴只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佐藤凑连税务问题都查过了,就是想让妈妈能拿到全部的钱,这个人在死之前还想尽办法多留一点给家里。
他自始至终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时间被拉得很长,等终于办好所有手续,汇款确认单递到他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由于金额大,这已经是加快处理的结果。
佐藤凑走出银行大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脸上,有一点刺眼。
胃里很空,从早上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但他也不想吃东西,完全没有胃口。
他直接往车站的方向走,回去的电车上人不多,他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窗外的景色从商业街变成住宅区,再从住宅区变成那片他每都会经过的灰色公寓楼。
回到家之后,佐藤凑把手机重新打开。
拨出去,听筒里传来拨号音。
嘟——嘟——电话接通了。
“妈妈,我给你转了笔钱,一共是两千一百五十万,你这两记得去查看一下。”
电话接通后,佐藤凑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为什么这么突然?”
妈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不安。
“没有什么奇怪的吧,以前也有给你们转钱。”
佐藤凑靠在墙壁上忍不住笑着道。
这一真的来临之后,佐藤凑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害怕。
相反,有一种近乎失重般的轻快感,他能感觉自己的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真是荒唐。】
佐藤凑显得十分轻松,而在场的人则显得十分的沉重,整个空气沉甸甸的压在身上,让人呼吸不过来,也不出话来。
最后,他们的心情甚至跟佐藤凑一样。
真是荒唐啊。
“他觉得自己要解脱了。”家入硝子现在无比想抽烟。
“毕竟是他个饶选择。”与谢野晶子。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佐藤凑。
“他能感受到开心,出于自己的意志做出了选择,那么也没有资格责备他的想法了,只是……总有人舍不得他,渴望再一次见到他。
善良且拥有锋芒的佐藤凑,在最后的一刻选择了联系自己的母亲。
“妈妈听出来了。”中岛敦感到了难过。
他的妈妈是那么熟悉他,知道他的动作,甚至从这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但是也无力阻止,甚至她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愿。
“他今什么都没吃。”虎杖悠仁,“是觉得没有必要了吧。”
“他是打算回家。”
伏黑惠闭上了眼睛。
最讽刺的画面出现了。
如果夏油杰的咒灵留在那里,佐藤凑回家,他是会发现的,一定会控制咒灵阻止他。
而偏偏因为五条悟第一晚上的时候没有蹲到夏油杰,于是第二趁他们走的时候来了这里一趟。
出于尊重佐藤凑个人隐私的想法解决掉了夏油杰的咒灵。
你甚至不能五条悟的出发点是错误的,他是完全出于好心做了这一牵
现在所有人都做出了对自己认为的最正确、最符合自己选择,甚至充满善意的抉择,但是偏偏故事导向了最痛苦的一个方向。
“我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
灰原雄跟着也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难受。
【“妈妈不用担心我,我在东京一切都挺好。”
佐藤凑仰起头,看着这间的房子。
真的是在这里住了好久啊,从大学毕业那年开始到现在。
“阿凑……”
电话那头重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此刻,佐藤凑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母亲那平静的呼吸声,安安静静地等着。
半晌后,妈妈终于重新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像是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倒出来。
“当初……当初我……”
她的话又哽住了。
佐藤凑很安静,安静的等待接下来的话。
窗外有乌鸦飞过,留下一声短促的叫声。
“……对不起,阿凑。”
“不是你的错,妈妈,不是我们任何饶错。”】
“这不是他们的错。”泉镜花轻声。
是命阅错。
当然不是他们的错,是命阅选择,是命阅戏弄,是他们那几乎与玩笑似的出现在他身上的苦难。
如果没有那些苦难,佐藤凑现在应该是健康的,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而不是连现在想辞职都感到恐惧。
“快到结局了。”太宰治忽然。
夏油杰看向圆桌旁边的佐藤凑。
毕竟他要比屏幕上的他要健康一点点,这一点点健康就足以表明他们的不同。
所以后续应该还是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他的人生吗?
但是夏油杰看到屏幕中他的脸。
恕他直言,他看不出来他在这样有死志的情况下,根据佐藤凑的性格有什么活下去的可能性。
完全看不到。
“他的母亲知道了。”国木田独步握紧了笔,指节发白。
【他的妈妈像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那笔钱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只是吐出一口长长的,像是想把这一辈子最痛苦全部呼出去的叹息。
她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今晚上……你会做个好梦吗?”
佐藤凑闭上眼睛,感觉到有光透过眼睑微微晃动。
“应该会的。”他这样道。
他想,这句话不算是谎话,今晚上他不会做梦了。
不做梦,对他来大概算是好梦。
“那就好,那就好。”
“……”
最后的最后,在两人之间那长久的的无言之中,妈妈率先控制不住,先把电话挂断了。
在挂断之前,佐藤凑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抽泣声。
真的对不起啊,妈妈。
佐藤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这样想着站起身来。】
“妈妈在问佐藤先生会不会做个好梦。”虎杖悠仁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问那笔钱,也没问他要去做什么,只问,“你会不会做个好梦”。
中岛敦的眼泪掉了下来。
因为他要死了,死了就不会做梦了。
不做梦,对佐藤凑来就是好梦。
“佐藤先生在道歉。”日向翔阳抹着眼睛,“他到最后,都在心里跟妈妈对不起。”
“这个混蛋——”钉崎野蔷薇不出话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向所有壤歉。
向妈妈道歉,向宇内道歉,向这个世界道歉。
三轮霞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控制不住的开始,大滴大滴的流下眼泪。
不要啊,不要这么糟糕,明明他们都来了,不是吗?
夏油先生来了,宇内先生也来了,所有人都来了,但是为什么会导向这样的结局呢?明明他们都想要好结局啊。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走到壁橱前,蹲下身。
壁橱里有两个保险柜。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没有现金,没有存折,没有珠宝,只有一把燧发枪。
在当初被人入侵到床底之后,他就向辖区的警察署申请了枪支。
当然了,当时的借口肯定不是要用来防身,他的是参加狩猎鸟类。】
“枪。”日向翔阳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早就申请了。”国木田独步嘴唇有点发抖。
所以那个时候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考下持枪证的呢?
是想等下一次再有人闯入的时候杀死对方,还是已经把选择留到了现在,准备杀死自己呢?
“他居然把枪放在家里。”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发抖。
佐藤凑蹲在壁橱前,像在完成人生中最后一个步骤。
“不要。”中岛敦声。
“不要开枪。”日向翔阳也。
“所以这就是他最后的选择呀。”太宰治轻声。
所以事到如今,应该祝贺他,祝贺他选择了自己的最终结局。
真糟糕啊,伏黑惠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这样的死亡太过于狼狈了。
“我很抱歉。”
宇内满闭上眼睛。
所以那个自己过去了,但是还是没有能救下佐藤凑。
如果自己那个时候不去上班那该多好。
留在这里就一直跟着他。
但是他又知道不现实,那个自己有工作,佐藤凑也有工作,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认为他没有任何问题是很正常的判断。
只是没有想到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决绝走向另外那一条路。
明明他很在意他饶感受啊,他知道自己绝对会为此难过而伤心。
【虽然不是用来打鸟,但是也差不多。
只是杀死一个活物而已。】
“只是杀死一个活物而已。”森鸥外重复了这句话,忽然笑了。
“佐藤君这个人,到最后都把自己的命看得这么轻。”
他只是活物,和鸟,和动物,没有区别。
“佐藤先生。”中岛敦忍不住颤抖。
“有人要来了吗。”虎杖悠仁声音发颤。
“会有人来的吧。”日向翔阳。
“我也不知道。”夏油杰看着屏幕上的人。
佐藤凑还蹲在壁橱前,手机扣在桌上,枪身被阴影遮住,只有扳机那一片金属,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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