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底部那行字没有消失。
全县考场门口,影子候入。
下一轮,请确认考场。
确认两个字压在最后,像一枚还没盖下去的章。县办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有动,连对讲机里的杂音都被周怀民调低了。
短发女协查员看着县域图上那十几个深色边框,手背旧印微微发凉。
“它要我们承认这些地方是考场。”
陆沉点头。
“只要承认考场,门口的影子就有入场理由。”
周怀民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很深:“学校本来就有考场。中考、高考、月考,哪所学校没有考场?”
“现实里有过考场,不代表现在有考试。”陆沉,“旧系统要的不是地点,它要的是当前状态。”
程砚的消息从省馆旁路弹出来。
旧链正在请求考场状态确认。
字段来源:学校平面图、旧巡考路线、同步铃记录、影子门口候入。
建议:不要确认考场状态。
短发女协查员把这几行抄到附页上,抄到“影子门口候入”时笔尖顿了一下。
会议室大屏里,十所学校的门口同时暗下去一圈。不是灯灭,是门框边缘变深,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把光挡住了。
第一所学校的值班老师打来电话。
“县办,我们这边走廊尽头有影子。”
周怀民立刻问:“人呢?”
“没有人。”值班老师声音发紧,“监控里只有影子,站在封条外。门没开,锁也没动。屏幕上跳了个框,问是否确认备用考场。”
陆沉伸手按住周怀民的通话键。
“只报现实状态。”他。
周怀民换了口径:“门锁是否完好,封条是否完好,现场有没有人员进入。”
电话那头很快回答:“门锁完好,封条完好,没人进去。”
陆沉:“让他们写:空教室封控郑不要写备用考场。”
周怀民照做。
县域图上,那所学校门框的暗边退了一截。
另一所学校的电话接进来,背景里有保安喘气声。
“南桥学这边,保安室电脑自己弹了旧考场分布图。我们没打开,是它自己开的。”
陆沉问:“图上有没有当前人员?”
“没有,只有教室号和座位线。”
“那就记录为旧图自动弹出。不得按图开门,不得按图布置,不得按图引导任何人。”
保安那边连声应下。
屏幕上,第二处暗边也浅了一些。
可十所学校的提示并没有停。
县办内网又弹出一列旧字段。
考场一。
考场二。
考场三。
后面空着,等待填入学校简称。
短发女协查员吸了口气:“它要把简称补进去。”
这条线从之前就埋着。十所学校简称、同步下课铃、巡考路线、反向救援排序,旧系统一直没能直接成立考试,就不断换入口。现在它拿到了影子候入,开始逼他们承认场地。
陆沉拿起笔,写下第一条。
学校不等于考场。
他停了一下,补第二条。
教室不等于考场。
第三条。
门口有影像不构成入场。
短发女协查员照着誊写,周怀民同步往各校传达。
“所有学校听清楚,只报教室、走廊、门锁、封条、人员安全。不报考场编号,不报考场名称,不报座位线。”
有校长急声问:“如果上面问我们考场状态呢?”
周怀民看向陆沉。
陆沉:“答:无当前考试安排。教室封控郑”
周怀民传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有人找到能出口的话。
“收到。无当前考试安排。教室封控郑”
这句话被几所学校接连复述。
县域图上的深色门框开始变浅。
可旧系统仍在换词。
备用教室。
应急教室。
候考区域。
临时集中点。
每换一个词,门口影子就往门缝贴近一点。
陆沉盯着那些词,声音很稳:“它在绕开考场这个词。”
程砚那边很快回应:“旁路看到同义字段映射。备用、应急、候考、集中点,都在尝试接入考场状态。”
短发女协查员立刻问:“那我们是不是也不能写这些词?”
“能写现实用途,不能写考试用途。”陆沉,“比如临时安置室可以写,但不能写候考区域。”
他在附页上补。
临时安置不构成候考。
封控教室不构成考场。
应急疏散点不构成考试地点。
学校空间当前只按现实安全用途管理。
这几行落下,屏幕上“候考区域”四个字抖了一下,像被硬生生从旧字段里拔出来。
门外的影子没有立刻散。
它们仍站在各校门口。
没有脸,没有校服,没有监考证,只是一道道贴在门缝上的暗色。
周怀民看着那些影子,忽然低声:“如果有人开门会怎样?”
陆沉没有避开。
“它就会入场。”
“入场之后呢?”
“考试成立的概率会变高。”
短发女协查员手指一紧。
又有一所学校报来新情况。
“县办,我们门口的影子没有动,但操场广播屏亮了。上面写,请班主任确认考场门已封。”
确认考场门。
旧系统把“不开门”也换成了考场用语。
周怀民刚要回话,陆沉先摇头。
“不能考场门已封。”
“那怎么回?”
“教室门、楼门、校门封控状态正常。”
周怀民按下通话键:“所有学校统一口径,只有教室门、楼门、校门,没有考场门。封控状态正常,不作考场确认。”
电话那头,班主任声音发抖:“家长群里有人问,孩子在哪个考场,我们要不要先解释?”
陆沉:“不解释考场。只发安全告知。”
短发女协查员飞快写下模板。
学生当前未进入考试状态。
学校正在执行安全封控和人员看护。
请家长等待现实通知,不询问考场、座号、答到状态。
周怀民把模板传过去。
几分钟后,各校家长群的截图陆续回传。那些截图里还有旧系统伪装出来的提示,但学校发出的安全告知没有给它留下接口。
县域图上,一圈贴着门缝的影子又向外退了一点。
陆沉看着那些退开的暗边,补了一条。
家属询问不构成考场确认。
班主任安抚不构成考务明。
学校安全告知不提供考试字段。
这三行落下后,屏幕底部的确认框抖了抖,像一口没咬住的钩子。
教育局值班室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接进来。
那边不是一个饶声音,像几部座机同时开着免提。
“县办,我们收到各校反馈,门口有影像。上面问要不要先启用备用场地。”
周怀民看向陆沉。
陆沉没有让他接“启用”两个字。
“只答:各校封控点保持原状。”
周怀民照着。
电话那头顿了顿:“可是如果不启用,责任算谁?”
这句话比影子更容易开门。
责任两个字一落,县域图上几处门框又深了一层。旧系统等的不是钥匙,是有人为了免责承认一处场地。
陆沉把纸推到周怀民面前。
周怀民照念:“责任按现实处置流程记录,不按考务启用记录。各校当前任务是封控、疏散、看护、联络,不启用考试场地。”
教育局那边安静了几秒。
有韧声重复:“不启用考试场地。”
那几处门框的暗边退回去。
短发女协查员把“责任”二字单独圈出来,旁边写:不得转为考务责任。
陆沉点了一下纸面。
“以后凡是问责任,都拆回现实岗位。”
她继续写。
校方负责校园安全。
警方负责外侧秩序。
县办负责异常接口处置。
省馆旁路负责见证旧链请求。
任何责任不自动生成考场。
这几行让县域图中间的“确认”框浅了一层。
可旧系统很快又换了一种问法。
屏幕下方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提示。
请确认至少一处考场,用于安置未答到对象。
未答到对象。
这几个字让会议室里的温度一下低下去。
旧系统把孩子、老师、协查员、县办人员全都绕开,换成一个没有脸的对象。只要他们承认为了安置对象需要一处考场,后面的所有人都能被它陆续塞进去。
陆沉看着提示,开口:“没有未答到对象。”
短发女协查员抬头。
“只能未排除风险人员。”陆沉,“还没有考试,就没有答到,也没有未答到。”
她立刻写下。
无答到状态。
无未答到状态。
当前只有未排除风险人员和现实安置人员。
周怀民把这三句话传给各校。
几处深色门框同时晃了一下。
影子像被门内的光推开,往后退了半步。
县办内网的考场列表开始塌缩。考场一、考场二、考场三后面的空格逐一变灰,没有任何学校简称被填进去。
程砚发来旁路结果。
考场状态确认失败。
影子入场请求挂起。
旧链未取得当前考试地点。
会议室里没人放松。
因为挂起不等于消失。
那些影子仍在门外。
只要有人错一句,只要哪所学校为了“方便管理”把空教室叫成考场,它们就会重新贴上门缝。
陆沉把最后一行写在附页下方。
不确认考场。
不确认候考。
不确认未答到。
只确认现实封控和人员安全。
写完,他抬头看屏幕。
十所学校的画面还在。
旧系统没有再要求确认考场,却没有退出。
它把十所学校的门口逐一放大,像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缝。
河西门。
三中旧楼侧门。
南桥学后操场门。
每一个门名后面都跟着同样的空格。
可作为入场口。
陆沉没有让学校核对门名。
“门名只按封控点处理。”
周怀民立刻传达:“所有门口不叫入场口,只叫封控点。保安不放行,不引导,不确认门内用途。”
门岗老李在对讲机里接了一句:“我们这边也有,写主入口。”
陆沉:“主入口只表示建筑出入口,不表示考生入口。”
老李照着复述。
主入口不表示考生入口。
县域图上那排可作为入场口的空格接连灰掉。
旧系统没有再要求确认考场,却慢慢把县域图切换成另一张图。
那不是学校平面图。
是十所学校之间的连线。
每条线的末端都标着一个简称。
河。
三郑
南桥。
更多简称一枚枚浮出来,像旧考务表上的红章。
程砚在旁路补了一条提醒。
旧系统正在抓“确认”两个字。
陆沉把笔停住,改口径。
“后续不用确认,改成核验现实封控。”
周怀民立刻更正:“各校只核验门锁、封条、人员距离。不要确认考场,不要确认门口,不要确认入场。”
几个学校接连复述,县域图上残留的确认框又浅了一层。
短发女协查员把这条补到附页边缘。
核验现实封控,不确认考试状态。
这条补上后,县域图上所有门框都只剩现实封控标记,影子没有再贴近门缝。
屏幕底部出现新的提示。
请核对十校考场图。
喜欢我在县城收容灾厄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在县城收容灾厄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