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在教会莫凡提炼查克拉之后，就前往了明珠学府进行进修。
这次是萧院长亲自领的路。
没走图书馆正门，绕到后头一条不起眼的、爬满老藤的侧廊，推开一扇沉得不像话的橡木门。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道向下的旋转石阶，窄，陡，墙壁上嵌着年代久远的萤石，光晕昏黄昏黄的，勉强照得清脚下。
“下面这个‘静思窟’，是咱们学府一位前辈的手笔。”萧院长走在前头，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里带着回音，“论年代，比三步塔还早些。那位前辈主修心灵系，境界到了……嗯，了你也不懂。总之，他晚年回到学府，用特殊手段开辟了这么个地方。”
林尘跟着，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混合着石头、尘土和某种奇特能量残留的气味，不臭，但很沉，吸进去让人脑子莫名清醒，又有点发紧。
“这地方不对外开放，甚至很多老师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萧院长继续着，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食堂新窗口，“它对进入者有要求。身体底子要够结实，能扛住地底的能量场压。精神力嘛，得更够看，不然容易在里头‘迷路’，或者被那些残留的心灵印记干扰，搞不好会傻上一阵子。”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林尘一眼，眼神里有点深意：“碧鳞蟒事件，还有你平时训练的能量控制痕迹……我觉得你够格。进去吧，能待多久，能悟出什么，看你自己造化。那位前辈留下的一点东西，不定对你有用。”
话间，阶梯到了尽头。面前又是一扇门，朴素的石门，没有任何装饰，只中心有个浅浅的凹痕。
萧院长将一枚刻着明珠徽记的金属片按进凹痕，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更加幽深、仿佛凝固了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走了。出来的时候，用这个按一下门内侧同样的位置就校”萧院长把金属片递给林尘，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话，转身沿着来路回去了。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来自地上的微光。
林尘站在原地，适应着眼前的黑暗。几秒钟后，眼睛才分辨出环境。
这里比他想象的大。一个穹顶不高、但颇为开阔的石室，呈不规则的圆形。墙壁和地面都是原本的山石，被打磨得相对平整，表面附着着一层极薄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类植物，提供了仅够视物的幽蓝光源。空气几乎是静止的，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和湿润。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听不到任何声音。
空无一人。
“不是要跟一位老教授学习吗？”林尘有点纳闷，萧院长明明是“特殊选修”，跟着图书馆那位陈教授。可这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难道理解错了，只是让他自己在这儿闭关？
他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石室中央有个低矮的石台，表面光滑得像玉，应该是打坐的地方。四周散落着几个石质的书架，但上面空荡荡的，积着厚厚的灰。墙角甚至有几丛然形成的、水晶般的结晶体，幽幽地反着光。
就在他走到石台边，伸手想摸摸那冰凉台面的时候——
“喂！”
一个声音，干哑、突兀，几乎贴着他后脑勺响起来。
林尘浑身汗毛都炸了！写轮眼差点本能地开启，他猛地转身，查克拉瞬间凝聚在脚下，随时准备发动【疾风步】后退。
没人。
刚才他身后明明只有空气和冰冷的石壁。
“看哪呢？上边！”
林尘豁然抬头。
只见石室那不算高的穹顶上，不知何时，倒吊着一个人影！
不，确切，不是倒吊。那人……那老头子，双脚就这么稳稳地“踩”在穹顶的岩石上，身体垂直于地面，没剩下几根的头发和身上那件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袍子，却违反重力地向上微微飘拂。他正低着头，一双眼睛在幽蓝的光线下，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盯着林尘。
老头子的脸干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胡子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上面还沾着点可疑的、像蜘蛛网或者灰尘结成的絮状物。他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其“脆弱”的感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精神层面的诡异“存在副。
“你……”林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什么。这出场方式也太惊悚了。
“你什么你！”老头子不耐烦地打断，声音依旧干哑，但语速忽然快了起来，“新来的？怎么才来？我等了……等了多少年来着？”他歪了歪头，眼神开始涣散，喃喃自语，“昨？不对……前有个家伙来过，笨得要死，坐了半就哭着跑了……再上次……是个女娃？好像也不是……”
林尘：“……”
他大概明白萧院长的“脾气有点怪”是什么意思了。这根本不是脾气怪，这老头子的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像个……严重失忆加逻辑混乱的老年痴呆患者，但偏偏又拥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倒立花板的本事。
“那个，前辈，”林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恭敬，“是萧院长让我来的，是跟着陈教授学习……”
“萧？哪个萧？”老头子注意力被吸引回来一点，但眼神依旧迷茫，“哦……萧啊，那娃娃现在都当院长了？时间过得真快……我教他认字那会儿，他还流鼻涕呢……”
林尘嘴角抽了抽。萧院长……流鼻涕？这画面他不敢想。
“陈教授？我不姓陈。”老头子忽然又否认，身体轻飘飘地从穹顶“落”了下来——不是跳，更像一片羽毛，毫无重量地飘到林尘面前，凑得很近，几乎鼻尖对鼻尖，那股陈年灰尘和旧纸卷的味道更浓了，“我姓……姓什么来着？对了，我姓石！因为我在石头里睡觉！嘿嘿……”
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稀疏发黄的牙，然后笑容又突然消失，变得严肃：“不对，我好像姓‘心’？因为我最会‘猜心’了！你心里现在在想，这老头是个疯子，对不对？”
林尘呼吸一滞。他还真闪过这个念头。
“看，我猜对了！”老头子又得意起来，手舞足蹈，那破烂袍子跟着晃荡，“奖励你……奖励你陪我下棋！我的棋盘呢？我的棋子呢？”他开始在原地转圈，东摸摸西摸摸，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动作慌乱又孩子气。
林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跟这么一位交流，真的能学到东西吗？他忽然对萧院长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前辈，棋盘可能……不在这里。”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萧院长，您这里有一些古代魔法知识和魔纹学……”
“魔纹？那玩意儿没意思！”老头子猛地停住，嫌弃地摆手，“弯弯绕绕的，跟虫子爬似的。我教你点好玩的！看好了！”
他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空中虚虚一点。
没有任何魔法星轨亮起，也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
但林尘的写轮眼清晰地“看”到，老头子指尖触及的那一片空气，其内部的能量结构发生了极其微妙而复杂的变化，光线随之扭曲，瞬间凝结成了一只巴掌大、栩栩如生的、完全由光线和能量构成的蓝色蝴蝶！
蝴蝶扇动翅膀，围绕老头子飞了一圈，然后“噗”地一下，又散成了无数光点。
“这疆心念成像’！”老头子炫耀般地抬起下巴，虽然那下巴瘦得戳人，“厉害吧？想学吗？”
林尘心头大震。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常规魔法的理解。不需要星子，不需要咒语，纯粹以精神力干涉现实能量，瞬间造物！这绝对是极高深的心灵系运用！
“想学！”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嘿嘿，想学啊？”老头子眯起浑浊的眼睛，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那你先告诉我……你把外面那棵会放火的樟树治好没有？它昨还跟我抱怨屁股疼。”
林尘：“……” 哪来的会放火的樟树？还跟你抱怨？？
他看着老头子那认真等待答案的表情，一阵无力感夹杂着抓狂涌上心头。
这闭关进修的日子，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平静枯燥了。眼前这位“老糊涂”教授，教学方式估计会相当……随缘，且充满“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管这老头子多疯癫，刚才那一手“心念成像”是实打实的。只要能从这里抠出点真东西，哪怕过程再崩溃，也值了。
“前辈，”林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樟树……它好多了。我们能开始学那个‘心念成像’了吗？”
老头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露出那种孩童般狡黠的笑：“急什么？先陪我找棋盘！找到了就教你！”
完，他转身，又飘飘忽忽地往石室更深的黑暗里“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古老的歌谣。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昏暗中的佝偻背影，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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