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很快带来了姜医生，老爷子的身体一向由他调理。
循例，姜医生给顾老爷子检查了身体。
放下听诊器，把顾老爷子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直起身来，神色沉沉的。
他看了一眼顾彦东，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张苍老的面孔，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
“老爷子的身子本就有不少暗伤，这些年积攒下来，底子已经亏得厉害。前些日子就一直在医院来回，没想到又被气到了，这才……”
他没有把话完，但那句未尽的话已经落在了床头柜上那几只药瓶之间，“现在这个状况，只能是尽力……结果怎么样，不好。”
顾彦东站在窗边，没有动。
他听着姜医生的话，目光落在爷爷那张苍老的没有精气神的脸上。
“人老了，终有这么一。”顾老爷子却是看开聊，反过来宽慰他。
“您呀，要放宽心，不能再动气了。”姜医生道。
顾彦东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随身携带的布包。
布包扎口的绳结系得很紧。他解开绳结，从里面取出一只用干布包好的人参，根须完整，表皮上的纹路清晰而缜密，像是被妥帖地养护了很久。
他递到医生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试探的沉静：“医生，你看这个能有用吗？”
医生低头看过去，起初目光只是随意地扫了一下，随即他的视线定住了。
他伸手接过那只人参，轻轻掂拎，又凑近闻了一下，手指沿着根须的走向慢慢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这……”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彦东，语气里多了一层方才没有的认真，“这参品相极好，年份不短，而且炮制得也极好。”
他又看了一遍，像是怕自己看走眼，“有这个，那太好不过了。平时直接切一片，让老爷子含在嘴里，能补气。虽然不是治本的方子，但至少能帮他撑过这一阵。”
“多谢姜医生。”
姜医生又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层确认：“顾同志，这野山参……你从哪得来的？”
“一个朋友寄给我的。”提到她，顾彦东原本紧绷的神色柔和起来。
而他所的朋友苏妙，此刻正想着，明日才去京市机械研究所，这会还可以去外面溜达溜达，看看七零年代的京市长什么样。
关键是周所长了，这次带她来主要是听苏致远汇报，但是她很多想法都很新颖，所以想让她一起参加，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好的建议。
所以这次过来她不是主力，她爸才是。苏妙整给人都很轻松，才想着出去溜达。
自从在上尧大队建了学校，她涂了另一种药膏，脸上逐渐不再黄黑。
此刻。她完全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换了身这个年代流行的布拉吉，整个人神采奕奕。
她打开房门，想去隔壁屋找苏致远他们一起去逛逛，但是走到苏致远房门口，就听见苏致远和钱主任他们仍在对着除草机样机认真探讨，还想着更完善。
她就直接走了……
招待所的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等她拐过楼梯口时，迎面碰见几个拿着包袱的人正从楼梯走上来，应该是刚刚办理好入住。
她先是愣了一下，没有立刻认出来，但那几道身影走近了，熟悉的轮廓和步伐让她很快对上了号：“赵同志？”
走在前面的其中一人就是赵力，他穿着一件便装，手上拎着一个包袱。
他看见苏妙也愣了一下：“苏同志？你怎么在京市？”
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了一句：“霍教导员，这位就是咱们顾营长的对象苏妙同志。”
苏妙这才注意到他身旁站着的一个人。那人身量高一些，剑眉星目，正好目光落在苏妙脸上。
她在打量霍云川时，霍云川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件鹅黄色布拉吉，那张脸只有巴掌大，皮肤白的透着股子水灵劲儿。
一双鹿眼清澈见底，睫毛长而密，眨眼间像两把扇子。她就像是一株高雅的兰花，漂亮又干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怪不得啊，能让顾彦东那样的人沦陷！现在他懂了！完全懂了！
霍云川笑了下，带着一种终于见到本尊的神色：“苏同志，久仰大名。”
完，又自我介绍道，“我是霍云川。这些日子经常吃你给老顾准备的各种酱和肉脯，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跟你声谢谢。这次终于见到你了。一定要跟你声谢谢。”
他完身后几个特战队员，包括赵力都笑呵呵的：“谢谢嫂子。”
霍云川，苏妙也想起这个名字，顾彦东在信里提过。
她胡思乱想，都没在意她们喊的是嫂子。
她笑着朝他们打招呼：“霍同志，你们好，不用客气，你们喜欢吃我做的酱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赵力往前走了半步，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苏同志，你是一个人来的京市吗？我们营长也和我们一起来了……”
“他也来了，在哪呢？”没等他完，苏妙就问道，眼睛亮亮的看向他们身后，“他是还在办手续吗？”
她刚问完，霍云川怕她着急，连忙补了一句：“他回家了。我们也是今刚到的京市，他有假期，能在京市待几。”
“哦，这样啊，我是和我们市机械研究所的同志一起来的，也要在这待几。”
苏妙抬起头来，目光在赵力和霍云川之间停了一下：“那你们要回西北了？”
“今住一晚，明早再走。”赵力回答。
霍云川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声音压低了一些：“苏同志，老顾不知道你也在京市吧。”
苏妙嘴角弯了一下，“是啊，你们知道顾家在哪吗？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知道，我给你写下来。”霍云川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给她写了一个地址。
老顾啊，你子欠我一顿酒。霍云川心中暗想。
“谢谢。你们住这？”苏妙看着旁边两个房间。
“是的，这几个房间都是。”霍云川看了看道。
“那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苏妙着，就往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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