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是傍晚出发的。因着是周所长定的，所以他们都买到了卧铺票。
他们各自找到自己的铺位，把行李放好。
这次同行的除了周所长，他的秘书，钱主任、苏致远，韩勇，还有几位研究员。一行十人。
其中还有一位年轻的女研究员，姓吴，比苏妙大几岁，话温和，办事利落，和她在一个车厢。
火车开动后，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田野在暮色中缓缓向后掠去，偶尔闪过几盏零星的灯火。
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都期待着去了京市进展顺利，除草机能够得到推广。
火车晃荡了两，蒙蒙亮的时候，火车进站了。苏妙从卧铺上坐起身，窗外是京市站灰蒙蒙的站台，晨光正从站台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
他们走出车站时，色已经大亮了，清晨的风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凉爽。
周所长领着他们穿过站前广场，在辆中巴车前停住，司机已经等在那里。招待所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灰色砖墙。
苏妙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火车站之后，又一辆火车进站了。
顾彦东最后一个从车厢里跳下来，他侧身站在车厢门口，目光在站台两端扫了一遍，确认安全，才回头朝车厢里点零头。
几位穿便装的科研人员陆续走下来，脚步有些发飘，神色疲惫，像是这一路紧绷了太久，到了站才敢慢慢松开神经，却又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特战队的队员们分散在他们前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几道移动的暗桩，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威胁挡在视线之外。
他们已经换过三次路线。
原本计划的路线在一次临时情报传递后被果断放弃，第二套方案也在半路遭遇了一次伏击。
他们临时改走了一条地图上几乎不标注的旧铁路支线，比预定时间晚了将近一，但终于平安抵达了京剩
顾彦东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几位专家被接应的车辆接走，确认所有人员都安全上车并驶离站台后，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只表。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它了，每一次翻动手腕时，那些指针都在替他计量着离开她的日子。
“老顾，任务完成了，你今晚回顾家吗？”
霍云川走到他旁边，现在心情不错，这一路护送下来大家都不轻松，好不容易，终于到达目的地。
他知道顾彦东出任务前，团长给他批了假，让他回家看看。
顾彦东沉默了片刻：“嗯。回家看看我爷爷。要麻烦你带队了。”
“好。放心。我带弟兄们去逛逛，今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再启程回西北，”霍云川点零头，没有多。
顾彦东顺利到达军区家属院。
回了家，楼下没有人，他直接上了二楼。
顾爷爷的房门开着，他刚走到门口，便看见顾爷爷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比之前见面时苍白了不少，人也瘦了。
床头柜上摆着几只药瓶和半杯没喝完的水。
魏叔站在床边，正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顾彦东，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彦东，你回来了。”
他像是有些激动，声音都跟着抬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压低了，往门口走了两步：“老首长刚睡着，他一直惦记着你，等你回来。”
顾彦东没有立刻接话，先走到床边弯腰看了一眼顾爷爷的睡容。
老饶呼吸还算平稳，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即使在睡梦中也还在担忧着什么。
他直起身，目光从床头柜的药瓶上移开，落在魏叔脸上，压低声音：“魏叔，上次我打电话回来，爷爷还一切都好，怎么又病倒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是老首长不愿去医院。他他就算咽气也要在家里。”
“家里其他人呢！爷爷为什么会病成这样？”
他着，又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楼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拳头在身侧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这……”魏叔面露难色，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彦东没有催他，只是站在窗边，轻声道：“魏叔，您知道的，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终归会知道。”
魏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措辞：“你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出了些事……”
他垂下眼，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老首长这次晕倒是因为彦西他最近处的那个对象。”
顾彦东没有接话，只看了他一眼，等他下去。魏叔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那姑娘不太合适，老首长不同意。但彦西那边……态度挺坚决的。
前些在家里吵了一架，首长气得当晚就胸闷，血压也上来了。医生需要卧床静养，不能再动气了。”
他顿了顿，“您也知道，老爷子身子骨一直不好，本来就……”
“顾彦西的对象怎么不合适？”老爷子知道妙是资本家之女，也并没有反对，甚至支持他。
所以他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反对顾彦西的婚事。
“彦东，你回来了。”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
顾彦东快步走到窗前，握住老爷子苍老的手：“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爷爷能看见你，就算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听着爷爷像是在遗言的话，顾彦东心中酸涩。
“陈叔，麻烦您把医生叫来。我有事情想咨询他。”顾彦东看向站立一旁的陈叔。
“好的，我这就去。”陈叔知道这爷俩有话，就离开了房间，还帮他们关好了房门。
“爷爷，彦西对象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叫丁佳欣，家境不好，但我也不是看中门当户对的老头子，我们家也不需要什么联姻后巩固地位，彦西把她夸的花好月好，我就同意见上一面，只是这一看，我便知道，那是个心思活泛的人。而且还是个寡妇……”
顾爷爷着又开始咳嗽起来。
顾爷爷没有完之意，顾彦东也明白了，顾家当家饶位置原本爷爷是要传给自己，只是自从他伤了那里，他就跟顾爷爷，自己不再适合当继承人，让他再选择其他人。
这其他人，后来就成了顾彦西……
爷爷开始培养他，自然对他也是抱了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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