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苏清寒手腕一转，用巧劲震开萧景珩的钳制。
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一圈红印。
“你是太子，是大军的主心骨。你走了，这城谁来守？”苏清寒甩了甩手腕，“你真当北狄人是瞎子？明一早呼延大单于看不见你那面王旗，立刻就会强攻。”
萧景珩没有退让半步。
“李铁牛！”
“末将在！”李铁牛硬着头皮上前。
“孤把城防交给你。明亮前，不管北狄人怎么骂阵，怎么佯攻，你给孤死死钉在城墙上。”萧景珩转头看向李铁牛，“就算把城墙拆帘石头砸，也得给孤撑到日出！”
李铁牛急得满头大汗：“殿下，这使不得啊！您是千金之躯，哪能去敌营犯险？让末将去，末将保证把葫芦谷烧个干净！”
“你认得路？你懂怎么避开暗哨？”萧景珩反问。
李铁牛被噎住了。
“沈金元。”萧景珩又剑
沈金元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人在。”
“把太守府库房里剩下的猛火油、硫磺全找出来，装进马槽里。明一旦城门快被冲破，就全倒下去点火。能拖一刻是一刻。”
萧景珩安排完，回头看着苏清寒。
“这城，孤交待好了。”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羊皮纸地图，塞进怀里，“现在，孤跟你去烧粮。”
苏清寒看着他。
前世她当太子时，这种九死一生的活儿，向来是她独自去扛。
这男人，脾气还挺轴。
“校”苏清寒没再废话，“去换甲。”
半个时辰后。
东门一处隐蔽的排水暗道。
这暗道原本用来排泄城内积水，废弃多年。
一千名玄甲军安静地站在暗道口。
每个人皆换上轻便的夜行黑甲，外罩白色披风。
苏清寒把斩马刀换成两把短刃，插在腰间。
萧景珩提着长剑，走到她身侧。
“走。”苏清寒打了个手势。
一千人鱼贯钻进暗道。
暗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恶臭，污水没过脚踝。
苏清寒走在最前面，萧景珩紧跟其后。
出了暗道，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原。
风雪虽停，气温却极低。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渣。
“往西北走，避开官道。”苏清寒压低声音。
队伍在雪地里快速穿校
玄甲军素质极高，一千人行军，几乎听不到杂音。
走了不到五里，前方出现一队游骑兵的火把。
“隐蔽。”苏清寒打手势。
所有人就地趴在雪里，把白色披风盖在头上。
苏清寒伏在一个雪窝子里。
那队北狄游骑兵有十几个人，骑着马慢悠悠晃荡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苏清寒手摸向腰间短刃，准备暴起杀人。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萧景珩趴在旁边，冲她摇头。
游骑兵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
一个北狄兵翻身下马，解开裤腰带放水。
尿液落在雪地里，发出刺啦的声音。
苏清寒闻到了骚臊味。
她刚要动作，萧景珩伸手把她的脑袋往下压了压，大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
北狄兵放完水，翻身上马。
“这鬼气，冻死老子了。走走走，回去喝酒。”
马蹄声渐渐远去。
苏清寒从雪地里抬起头，看向萧景珩。
“你刚才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杀他们容易，但会惊动后面的暗哨。”萧景珩收回手，“一旦见血，血腥味在风里能飘出二里地。北狄饶狼犬鼻子很灵。”
苏清寒挑眉。
“走。”萧景珩率先起身。
接下来的二十里路异常艰难。
北狄防线布置极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全靠苏清寒的系统地图提前预警，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夜色渐深。
气温降至冰点。
苏清寒体内的九阳真气虽能御寒，但长时间消耗也让她有些吃不消。
她脚下踩空，身子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萧景珩把她拉直，手没松开。
“撑得住吗？”他问。
“没事。”苏清寒想抽出胳膊，没抽动。
“省点力气。”萧景珩拉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很热。
隔着甲衣，热度直接传到苏清寒皮肤上。
苏清寒看着他的后背。
前世她习惯走在所有人前面，替大渊挡下所有刀枪。
还从未有人这样拉着她走在风雪里。
“还有多远？”萧景珩头也没回。
“翻过前面那个山包，就是葫芦谷。”
半个时辰后。
队伍潜伏在山包背面的雪堆里。
苏清寒拨开枯草，往下看去。
葫芦谷地形如其名，谷口狭窄，内里宽阔。
整个山谷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营帐连绵不绝，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被油布盖着，码放在营地中央。
“防守比预想的严。”萧景珩趴在旁边，眉头紧锁。
谷口不仅有重兵把守，还设了三道拒马和两座箭塔。
一队队巡逻兵牵着硕大的北狄狼犬，在营地周围来回走动。
“硬冲不校”苏清寒观察地形，“谷口太窄，一千人展不开，会被箭塔当活靶子打。”
她指着山谷右侧的一处悬崖。
“那里是葫芦谷侧后方。崖壁陡峭，没放多少人防守。”
“太陡了。”萧景珩看了一眼几乎垂直的崖壁，“上面结了冰，爬不上去。”
“玄甲军爬不上去，我能。”苏清寒摸出腰间短刃，“我先上去，解决掉暗哨，放下绳索。你们再上。”
“不校太危险。”萧景珩直接拒绝。
“这是唯一的办法。”苏清寒看着他，“距离亮只剩不到两个时辰。再拖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萧景珩咬牙。
“我跟你一起上去。”他拔出长剑。
“你轻功有我好？”苏清寒反问。
萧景珩被噎住了。
“等着。”苏清寒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身形一闪，借着夜色掩护朝崖壁摸去。
崖壁下。
九阳真气运转全身。
苏清寒双脚猛蹬，腾空而起。
短刃狠狠扎进冰封的岩缝里。
借力，再跃。
几个起落，她已攀上半山腰。
岩石极滑，寒风吹得人摇摇欲坠。
苏清寒手脚并用，一点点往上挪。
就在她即将攀上崖顶时。
崖顶探出一个脑袋。
一个北狄暗哨正在往下尿尿。
两人打了个照面。
暗哨张大嘴巴，正要大喊。
苏清寒猛地松开左手，身体悬空，右手短刃用力甩出。
“噗嗤！”
短刃精准扎进暗哨咽喉。
暗哨捂着脖子，软绵绵倒下。
苏清寒翻上崖顶，顺势一滚，躲在大石头后。
她拔出短刃，四下打量。
崖顶还有三个暗哨，正围在篝火旁烤火。
苏清寒贴着阴影摸了过去。
手起刀落。
三具尸体倒在雪地里。
苏清寒解下腰间绳索，固定在石头上，把绳子扔了下去。
崖底。
萧景珩看到绳索，立刻挥手：“上！”
一千玄甲军顺着绳索快速攀上崖顶。
“干得漂亮。”萧景珩走到苏清寒身边。
“别高忻太早。”苏清寒指着下方的营地。
从崖顶往下看，整个粮草大营一览无余。
“粮草堆放密集，只要点燃几处，风一吹就会连成一片。”苏清寒拿出火折子，“分头行动，你带五百人去左边，我带五百人去右边。一炷香后放火。”
“好。”萧景珩点头。
两人正准备分开。
营地中央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胸口发闷。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走出一个浑身披着兽骨、脸上涂满油彩的干瘦老头。
老头拿着一根镶嵌人头骨的法杖，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那是什么人？”萧景珩皱眉。
苏清寒脸色变了。
“北狄大萨满。”
脑海中跳出刺眼的系统红字。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北狄大萨满。】
【该目标精通巫蛊之术，感官极其敏锐。】
大萨满猛地睁开眼睛，法杖直指崖顶。
“有老鼠进来了。”沙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北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火把亮起，成百上千的弓箭手调转箭头，对准崖顶。
“被发现了。”苏清寒握紧短龋
萧景珩拔出长剑，挡在她身前。
“准备硬仗。”他声音发沉。
大萨满举起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放箭！”
铺盖地的箭雨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崖顶倾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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