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擎在对方转开目光的一瞬间，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某种极其短暂的东西。
一种审视过后的确认。
那个人也认出他了。
时擎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他微微侧身，将林淼淼的背影完全挡在了自己视线范围的中央，用脊背和肩膀把她和那个方向隔绝开来。
林淼淼站在甜品台前，用叉子叉了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慕斯在舌尖化开，可可粉的微苦被奶油中和得恰到好处。
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时擎刚才那一下收手的动作不太寻常，又想起赵骆那个明显在打圆场的语气，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她不能回头去找时擎。
她端着那碟提拉米苏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时擎走到她身后，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腰侧：“甜吗？”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发顶。
林淼淼把碟子举到他嘴边：“你尝尝。”
时擎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有点甜了。”
林淼淼不太相信：“我尝着刚好啊，哪里甜了。”
她低头又叉了一块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嚼一嚼。
时擎看着她，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远处，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已经放下了酒杯，和身边几个人笑着道别，然后不急不慢地往侧门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像是任何一个酒会结束后提前离场的宾客。
但在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片刻，侧头朝时擎和林淼淼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太远，灯光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个停顿的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意味。
赵骆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
他轻轻啜了一口酒，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时擎，两个字：走了。
时擎的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
他的目光落在林淼淼沾了一点可可粉的嘴角上，抬起拇指替她轻轻擦掉。“还吃吗？”
“不吃了，有点腻。”林淼淼摇头，把碟子放到一边。
“那我们回家。”时擎。
林淼淼仰头看他：“要回去了？”
“不早了。该走了。”
林淼淼：“好哦”，乖乖勾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林淼淼声问了一句：“二哥，你刚才是不是在看什么人？”
时擎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常：“嗯，一个以前见过的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林淼淼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勾得更紧了一些。
车子停在台阶下方，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淼淼弯腰坐进去，时擎跟在她身后，在她坐稳之后才俯身进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车内的暖光铺开，把她裙摆上沾着的夜露和月色一并收拢。
时擎抬手把隔板升起来，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车子发动了，公馆的灯火在车窗外渐渐退远。
林淼淼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混着酒气和松木的味道，安心地闭了闭眼。
时擎在她闭眼之后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肖伍刚回过来的一条消息：收到，跟上了。
时擎把那条消息看完，屏幕按灭，手机重新放回裤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林淼淼，她呼吸已经放得均匀，睫毛在暖黄的车灯下投出片安静的影子。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把那只扣着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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