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还是那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侧过头，时擎还在睡。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淡淡的一层灰蓝色，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很均匀，有很轻微的鼾声。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睡得很沉，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被子掀开。
清晨的空气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
她跪坐在床上，弯下腰，手指勾住时擎裤腰的边缘。
松紧带不紧，用极慢的速度往下拉。每下一寸，她就停下来，抬头看一眼时擎的脸。他没有醒，呼吸还是那样均匀。她继续拉到一半的时候。
她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凑近了看。
和昨晚上不一样。
昨晚上……
她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
像一团揉过的面团。
她把手收回来，托着腮，盯着看。
她看着开始有了变化。
她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嘴巴微微张着，完全忘了自己本来是要偷偷研究的。
“好厉害呀。”她声，声音里全是惊叹，“和我的不一样哎。”
时擎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他先感觉到了一阵凉意，然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看。
那种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到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他睁开眼，低头，看见林淼淼趴在他身上，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张，一副正在认真研究的表情。
“林淼淼！”他冷声喊她。
林淼淼吓得浑身一抖，手上本能地用力，想找个东西稳住自己。
时擎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弓起来，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给我起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淼淼慌忙松手，但她的目光还粘着。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仰起头看着时擎，表情认真得像在课堂上提问：“二哥，和我不一样。”
时擎闭了一下眼睛。
他深呼吸了一次，又深呼吸了一次，然后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提起来，提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全是不带任何杂质的、单纯的困惑。
他把她的脸固定住，看着她的眼睛。“林淼淼，你听好，男人和女人身体不一样，这是正常的。你刚才碰到的东西，是男人身体的一部分，你上次在网上查的那些，的就是这个。”
林淼淼眨了眨眼睛。
“对。”
时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对。”
“会。”
“要多久？”
“林淼淼。”
“嗯？”
“你的问题太多了。”
林淼淼抿住嘴，不话了。
但她的眼睛还在往下飘。
时擎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还有一件事，你记住。早上男人刚睡醒的时候，身体会有自然的反应，这种时候很危险。所以以后早上不要趁我睡觉的时候乱动，明白吗？”
林淼淼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问：“可是，你是我的老公啊。你是时擎啊，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时擎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住了。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亮，里面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试探，笃定的信任。
她不是在下判断，不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相信他。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时擎会不会伤害她”这个问题。
在她的认知里，时擎就是时擎，是她的二哥，是她的老公，是不会伤害她的人。
这件事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不需要思考。
它就是事实。
时擎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林淼淼觉得他的手指好像颤了一下，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出了一种她没见过的颜色。
“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不会伤害你。”
林淼淼笑了，嘴角弯弯，眼睛弯弯。
然后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二哥。”
“嗯？”
“再给我研究一会儿吧。”
时擎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脸上那种“我知道你会答应”的期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盖住了，“不行，起床。”
“就一会儿。”
“不校”
“一会儿。”
“林淼淼。”
“好吧。”她瘪了瘪嘴，乖乖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在床边，两只脚悬在床沿外面晃来晃去。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脚背上。
她的脚很，脚趾圆圆的，指甲是淡粉色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晃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时擎。
“二哥，那下次你睡觉的时候我再研究行不行？你睡着了就不会不了。”
时擎把手臂压在额头上，没有回答。
林淼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就自己点零头，声了句“你不话就是答应了”，然后跳下床，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
门没关严，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楼梯上传来她下楼的声音，轻快的，一蹦一跳的。
时擎把手臂从额头上拿开，盯着花板。
楼下传来周妩的声音，“淼淼起这么早？”林淼淼回答了什么，听不清，然后周妩笑了，笑声从厨房里飘上来，和晨光混在一起。
时擎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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