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孝先战术性喝茶喝得都腹胀痛了,却挪也挪动,凳子上好像有刺儿,将他穿在上面了。
将利弊权衡了数百遍,他只能道,瞿公子的是,本官作为这青河县的父母官,万不能寒了百姓的心。
这样吧……本官这就将容氏放出来。
翟青祤茶盏一放,声更冷了,放不放出来,这都是治标不治本。
杜大人,县官本就有护监之职,待明日,方垣去到青山县中,定是会将容忬的罪名落实。
你该,站出来,以为民请愿,参他一本。
杜孝先脸都绿了。
这家伙来去,不就是让他先跳出来,咬方垣一口吗?
这缺德的主意,怎么和上次容氏拿来的状告书如出一辙?!
合着是这个人写的!
他在心中惊涛骇浪,一时没有回应。
翟青祤已然是耐心用尽,茶盏又是一放,杜大人还考虑什么?
杜孝先哪里还有考虑的时机,义正言辞的应了。
再接着,便让人将县衙的衙役清空,将容忬放出来。
杜孝先满脸严肃的回容忬的话,白日本官觉得事有蹊跷,不想打草惊蛇。
容氏,你剿匪有功,若本官明知真伪却还将你关着,传出去,百姓定是寒心!
容忬感觉看了一场大变活脸,
杜孝先:你且回去,明日,本官自会带人,还你一个清白!
——
大半夜的,容忬被杜孝先像赶黄鼠狼一样,赶出了县衙。
她望着头顶这清正廉明的四个大字,陷入了长长的无语。
推着翟青祤往前走。
七抱着刀尾随。
容忬开始阴阳怪气了,我瞿镖师,你挺威风啊,上门露个大脸,县令翻脸比翻书还快。
翟青祤知道这女人在试探他,想他身份不止于镖师如此简单。
但他就是不承认,这女人拿他有办法吗?
他,出来就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容忬晓得这人肯定冒着暴露的风险,将她从县衙里捞出来。
方才她看见了,桌下压着张纸,纸背有红印,纸质更是眼熟。
那白色的海东青每次回来,翟青祤都会烧一张这样的纸。
现在身负血仇,仇人四处玷污他的功名,要他的命。
如此一来,更会将自己陷入危险。
她突然弯腰,凑个脑袋在他耳边,声的问他,诶,你拿来威胁杜孝先的东西,是真的假的?
翟青祤偏过头,躲过她这温热的呼吸,道:假的。
是情报假的,还是内容假的?容忬毫无察觉,只有满满的好奇,又问道。
翟青祤:内容与情报都是真的,印也是真的。
容忬了一声,那到底什么是假的?
盖章的人是假的。翟青祤冷着,不是盘州官员盖的,我盖的。
容忬脚步一顿,你拿什么盖?
印章啊。他,鸟从盘州连夜叼来的。
章呢?
叼回去了。
这比她越狱还刺激。
公文造假,情报却为实,这明什么。
明翟倒霉蛋知道,那个姓方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借着杜孝先的手,把他办了。
顺便让她有个官府的依托,处理山匪。
她都不知道什么好了。
——
次日清晨,容忬刚扛着锄头从山上下来,杜孝先和方垣的兵马,已经将容家围了和水泄不通。
容家的院墙已经垒上,大门也用那砖砌得厚实,颜色与普通青砖无差。
门口两个石狮子还盖着红布,没揭开。
木门刚上了漆,一切都是崭新的。
连上来的路,都是才且铺好,平平整整,能容下他们带来的兵马。
方垣眼睛一眯,四处打量,便高声质问杜孝先,杜大人,你还有什么可包庇的?一个猎户女,灾年之时,竟然大动干戈修宅院,这规格,怕不是比县衙还大了吧?
着,他也不等人回答,道,来人!将这围上,把这院墙拆了!
拿着山纺不义之财,修墙铸瓦!反了了!
杜孝先压根不做声。
他想拆就拆吧,反正倒霉的又不是他。
方垣还带走踹了一脚那新砌的,泥水印还没干透的地方。
以为这般能彰显他的力量与威风。
不料,一脚下去,墙体纹丝不动,还反将他自己的脚震得发痛。
他忍了又忍,压根忍不住,原地跺了跺脚,怒斥那几个官兵,愣着做什么?!
官兵也上来踹几脚,压根踹不动。
一个两个的还把自己踹得发麻,抱着脚到处跳。
容忬远远看着,都看乐了。
她这院墙厚实着呢,也不看看是什么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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