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青祤将张赋劝走后,又觉得不对劲。
当年他被剁手前,关在人伢的场口中,隔着一道笼子,听人言,州府有官员与山匪勾结,曾以搜查为由,构陷义士。
贼喊捉贼。
姓什么来着?
翟青祤想起来了,姓方。
如此想来,容忬是恰好撞上了这姓方的要拿人顶包。
呵,倒大霉了。
——
深夜,容忬睡得昏暗地,口干舌燥,朦胧间,听见零儿响动。
像是有人在撬东西。
容忬睁开一只眼,便看见七站在牢房前,神情无比专注,用一根铁线,在撬锁。
容忬:
何意?她坐起来,问。
七抬头,清澈无比的道,救你啊。
你这是在救我,还是害我?容忬道,逃狱出去,我就成了逃犯。
七道:你相公让我来的。
容忬:我哪里来的相公?
七笑了笑,露出一对虎牙,哦……原来瞿公子不是你相公。
容忬一揭被子,下霖,直接无视这个冒昧的问题。
走到门口,隔着木制的牢笼问他,他让你来劫狱?
七:他让我来放你出去。
容忬眯了眯眼,他让放,县衙肯放吗?
七用力的拧了一下,咔一声,锁开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抬手,手上却是一串牢房的钥匙。
那姓杜的是同意了,但是那个姓方的没同意。
这是何意?!
为什么有钥匙不用钥匙开,拿铁线掏?
亏的她还激动了一下,以为自己要成越狱的了。
她从牢房里探出个脑袋,先前守在这的衙役,一个也没见着。
像是刻意被人支走了。
容忬默然无语,望了一眼这白净的少年。
寻思,难不成是翟倒霉蛋手里抓到了杜孝先的把柄。
让他不得不屈从,把她放了?
这大周官场还挺好玩的,跟儿戏一般。
她问,瞿山羽在哪儿?
七道,在和杜大人喝茶。
喝茶?容忬顿了一下,阴阳怪气的,他一镖师,都能和青大老爷一起喝茶了?
这话其实是在试探这葫芦七兄弟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来头。
七压根没有被试探的局促,谁知道呢,也许是杜大人爱喝茶吧。
得,屁都问不出来。
一个个都是人精。
容忬没问了,跟着七大摇大摆的出了牢房。
月白风清,青石板上只有他们二饶身影,路上仍然是空无一人。
县衙堂后,灯亮着,门半掩。
她还没走近,就听见翟青祤那温冷的声儿,
杜大人,这茶凉了。
杜孝先声音紧巴巴的,再换一壶?
翟青祤道,换壶温的来。
杜孝先都服了,哪个好人讨茶不要热的,要温的?
下一刻,门扉便被推开,容忬衣衫整齐的走了进来。
只有头发稍许绒乱,杏眼中些许睡意未退。
进来什么也没,直接端起那壶凉茶,往翟青祤杯中倒。
仰头咕噜噜喝了。
一连五六杯,喝到打嗝儿,她就如入了家门般,随意的坐在翟青祤的右手边。
杜孝先瞅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往回吸了一肚子空气。
这还是公堂!是县衙吗!
翟青祤见她喝水如牛饮,一看就是关了一日,连口水都没喝。
眼神往杜孝先脸上扫。
杜孝先恐惧,连忙对着下人,拿茶来!不会动是不是?
容忬看看杜孝先,又瞅瞅翟青祤。
抹了一把水灵灵的唇,道,青大老爷,白日那姓方的关我,现在你又放我,何意?
杜孝先就差没哭出来了。
他乐意吗?
州府是他的顶头上司,方垣下来监察,他若是一处不如他心意,回头他官帽就不保了啊。
但这姓瞿的,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张盘州的密报,看印章,绝无作假的可能。
上面写着,「州府监察官吏疑与山匪勾结,买卖人命。」
他见到这密报时,手抖在抖,眼前都能看到,自己的官帽和脑袋在狂风里摇摇欲坠。
这姓瞿的,还轻描淡写的,这真假与否先不论,但若这是真的。
杜大人作为青河县的县令,与此人构陷义士,算不算同谋?
杜孝先汗如雨下。
翟青祤又道,此事,既已成了密报,明,巡防不假时日便来往青州。
大人若能慧眼如炬,看穿这等奸佞作为,出手庇佑百姓。
巡防便会认为,杜大人是个爱民如子的,那上述于陛下的奏章,是否会添一两句你的美名?
这一通先威胁,再忽悠,简直是把杜孝先架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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