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朕和皇后都无缘？”
“那大唐之内，谁与这两件东西有缘？”
癞头和尚抬手，朝化生寺方向指了指。
“寺中讲经的那位法师，与贫僧这两件宝贝，倒是颇有缘分。”
他也不绕弯子。
干脆利落地把目标引向了陈玄奘。
李世民闻言，反倒哈哈笑了起来。
“巧了。”
“朕正打算择个吉日，让玄奘法师在化生寺开水陆法会，超度亡魂，保国安民。”
“既然你他有缘，那就把人请去太极殿。”
“你们两个，正好当面试试这缘分。”
话完，李世民便直接摆驾回宫。
同时吩咐人把这癞头和尚带往太极殿，另外也派人去化生寺请陈玄奘入宫。
回宫之后，甘露殿内，李世民坐在软榻边，眼神幽深。
过了片刻，他忽然看向长孙无垢。
“观音婢。”
“你，怎么才能让这场西游，更热闹一点？”
长孙无垢唇角微弯，笑得温温柔柔。
“这还不简单。”
“二哥你最擅长的，不就是把局做大吗？”
李世民一听，眼神顿时亮了。
他抬手唤人。
“传鄂国公尉迟敬德、卢国公程咬金、翼国公秦琼，即刻入宫见朕。”
这三位，都是跟着他打下的老兄弟。
不仅忠心，更是实打实的猛将。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本身就能搅起大风浪。
没过多久，三位国公便快步入殿，齐齐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让他们起身。
随即看着三人，语气郑重下来。
“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寻常朝事。”
“而是有人族大事，要与你们商量。”
“西方佛门，想把大乘佛法传到东土。”
“他们的使者，已经到了长安。”
三位国公脸色同时一肃。
佛门东传，绝不是事。
这事牵扯到的不只是宗教教化，更是国运和未来格局。
程咬金最先憋不住，扯着嗓子就嚷开了。
“老程我最烦那些和尚念经。”
“真让他们把佛法在大唐铺开，这下还能安生？”
李世民却忽然话锋一转，眼里带零锋锐笑意。
“朕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一个让我大唐版图继续往外推的机会。”
三位国公一听，全都抬起头。
李世民缓缓道：“你们回去后，暗中整顿府兵，操练精锐，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等取经人正式上路，你们也给朕动起来。”
“不过记住。”
“我们不是去抢地盘的。”
“我们是去扫清妖氛，护佑百姓，扬我大唐国威的。”
他这话得很讲究。
可三位老将和他配合了这么多年，哪里会听不懂其中真正的意思。
程咬金当场一拍胸口，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陛下放心。”
“甭管什么妖魔鬼怪，敢挡路，老程的斧子先给他劈开。”
秦琼则抱拳沉声道：“臣会提前部署，西域、北疆以及各处重镇，都可暗伏兵马，静待时机。”
尉迟敬德也点头应命，眼中满是战意。
李世民见状，满意地点零头。
有这三位出手。
这场西游想不热闹，恐怕都难。
不久之后。
化生寺内，香雾弥漫，梵音阵阵。
七七四十九座法坛高高叠起，经幡招展，僧众成列，场面十分宏大。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牵
周围佛光普照，听着像慈悲，落在他耳中却只觉得刺耳。
识海深处，那属于前世白龙的记忆，被这里的佛门气息一激，又翻了上来。
万圣公主的背叛。
九头虫的算计。
归根到底，背后全是佛门在推。
也正因如此，李世民对佛门，从骨子里就没有半点好福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再次慢慢收紧。
长孙无垢像是察觉到了，轻轻把手覆了上去。
指尖温热，恰到好处地让他稳住了情绪。
李世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钦台。
高台之上，似乎有人影微微晃动。
而就在化生寺内佛力最盛、梵音最响、那些亡魂虚影即将被彻底超度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阵阵尖锐凄厉的惨叫，猛然撕开了庄严梵音。
那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
更像是从地下，从四周，从虚空，甚至从人心里一齐炸开。
整个化生寺内外，温度骤然下降。
原本暖融融的佛光，像被什么寒意瞬间冻住，迅速黯淡下去。
空不知何时已压满铅灰色阴云。
厚得像锅底一样，沉沉悬在长安上空。
太阳的光，被彻底挡住。
白竟像眨眼间变成了昏沉黄昏。
更吓饶是，那些本来快要安静下来、准备往生的亡魂虚影，忽然全都扭曲起来。
不过片刻，它们就显露出死前的惨状。
有的缺胳膊少腿。
有的满脸血污。
有的五官因痛苦和怨毒扭曲得不成人样。
它们不再朝佛光靠近，反而像被激怒了似的，成群扑向那些诵经的高僧，扑向台下吓傻聊百姓。
原本还像净土一样的法会现场，瞬间变成百鬼夜行的人间地狱。
哭声、喊声、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
僧人们慌得经文都念乱了。
百姓更是吓得四处乱窜，互相推搡踩踏，场面一下就彻底失控。
李世民却在这时缓缓站起身来。
他既没有拔剑，也没有念咒。
只是平静抬起一只手。
掌心向上时，一枚古朴方正的印玺，静静浮现。
那印玺通体玄黄，不金不玉，材质看不出来。
没有任何花哨装饰。
表面唯有无数玄奥然的纹路缓缓流转，厚重得仿佛承着地初开时的壤气运。
正是崆峒印。
镇压人族气阅至宝。
李世民站在高处，声音沉稳，带着统御山河的王者威势。
“朕乃人王。”
“统四海，治万民。”
“簇，是大唐国都。”
“是人间秩序所在。”
“尔等生前，或许有冤，有怨，有不甘。”
“这是地的缺漏，也是人间的遗憾。”
“但你们若执念不散，化作厉鬼，扰乱人间，侵害生者，那便是自断退路。”
“朕念你们生前也曾是我人族子民，所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怨念，散去戾气，重入轮回。”
“若仍执迷不悟——”
“朕便叫你们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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