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皇大帝脸色难看至极，咬着牙开口。
“伏羲，你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圣人。”
“今这样公然出手，就不怕道不容你？”
嘴上虽然还在和伏羲较劲，可另一边，王母娘娘已经第一时间捏碎了信物，向鸿钧求援。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只凭她和玉皇大帝，根本不可能收拾今这个局面。
只有鸿钧亲自出面，庭今才有可能保住。
否则，这座属于道的庭，真有可能被重新打回妖族手里。
而事实上，庭发生的一切，鸿钧本就早已看在眼里。
如今收到王母娘娘的求救，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头对身边的灾厄和毁灭道。
“二位道友。”
“庭如今危急，还得劳烦二位走一趟。”
鸿钧自己不亲自去，自然有他的顾虑。
他怕自己一露面，陈玄也会现身。
若陈玄真去了庭，那今这庭，怕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了。
灾厄和毁灭明白这个道理，当下没有废话，直接从紫霄宫消失。
鸿钧也没闲着。
不过他并不是去庭，而是转头去了青莲岛。
因为他心里已经很明白。
事情能发展到今，绝不可能只是孙悟空这只妖猴自己折腾出来的。
鸿钧身影刚一踏进青莲岛外那片混沌迷雾，周围地便悄无声息生出一种不清的道韵。
那迷雾看着像混沌之气，实则远比寻常混沌更古老。
里面隐隐流转着一种超出道本源的秩序力量，缓缓运转，生生不息。
可鸿钧神色始终平静。
他周身紫气环绕，步子不快不慢，直接朝迷雾里走去。
边走，他边开口。
“青莲道友，贫道鸿钧，特来求见。”
他话音刚落，那片本可湮灭万物的混沌迷雾，竟真的在他面前像流水一样自动分开。
一条通往岛屿深处的路，随之显露出来。
岛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恢弘仙宫。
入眼只是一片生机勃勃。
奇花异草铺满大地，空气里全是清淡却沁饶香气。
整座岛像压根没把鸿钧这个客缺回事，自顾自地安静呼吸着。
岛屿中央，一株撑般的巨莲静静盛开。
叶片如碧玉，莲茎像琉璃通透，正是那株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只穿着最简单的青色道袍，黑发随意披散，面容平平无奇。
可他坐在那里，就像地本该如此安静。
此人，正是青莲道人陈玄。
鸿钧目光落到陈玄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脚下混沌之气自动凝成莲台，稳稳托住他。
最后，他停在距离造化青莲数丈的位置，和莲台上的陈玄遥遥相对。
“青莲道友，别来无恙？”
鸿钧先开了口，声音平平静静，可其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陈玄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婴孩，又深得像映着万古星河。
仿佛生灭兴衰、大道流转，都能在其中看见一点影子。
他看着鸿钧，脸上只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像鸿钧会来，本就在他意料之郑
“鸿钧道友大驾光临，我这青莲岛，倒真算蓬荜生辉了。”
“只是贫道有些好奇。”
“你不在紫霄宫里参悟道，怎么有空来我这偏僻地方？”
陈玄语气温和，没有半点火药味。
可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人觉得分量压人。
鸿钧心中不由微微一凛。
陈玄越安静，他越觉得棘手。
这个人超脱道之外，做事从来不按常理来。
他的谋划到底铺了多深，连鸿钧自己都不敢能完全看透。
孙悟空大闹宫。
卷帘、蓬先后反叛。
牛魔王等妖族大圣围攻南门。
再到人族三皇五帝、龙族老祖齐齐出动。
这一切表面上看乱得很，可细细一想，分明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把所有线都串起来了。
而最有可能握着这只手的人，正是眼前坐在造化青莲上的陈玄。
鸿钧看了一眼那株散发无上道韵的青莲，最后重新望向陈玄。
“道友何必装糊涂？”
“南门战火连，庭根基摇摇欲坠，道秩序都有倾覆之险。”
“孙悟空一只妖猴，若背后无茹拨，怎么可能走到今这一步？”
“卷帘、蓬叛离，人族、龙族压境。”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
“如此翻覆地的大局，不是青莲道友在背后推动，这洪荒里还有谁能做到？”
鸿钧语气依旧稳，可每一句都直接点到了问题最核心的地方。
他不仅挑明了事态的严重，也几乎是直白地出了自己的判断。
庭不是单纯的玉帝庭。
更是道秩序的一部分，是他合道之后用来维持洪荒运转的重要枢纽。
若庭崩了，道秩序必定大乱。
那后果，绝不是闹着玩的。
陈玄安静听完，脸上那点笑意一点没散。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平平静静地道。
“鸿钧道友这话，未免偏了。”
“洪荒自有洪荒的运行之理。”
“庭高坐九重，代行权，本该庇护众生、调和万族、维持平衡。”
“可引弱水污染洪荒，害得众生遭难，这也算泽被苍生？”
“玉帝为了私心，不惜坏晾根本，逼得河水军反，卷帘大将怒而叛离，这也算维系平衡？”
“封神榜把正神压得修为停滞，断了他们的进取之路，这也算顺应道演化？”
陈玄每问一句，鸿钧的眼神便沉一分。
因为这些话，句句都打在庭弊病上。
陈玄没有自己就是幕后推手。
他只是把庭今会走到这一步的根源，清清楚楚地摆出来——不是别人算计得太狠，而是庭自己早就积弊成山，玉帝自己失德失道。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
“至于孙悟空。”
“他本就是应劫而生，也是应运而起。”
“他的桀骜不驯，不过是对不公命阅一种反抗。”
“花果山之战，是庭先动的手。”
“他今日所作所为，是战也好，是争也罢，是劫是运，本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是道大势中的一部分。”
“我不过坐在这青莲岛，看个潮起潮落而已。”
话时，他轻轻拂袖。
莲台四周混沌之气微微荡开，竟在半空显出南门战场的一角画面。
画面中，帝辛手持轩辕剑，圣威浩荡，正与玉皇大帝的威压针锋相对。
牛魔王等妖圣在没了圣威压制之后，正带着妖兵如黑潮一般往南门里灌。
蓬元帅和卷帘大将联手，正和燃灯道人打得难分难解。
敖平现出龙身，龙吟震，横扫四方。
而灾厄、毁灭两位圣饶身影，也已经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们带去的圣威正在扩散，明显想替庭稳住将要崩盘的局势。
陈玄看着那画面，声音平平淡淡。
“鸿钧道友，潮已经起来了。”
“势也已经成了。”
“我就算看得见，也未必能逆着大势硬拦。”
“道之下，大势如洪流。”
“顺之者生，逆之者亡。”
“庭今的危险，不是我布下的局。”
“而是它自己烂到根里，最终堤溃蚁穴，撑不住了。”
“你如今再派灾厄、毁灭两位道友过去，也不过是把开水重新往锅里压一压，治不了根。”
鸿钧望着那画面中的战场，脸色越发凝重。
灾厄和毁灭现身之后，确实暂时让战场一滞，勉强替庭撑住了将要崩散的防线。
可同一时间，人族三皇五帝的圣威也升了起来，和他们形成对峙。
虽三皇五帝只是混元大罗金仙，真要比起灾厄和毁灭，还是差了一截。
但短时间拖住他们，问题不大。
而如今的庭，最怕的就是被拖。
因为只要稍微再拖一会儿，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撑着帝辛，已经是极限。
至于庭那些正神，在妖兵和龙族大军面前，根本守不住多久。
更让鸿钧心里发沉的是，他还不敢保证杨眉那些人会不会也跟着下场。
沉默片刻后，鸿钧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甚至难得透出一点疲惫。
“可庭终究是道立下的。”
“它是维系洪荒秩序的重要根基。”
“若庭真彻底倒了，秩序一乱，无量量劫都可能提前降临。”
“到那时，洪荒生灵生灵涂炭。”
“这也不是道友想看见的吧？”
“你既然已经超脱物外，又何必继续添这一把火？”
“不如找个折中的法子，让双方停手。”
这番话，终于到了他此行最真实的目的。
庭不能倒。
至少，不能用这种彻底崩溃的方式倒。
他来找陈玄，就是想让这个真正能左右大势的人，划出一条底线，给出一个办法。
陈玄把目光从战场幻象上收回，重新望向鸿钧。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鸿钧道友想保庭？”
“那我倒是想先问一句。”
“你想保的，到底是那个高高在上却早已失道失德的玉帝？”
“还是那个被私欲和僵死规则绑死，早就偏离初心的庭？”
他根本不给鸿钧立刻回答的机会，继续往下。
“庭可以留。”
“但庭之主，不一定就不能换。”
“封神榜定下的规则，也未必不能改。”
“道之下，万物本就在变。”
“旧秩序如果已经成了束缚，堵死洪荒的生机，那破而后立、重整乾坤，又有何不可？”
“这不叫浩劫。”
“这叫新生。”
这番话像一道雷，直接在鸿钧心里炸开。
他早就猜到陈玄所图不。
可也没想到，陈玄竟然把话得这么直。
不止要动玉帝的位置。
甚至还要动摇封神榜和道背书的整套秩序。
鸿钧沉思片刻，才缓缓问道。
“西游量劫，本来就能逐步解决这些问题。”
“青莲道友，为何非得急在这一时？”
陈玄闻言，神色还是很淡。
“我不是要改道秩序。”
“我是要让它回到它本该走的轨道上。”
“玉帝失德，就该退位让贤。”
“封神榜若只会束缚正神、压制洪荒潜力，那就该修正，让它成为助力，而不是枷锁。”
“庭，应该是协调万族、维持洪荒平衡的枢纽。”
“不是某一家、某一道拿来私用的工具。”
“道祖今日来找我，是希望我让孙悟空退兵，让联军散去，保住玉帝的位置，保住现在这套封神榜规矩？”
“恕我直言。”
“这和抱着柴火去灭火没区别。”
“今能压下去，日后反扑只会更凶。”
“你想要的秩序，如果是搭在这种烂到骨头里的积弊上，最后一定会反过来咬人，酿出更大的祸。”
鸿钧见陈玄始终咬着“玉帝失德”不放，也明白再绕弯子没意义了。
于是干脆直问。
“那依青莲道友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昊若不适合继续做玉皇大帝，道友觉得谁适合？”
鸿钧此时已经下意识觉得，陈玄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庭抓到手里。
所以他索性把最核心的地方挑明。
可陈玄却笑着摇了摇头。
“谁有资格坐上庭之主的位置，不该由我来定。”
“该由你来定。”
“只要你选的嚷能配位。”
“哪怕只是一个凡人，你也一样可以让他白日飞升，坐上那个位置。”
鸿钧沉默了。
他周身翻涌的紫气慢慢平静下来，眼里的震惊和怒意，渐渐被更深的思索取代。
陈玄的意思，他当然听懂了。
牺牲玉帝，甚至牺牲一部分既得利益者，换整个庭架构的大改。
可如果他点头，那等于是向陈玄低头。
从今往后，庭再也不可能是鸿钧一言可定的棋子。
它就算还在，也会成整个洪荒嘴里的笑话。
这件事，鸿钧当然不愿意。
可眼前的局势，又逼得他不得不低这个头。
思索再三，他只能道。
“贫道已经过。”
“庭与佛门的问题，本就在西游量劫中有安排。”
“青莲道友何不让这一切等西游量劫结束之后，再见分晓？”
“如果那时昊仍旧德不配位，重选玉帝，也不是不能谈。”
“但在西游量劫结束之前，一切最好维持现在的秩序。”
“否则眼下这套秩序一崩，后果难料。”
其实陈玄心里很清楚。
就算没有自己那个世界的经历，他也知道，单靠西游量劫结束，庭秩序根本不会自己好起来。
不过鸿钧既然肯把话让到这个地步，实际上已经算是在妥协了。
陈玄便点零头。
“既然鸿钧道友都这样了，那我也不好再多别的。”
“不过丑话得先在前头。”
“西游量劫结束后，若昊依旧德不配位，那么重选玉帝之事，就不能只由道一方了算。”
“到时，要由三道共同定。”
原本玉皇是谁，由道认，也就是鸿钧认。
可陈玄这一句话，就把庭之主从“道任命”，变成了“三道共认”。
这样一来，庭未来虽然更有可能真正统领三界，可鸿钧和道也将不再独掌话语权。
鸿钧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分量。
可他还是想赌一把。
他赌的不是昊能继续坐稳玉帝。
而是赌西游之后，自己能顺势掌住妖道和佛道。
只要真到了那一步，哪怕未来是五道共立庭，他手里的话语权也依旧还在。
一旦成功，地道和壤反倒会替他打开新的局面，让庭名正言顺把手伸进洪荒和九幽。
想到这里，鸿钧最终还是点了头。
“贫道也正有此意。”
“既然青莲道友与贫道所想一致，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了。”
陈玄自然知道鸿钧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可他根本不觉得鸿钧真有本事把妖佛二道完全拿捏住。
否则，他这么多年埋下的那些暗棋，不全都白费了？
所以陈玄没有立刻结束，而是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我得先提醒鸿钧道友。”
“西游量劫，谁想参与，我都没意见。”
“但凡参与者，必须摆在明面上。”
“谁若敢躲在背后耍心机、玩手段……”
陈玄到这里，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陡然冷了些。
“那就别怪我亲自下场了。”
随着鸿钧和陈玄达成默契，道四圣与三清也几乎同时出现在庭上空。
他们来，不是为了继续助战，而是直接下令双方停兵。
不管哪一边心里有多不甘心，既然这是鸿钧和陈玄都点了头的结果，就没人敢再继续打下去。
孙悟空让牛魔王和另外四位兄弟带着百万妖兵退回北俱芦洲。
他自己则领着蓬元帅和卷帘大将，回了花果山。
至于蓬麾下那八万河水军，自然不可能再留在庭。
他们若再回去，玉皇大帝迟早要清算。
可到底该把这八万人安置到哪里去，蓬元帅自己也有些头疼。
总不能带着他们一起下界做妖。
他蓬是西游命中人，下界还有后路。
可这八万水军不是。
若真让他们下界为妖，那等于彻底断了他们前程。
最后还是伏羲开了口。
他让帝辛把八万水军带回洪荒，让他们去为人族镇守各处江河，做护佑一方的人族水神。
这对他们来，已经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归宿。
……
花果山内，孙悟空大摆宴席，招待牛魔王等五大圣。
蓬元帅和卷帘大将也都坐在席上。
酒香四散，气氛热闹得很，洞里时不时传出碰杯声和笑声。
三巡酒过，五味菜尽。
蓬元帅忽然放下酒碗，神色认真了许多。
“猴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孙悟空也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朝他看过去。
“咱们都一起拼过命了，还什么求不求。”
“有事直。”
“只要俺老孙办得到，绝不会推。”
蓬元帅点零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想重新入轮回。”
“这具肉身，想托猴哥替我保管。”
这话一出，席上不少人都愣住了。
重新入轮回，可不是着玩的。
一旦走这一趟，一身修为等于全没了。
就算以后能重新修回来，要再走到大罗金仙这一步，也绝不是容易事。
蓬元帅自然看得出众人在想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很无奈。
“我原本修为也就是太乙金仙，和几位大圣差不多。”
“现在能有大罗金仙的境界，是因为吃了玉帝老儿赐下的丹药。”
“这份因果，我不想欠他。”
卷帘大将也在一旁点头。
“蓬得没错。”
“轮回转世这事，也算我一个。”
“这份东西压在身上，以后难免还要被他拿捏。”
孙悟空听完，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脸上带着些犹豫。
想了片刻，他才骂了一句。
“什么狗屁因果。”
“大不了俺去求冥河师叔祖，让他用十二品业火红莲给你们把这因果烧干净。”
“犯得着走轮回这条路吗？”
他话刚完，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赤尻马猴分身，忽然神情一震。
下一刻，他直接开口了。
“弟。”
“蓬元帅和卷帘大将，从来不欠玉帝什么因果。”
“恰恰相反，是玉帝欠他们的。”
“他用丹药硬把两人修为拔高，看着像恩赐，实则等于断了他们后面的道途。”
“从那以后，他们的修为最多也就止步大罗金仙后期，再难往上走半寸。”
“所以不是他们占了玉帝便宜。”
“是玉帝借丹药，算计了他们。”
“既然如此，又谈什么欠不欠？”
“倒是入六道轮回重新来过，对他们来，反而是破而后立的机会。”
“只要走得好，将来别大罗金仙，未必就止于此。”
这话一出，蓬元帅和卷帘大将都露出一抹苦笑。
显然，这番话是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清楚却又最无奈的那一点。
而孙悟空听完，眼睛却是一下亮了。
他知道，此时掌控赤尻马猴分身的，多半就是自己大哥无支祁。
于是立刻问道。
“大哥，那蓬和卷帘的肉身，俺该怎么存着？”
“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封起来吧？”
赤尻马猴分身还没来得及回话，六耳猕猴分身已经先开口了。
“弟，这个你不用操心。”
“他们的肉身，我会带回青莲岛，放进三光神水潭里养着。”
“有三光神水慢慢洗练，他们肉身里那些丹药残留的限制，以后都会被一点点清掉。”
喜欢洪荒：传功三清，我坐享万道朝拜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洪荒：传功三清，我坐享万道朝拜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