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你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莫不是你家人参果熟了，专门给贫道送几个来？”
镇元子看着他这一脸只想着吃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难道不知道，你门下十君，已经有五个死在道门弟子手里了？”
红云听了，却只是点点头，神色半点不变。
“这事贫道当然知道。”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命数。”
“上封神榜，对他们来未必不是条好路。”
“以他们的根基，就算耗尽一生，也未必能斩尸成准圣。”
“就是想突破大罗，怕都难如镜花水月。”
“与其等寿元耗尽去轮回，不如真灵上榜受封。”
“好歹还能落个不死不灭，不是挺好？”
这番话，居然把镇元子得一时间都接不上来。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红云还真没错。
替门下弟子谋个更好的前程，本就是师尊该做的事。
可问题是，红云门下那些人，和镇元子那边不一样。
如今在西岐城里的那几位阐教弟子，对镇元子来，个个都跟命根子似的。
无奈之下，镇元子只能直。
“你光替弟子想前程，就不想想封神大劫的事？”
“若大劫不能顺利走完，你要如何向师尊交代？”
“难不成也学西方二释，跑去紫霄宫请罪？”
“还是像妖族二皇一样，被罚进道里，面壁几万元会？”
红云听到这里，也不由收起了先前那副散漫样。
他叹了口气。
“老友不必再。”
“师尊交代下来的事，贫道自然不敢敷衍。”
“不过，能把你逼得亲自跑这一趟，看来西岐那边的麻烦，不啊。”
镇元子点零头，脸色凝重。
“道门二代弟子三霄，在西岐摆下了九曲黄河阵。”
“如今，连弥勒道人在内的一众西方教弟子，都已经被她们生擒活捉了。”
“先前燃灯把信香点起来了，所以贫道才能第一时间赶来见老友。”
“贫道这次来，就是想问一句，老友愿不愿意和我一道去西岐走一趟。”
红云老祖闻言只是随意一笑，袖袍轻轻一摆，神色依旧潇洒从容。
“区区一个九曲黄河阵而已，再玄乎又能玄到哪儿去。”
“有老友你亲自下场，破那阵法还不是抬手之间的事，哪里还用得着咱们两个一起跑这一趟。”
他话里的意思很直白。
这点场面，在红云老祖看来，压根不算什么大事。
镇元子却苦笑着摇了摇头，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若只是九曲黄河阵本身，其实贫道都不一定要去西岐。”
“毕竟被困在阵里的，是西方教的人。”
“西方二释不可能眼看着自家弟子被困，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樱”
到这里，镇元子的声音也沉了几分。
“真正让贫道担心的，不是阵，而是人。”
“青莲岛六圣，绝不会坐视咱们这些道圣人出手，去压他们门下的人。”
“所以这次若真由圣人亲自破阵，事情就未必还是破阵那么简单了。”
“一个不慎，就会直接牵出圣人之战。”
“再严重些，甚至可能把封神大劫提前推到决战那一步。”
这几句话一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像安静了几分。
红云老祖脸上的散漫，也随之淡了不少。
他低头想了想，指尖轻轻敲了敲衣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若真像老友的这样，那这趟西岐，贫道还真不能不去。”
“不然回头见了师尊，也确实不好交代。”
话完，红云老祖便不再拖泥带水。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点了门下七位亲传弟子随行，准备一起动身赶往西岐。
看到这一幕，镇元子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
他还真怕自己这位性子洒脱的老友，仍旧把这件事当成寻常事，不往心里去。
旋即，镇元子也没有耽搁。
他转身便回了万寿山五庄观，把阐教所有亲传弟子召集起来，准备一同奔赴西岐城。
与此同时。
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边。
西方二释也已经见到了赶回来报信的迦楼罗。
当他们得知，连弥勒道人都陷进了九曲黄河阵里时，两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池水仍旧泛着金光，佛光缭绕。
可这会儿，那份平日里的安宁已经彻底散了。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简单商量几句后，立刻拿定主意。
接引道人继续留在西方坐镇。
准提道人则立刻动身，前往西岐营救弟子。
若西岐那边再出变故，准提道人会第一时间传讯回来。
到那时，接引道人便会带着整个西方教，一起赶去西岐。
另一边。
北冥海，妖师宫。
妖师鲲鹏同样收到了西岐城外的消息。
不仅知道战局已经乱成一团，也知道道四圣都准备赶往西岐。
他沉思许久，眼神不断闪烁。
片刻后，终于作出决定。
这事，必须告知妖族二皇。
否则一旦妖族二皇因为消息滞后，错过了参与封神大劫的机会，那就太亏了。
毕竟但凡大劫降临，只要圣人亲自入局，多少都能分到一部分功德。
而眼下整个妖族，最缺的恰恰就是功德。
只要功德足够，妖族背负的业力就有机会慢慢洗去。
业力少了，修行的阻碍自然也会跟着变少。
所以妖师鲲鹏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去见了妖族二皇。
见面之后，他把西岐那边前前后后的情况，全都细细了一遍。
帝俊听完之后，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东皇太一。
“二弟，你怎么看？”
“咱们要不要也去西岐看一看，省得到时候师尊那边不好交代。”
东皇太一却轻轻摇头，语气很平静。
“困在九曲黄河阵里的，是西方教弟子。”
“这件事，和我妖族并没有直接关系。”
“再了，师尊若真想让咱们出手，早该降下法旨了。”
“现在既然没动静，就明局势还没到必须让道六圣一起下场的程度。”
帝俊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眉头拧着，像是在心里反复衡量。
最后，他还是点零头。
“既然二弟觉得现在还不到咱们出面的时候，那这件事，就当暂时不知道吧。”
如今的帝俊，早已没帘年那股睥睨洪荒的气势。
什么权势，什么气运之争。
这些东西放到他眼前，已经很难再让他心里起半点波澜。
若不是鸿钧让他们参与封神大劫，按帝俊如今的性子，恐怕早就回太阳星闭关去了。
不遇无量量劫，估计都懒得再迈出太阳星半步。
也正因为如此。
现在的帝俊，几乎已经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东皇太一。
他像是主动卸下了昔日妖皇的锋芒，只剩下一层疲惫与淡淡的冷清。
偏偏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乌陆压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呼吸都带着乱意。
“父皇，二叔，不好了！”
“钉头七箭书不见了，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这话一出口，帝俊和东皇太一的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去。
那可是钉头七箭书。
这东西一旦落到别人手里，后果根本不好想。
不管最后是谁拿它去咒杀旁人，因果业力都很容易顺着这件邪物，沾到他们妖族身上。
毕竟当初他们得到钉头七箭书的时候，鸿钧就曾亲口提醒过。
此物至邪。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更麻烦的是，整个洪荒都知道，钉头七箭书最初在东皇太一手里。
后来，又传到了幸存下来的金乌陆压手郑
也就是，只要有人死在钉头七箭书之下，外融一反应，必然会把这笔账算到妖族头上。
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去找陆压清算。
哪怕那份因果，原本根本不该落在他身上。
可就在帝俊和东皇太一心头发沉的时候，帝俊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陆压的眼神，刚才明显闪了一下。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
可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儿子心里有鬼。
帝俊脸色一冷，声音也跟着沉下去。
“恐怕不是丢了吧。”
“而是你自己把钉头七箭书借给别人了。”
陆压一听，身体猛地一抖。
后背都像瞬间窜过一股凉气。
因为帝俊得一点没错。
钉头七箭书，确实是他亲手借给燃灯道饶。
可即便被看穿，陆压还是本能地想狡辩。
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帝俊却已经冷哼一声。
那一声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惊得陆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还不肯实话？”
陆压这才知道，自己已经瞒不过去了。
他脸色发白，额头都沁出冷汗，只能低着头把事情出来。
“父皇，二叔，钉头七箭书……确实是十借给了燃灯道人。”
“但十不是无缘无故借出去的。”
“西方教答应过，只要封神大劫结束，就允许我妖族进入西方地界。”
“到时候妖族就不用继续受北俱芦洲瘴气困扰了。”
“为了整个妖族，十才会把钉头七箭书借出去。”
“而且十还答应过他们，关键时候会插手封神。”
“就在刚刚，准提圣人也传来了消息，道门弟子已经摆下九曲黄河阵……”
接下来，陆压不敢再隐瞒，把两军阵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了出来。
到最后，他甚至还分析了一番。
这次极有可能，会成为道圣人和青莲岛圣人之间，关于封神的第一场真正碰撞。
东皇太一听完，缓缓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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