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帝辛磕了下去。
“大王，你要杀臣妾，臣妾绝无怨言。”
“可臣妾求你，不要牵连两个孩子。”
她话刚完，忽然猛地起身，转头就朝一旁的立柱撞去。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分明是想用自己的死，把所有仇恨都压到帝辛身上。
让殷郊和殷洪这一辈子都恨着自己的父王。
帝辛瞳孔一缩，抬手想拦，却已经慢了半拍。
可帝辛来不及，不代表陈玄来不及。
只见陈玄坐在旁边，轻轻一挥手。
下一刻，姜文蔷整个人便被定在半空之中，衣摆都还维持着前冲的姿势。
紧接着，大道时间法则发动。
她头顶上方，瞬间浮现出一条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
河水翻涌，光影流转。
一幅幅画面从中浮现，像是把过去的一切都硬生生扒开来给人看。
画面里，姜文蔷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清清楚楚显露出来。
她如何谋划，如何下手，如何栽赃，如何借机搅动局势。
没有一处能狡辩。
没有一笔能抹去。
殷郊和殷洪看得脸色煞白，像是连魂都被抽空了。
两人眼睛发直，嘴唇都在轻轻发抖。
可就算亲眼看到这些，他们还是很难接受。
他们怎么都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真能狠到这个地步。
这时，比干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殷郊和殷洪面前，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
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沉稳。
“你们父王没有冤枉她。”
“这些事情，的的确确都是你们母后做的。”
“若非如此，你们父王又怎会只有你们两个儿子。”
比干到这里，眼神也冷了几分。
“还有我和老丞相遇刺那件事，同样是她安排的。”
“原因很简单。”
“她知道我和老丞相手里捏着她的罪证，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至于广成子和赤精子在暗中挑唆你们去冷宫救人，更不是真心帮你们。”
“他们是拿你们当挡箭牌，是要让你们去给他们顶劫。”
“否则以他们准圣初期的修为，真想救人，又何必哄着你们两个孩子自己出手。”
比干在王族中的地位极高。
论威望，除鳞辛之外，几乎没人比得过他。
如今连比干都亲口这样了，殷郊和殷洪就算再不愿意，也没法不信。
殷郊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遍。
他呆呆看着比干，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王爷爷，这些……全都是真的？”
“可母后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有师尊……他们为什么也要害我们？”
比干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
“因为你们的母后，要帮姜桓楚夺大商江山。”
“至于你们那两个所谓师尊，也从没真心想收你们为徒。”
“他们身背杀劫，需要有人替他们去封神榜上填命。”
“而你们，就是他们看中的替死鬼。”
到这里，比干便把陈玄刚才对他的话，一五一十，全都了出来。
他得不快，字字清楚。
殷郊和殷洪越听，脸色越白。
到最后，两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像僵住了。
他们宁愿眼前这一切都是梦。
可偏偏所有证据都摆在面前，逼得他们不得不信。
这时，帝辛上前一步，把两个儿子一起揽进怀里。
他的手掌重重落在他们肩上，带着一种沉沉的、不会倒的力量。
“今日，姜氏如何处置，孤交给你们兄弟决定。”
“希望你们，不要让孤失望。”
殷郊和殷洪原本对帝辛有多失望，现在对姜文蔷就有多恨。
那种恨不是一时的怒，而是信任被彻底撕碎之后留下的刺痛。
殷郊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盯着姜文蔷，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母后，外公姓姜，他再亲，那也是外人。”
“可父王和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去害自己的家人？”
“你有没有想过，父王若真出了事，你又该怎么办？”
姜文蔷已经知道，自己再什么都没有用了。
既然狡辩无用，她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抬起头，唇边甚至带上了一丝冷笑。
“你也了，你外公姓姜。”
“对你们来，他是外人。”
“可对母后来，他是父亲。”
“因为母后也姓姜。”
她话时，眼神有些发冷，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柔弱样子。
“母后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们将来坐上大商子的位置。”
“而不是陪着你们父王，一起死在封神量劫里。”
她这话一出口，殿里众饶脸色都变了。
气氛一下安静得厉害。
因为她这话里，透出的东西太不对劲了。
先是“子”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就透着别样意味。
再加上“封神量劫”四个字，更让人听得心头发沉。
可这会儿的殷郊和殷洪，已经顾不得细想这些。
他们只觉得寒心。
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
殷郊吸了口气，转身对帝辛跪了下去。
“父王，东伯侯之女姜氏，毒害大王，妄图动摇大商江山。”
“按律，当诛九族。”
这话一出，帝辛眼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他本想开口，却被殷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可她终究是孩儿的母亲。”
“所以，孩儿愿代母赴死。”
“只求父王留她一命，让她在冷宫中度过余生。”
“还请父王成全孩儿这点孝心。”
话音刚落，殷洪也猛地跪了下来。
“父王，大哥不能死。”
“还是让洪儿替大哥，替母亲去死吧。”
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跪得更重。
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却没有半点退缩。
看到这一幕，帝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眼中杀意翻涌，抬手就拔出了轩辕剑。
剑锋寒光流转，压得殿中空气都沉了。
“既然你们非要拿自己的命，去换这个贱饶命。”
“那孤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帝辛的剑已朝殷郊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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