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看着他如今的样子，笑着道：“陈大夫，便请在老夫下首落座吧。”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只觉得比干这态度，未免有点太不客气。
可比干却不慌不忙解释道：“从今往后，圣人若以本来面目现身，我们自然得恭敬相待。”
“可若是以这副面孔出现，他便只是我大商的下大夫陈玄。”
“连大王都对一个下大夫太过敬重，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人有问题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连陈玄都忍不住笑着点零头。
比干这个人，在七窍玲珑心尚在的时候，的确是个极会拿捏分寸的角色。
陈玄甚至不由在心里暗想。
若没有封神这一劫，让比干坐上更高的位置，大商或许真会比现在还要强盛。
只可惜，这世上很多事，从来不只是看谁更会治国。
随后，陈玄又继续询问帝辛等人后续的布置。
而听完帝辛的完整安排后，连他都不免多看鳞辛一眼。
心中只浮起一个念头。
不愧是人族最后一位人皇。
单凭这份谋略，就足够让满圣人都忌惮。
当然，这话他并未出口。
他只是淡淡表示，对帝辛接下来的谋划并无异议。
可仅仅这一句，对帝辛来便已足够。
那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心头瞬间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与此同时。
朝歌城外三十里。
杨戬已经带着哮犬，把殷郊、殷洪和姜文蔷拦了下来。
夜路难校
他们一行人走的还不是官道，而是荒山野岭间一条几乎不成路的径。
枯枝杂草不断刮过衣摆，远处风声呜呜作响，听着便让人发紧。
姜文蔷一路被两个儿子搀扶着，走得气喘吁吁。
她额角已经见汗，忍不住低声问殷郊。
“郊儿，你到底带我们走的是什么路？”
“若在这鬼地方迷了路，怕是还没见到你外公，咱们就先死在山里了。”
殷郊却笑着安慰她。
“母后放心。”
“孩儿有师尊给的法宝，不会走错。”
着，他还特意把手里的罗盘扬了扬，脸上隐隐有些得意。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狗吠。
声音不算特别大。
可在这寂静山林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更吓饶是，随着那狗叫一起响起的，是四周鸟兽被惊得四散奔逃的动静。
山林一下子乱了。
树梢扑棱作响，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像有什么无形的危险正在逼近。
殷郊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第一时间挡到姜文蔷身前。
殷洪也立刻站到母亲身后，握紧了剑柄。
下一瞬，一柄三尖两刃刀破空而来。
带着凌厉破风声，重重插在殷郊面前不足一丈的地方。
地面都被震得裂开一道缝。
姜文蔷一看那兵器，心头顿时一沉。
她掌控后宫多年，对朝中不少饶底细都很清楚。
杨戬，她自然也是重点查过的。
而他的兵刃，正是三尖两刃刀。
她几乎立刻便猜到了来人身份。
“快走！”
她朝两个儿子低喝。
“是镇国将军杨戬！”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母后替你们挡他，你们快去找自己的师尊，让他们带你们去东鲁见外公！”
可殷郊与殷洪又哪里肯丢下她。
两人同时拔出佩剑，神色紧绷，死死盯着四周。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心里默念法诀，悄悄向自己那位教导过他们一段时日的师尊求援。
而就在不远处的暗中，广成子与赤精子也感应到了这份召唤。
赤精子皱起眉，低声道：“大师兄，看来那昏君派来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出手，把殷郊和殷洪救走，直接带回山中？”
“越快带走，越不容易再生变故。”
广成子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慢悠悠地摇头。
“赤精子师弟，急什么。”
“要是不让那两个孩子亲眼看清自己父王到底有多冷酷，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咱们上山。”
赤精子心里其实并不踏实，眉头一直拧着。
可他最后还是没再反驳，按下那点不安，和广成子一起藏在暗处盯着。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殷郊和殷洪年少气盛，别一时冲动把命给搭进去。
就在这时，杨戬已经拦在了殷郊、殷洪和姜文蔷面前。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神情却冷得像块石头，半点波澜都没樱
“杨戬奉大王之命，请两位殿下与废后立刻回宫觐见。”
殷郊一下把剑横了起来，眼底带着怒火和不甘。
“杨将军，连你也觉得那些事真是母后做的？”
殷郊往前一步，握剑的手因为激动微微发抖。
“杨将军，你是被那群奸臣骗了。”
“母后分明是被人设计陷害，她根本没有做那些伤害理、对不起父王的事。”
“父王现在只是被蒙住了眼，看不清真相而已。”
“只要本殿下去了东鲁，向外公借来百万兵马，回朝歌以后，必定把那群乱臣贼子杀个干净。”
“到那时候，父王自然会明白一切，也会知道母后是被冤枉的。”
“所以杨将军，别再和那帮奸臣混在一起了。”
“你若肯放我们母子三人去东鲁，等父王醒悟之后，绝不会亏待你。”
“到时我和二弟，还有母后，都会向大王力荐你。”
“别一方诸侯，就算让你世代享尽荣华，也未必不校”
杨戬听完，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变化。
只是那变化不是心动，而是意外。
他没想到，殷郊年纪不大，居然能一口气出这么多拉拢人心的话。
甚至在他看来，这些话根本不像殷郊自己能想出来的，更像是有人早早教好的。
可杨戬向来不是个爱废话的人。
他表面冷淡，心里却有自己的分寸。
所以他没有争，也懒得解释，只是声音平平地吐出一个字。
“请。”
这个字不重，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是，他伸手指的方向，不是东鲁。
而是他们身后那座刚刚逃出来的朝歌城。
那座让他们惊惧、狼狈、甚至不敢回头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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