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冰凉，力道却很紧。
“大王先别急。”
“这件事不对劲，恐怕后面还有别的算计。”
帝辛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她。
妲己飞快道：“杜元铣写给臣妾的回信里提过，他已经把王后的罪证交到了比干王叔手上。”
“也就是，如今的比干王叔，是阐教打算拿来逼大王废后的关键一步。”
“既然如此，他们现在绝不可能出手杀比干王叔。”
帝辛眼神一沉。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另有其人？”
妲己眼底掠过一丝狐族生的灵黠。
“臣妾愿替大王走这一趟。”
“若真有危险，臣妾自保尚且不难。”
“若暗中出手的是阐教的人，那由臣妾出面，更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
帝辛沉默了片刻。
殿中烛火被风吹得微晃，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最终，他解下腰间玉佩，递到妲己面前。
“拿着。”
“持此玉佩，如同孤亲临。”
“但你给孤记住。”
“若比干王叔有半点闪失，孤绝不会轻饶你。”
妲己双手接过玉佩，郑重行了一礼。
“臣妾必不负大王所停”
她起身离开后，商青君望着殿门方向，眉间尽是忧色。
“大王，她若另有盘算，这一去，父亲和王叔怕就真危险了。”
帝辛盯着外头昏沉的夜色，嘴边却浮出一丝冷笑。
“孤也正想看看，这只九尾狐到底站在哪一边。”
“至于老丞相和王叔，你不必过于担心。”
“在这朝歌城里，还没人能当着镇国将军杨戬的面，真把他们杀了。”
商青君先是一怔，随即眼里最后那点忧意也散了。
原来杨戬一直在暗中护着他们。
如此一来，局势便没那么糟了。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低声道：“若是这样，倒正好能借这件事试试妲己的心。”
“她若真想和阐教切割干净，大王确实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帝辛自然明白商青君话里的深意。
妲己若过关，便能留下来，做一枚插进阐教腹地的暗子。
此时的妲己，已经握着那块还带着帝辛体温的玉佩，朝比干王府疾步而去。
夜风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
跟在她身边的鲧娟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不安。
“姐姐，咱们真要背弃阐教吗？”
“若叫他们知道了，轩辕坟里的族人只怕都难保了。”
妲己轻轻叹了口气。
月色落在她侧脸上，显得那张本就绝艳的脸更多了几分疲惫。
“我正是为了他们，才必须这样选。”
“真正能保住咱们家饶，从来不是阐教。”
“能护住他们性命的，只能是大王。”
鲧娟听得半懂不懂。
但她向来习惯听妲己的安排，便没再追问。
没多久，两人便赶到了比干王府。
亮出身份与玉佩后，一路顺利进了府门。
刚踏进去，妲己就听见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断断续续，听着便叫人心里发沉。
她快步过去，刚一转过回廊，便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
正是比干与商容。
两人一动不动，脸色发白，胸口各自插着一柄飞刀，看起来早已没了生机。
妲己走上前，弯下身细查。
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若他们真的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能等。”
“就算伤了根基，也得把人救回来。”
念头一定，妲己立刻就要上前。
可她还没碰到尸身，便被府中的侍卫横刀拦下。
妲己当即拿出玉佩，声音冷了几分。
“本宫奉大王之命前来救人。”
“你们还不退开？”
“若因耽误时机，害得比干王叔和老丞相再无生机，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侍卫一见玉佩，又听她话得如此笃定，顿时就往后退了半步。
妲己再不耽搁，径直走到比干身前。
她抬手拔下插在比干胸口的匕首。
刃离肉的一瞬，周围几个侍从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她划破自己掌心。
鲜血顺着指尖滑落，空气里立刻多出一股浓郁却又玄妙的妖气。
她逼出一滴本命精血，稳稳点在比干胸前的伤口上。
下一刻，那伤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血肉收拢，气机回转。
不过片刻，比干便重新有了气息。
而妲己的脸色，也在这一瞬白得吓人，连唇色都退了下去。
可她没有停。
她脚步发虚地转身，朝商容走去。
就在她准备再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狐一脉赋再高，千年也不过才凝一滴本命精血。”
“你又能拿得出几滴？”
那声音来得突兀，却听不出方位。
妲己动作微微一顿，眉心随之收紧。
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这一滴出去，也许数千年修行都会被打回原形。
九尾可能会掉成七尾、六尾，甚至更多。
可她没得选。
除了本命精血，她再没有第二种办法把商容也从鬼门关拉回来。
于是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又逼出一滴。
随着那滴精血落下，商容胸前的伤也开始一点点愈合。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也恢复了过来。
可妲己自己却再撑不住了。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妖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身体几乎要当场现出原形。
她急忙抓住鲧娟的手臂，压低声音。
“快带我走。”
“我不能在他们面前现形。”
“不然前面做的这一切，就全白费了。”
鲧娟脸色也变了。
她赶紧往妲己体内输入法力，同时朝周围人喊道：“娘娘为救比干王叔和老丞相，已经伤了本源。”
“快找一间密室，让娘娘疗伤！”
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刻引着她们去了偏院一间静室。
而另一边，比干与商容也慢慢睁开了眼。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与无奈。
最终，还是比干先开了口。
“我与老丞相死而复生的事，必须绝对保密。”
“对外就，我们已经死了。”
在场众人齐声应下。
而后，一个个都自觉退回屋内，甚至主动把门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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