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慢慢陷入了沉思。
帐中烛火摇晃，在他侧脸投下一道忽明忽暗的影子。
他认真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都想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一样能打穿极品先灵宝的防御。
他的目光最后缓缓落到面前的轩辕剑上。
如果他身上还有什么像样的先灵宝，那也就只剩下这一把剑了。
轩辕剑的前身，本是屠巫剑。
那是当年妖族二皇用无数先灵材，再配合太阳真火千锤百炼，专门为了破巫族肉身而打造出来的杀器。
后来到了轩辕黄帝时期，广成子将它寻了回来。
再之后，又由阐教教主镇元子出手，把剑中那些被困的人族魂灵全部放出。
自那以后，这把凶兵才彻底洗去旧意，成了轩辕黄帝手中的佩剑。
往后岁月里，它又代代传常
到了大禹治水的时候，这把剑更是陪着大禹斩了不知道多少妖族。
也正因如此，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轩辕夏禹剑。
所以这把剑，不只是一件先灵宝。
它更是人族共主身份的象征。
帝辛想到这里，伸手握住剑柄，把轩辕剑缓缓拿起。
剑身微冷，入手沉稳。
“大概是这把剑？”
帝辛看向玉鼎真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玉鼎真人先点零头，旋即又轻轻摇头。
“轩辕剑自然也是先灵宝。”
“可若只凭它，还不足以打穿妖师宫的防御。”
这一下，帝辛是真的想不通了。
他抬眼看向玉鼎真人，神色认真了许多。
“还请仙长明示。”
“孤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破妖师宫？”
玉鼎真人却没有顺着往下。
他只是平静开口：“这同样也是对大王的一重考验。”
“贫道直接告诉你，和大王自己悟出来，那是两回事。”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这机缘是从贫道口中破的，反倒差了一层意，最后无法真正破开妖师宫。”
帝辛听完，心里虽然依旧憋着疑问，却也不好再追问。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零头。
“既然如此，孤便不问了。”
“不过仙长师徒二人既然来了，总不能还在外头风餐露宿。”
“孤这就命人收拾一座大帐出来，你们以后就住在军营里。”
话间，帝辛侧目朝身边那名女扮男装的商青君看了一眼。
商青君会意，立刻下去安排。
玉鼎真人对此也没推辞。
师徒二人就此在大营中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帝辛没有再派人去北海城外叫阵。
也没有强行下令攻城。
原因很简单。
有妖师宫罩着北海城，硬攻除了把士兵往死路上送，什么都换不回来。
与其白白填命，不如暂时按兵不动，让大军在营中养精蓄锐。
这一日，李靖与殷十娘一起前来拜见玉鼎真人。
夫妻二人显然是有心事的。
尤其是殷十娘，眉宇之间那点掩不住的焦灼，几乎明摆在脸上。
她抚着腹，轻声开口：“玉鼎师兄，俗话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可我这肚子，如今已经怀了二十多个月，孩子还是迟迟不见出生。”
“我实在放心不下。”
“师兄可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有没有办法，让我早些把孩子生下来？”
玉鼎真人听完，反倒笑了笑。
那神情不像是意外，倒像是心里早就清楚。
“将来大王要讨伐叛逆，必然需要正副先锋开路。”
“逢山开道，遇水搭桥，总得有人冲在前头。”
“这正先锋，自然是贫道门下弟子杨戬。”
“而副先锋，正是师妹腹中的这个孩子。”
殷十娘闻言，先是一喜。
眼睛都亮了几分。
哪有做母亲的不盼着自己孩子将来有出息，能立功成名？
可她高兴没多久，脸上的喜色很快又化成了不安。
“那这和他什么时候出生，又有什么关系？”
玉鼎真人却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抬眼望向青莲岛方向，目光深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如今北海城被周星斗大阵压着。”
“也不知道太乙师弟，这回还能不能进得来。”
完这句，他便像没事人一样把话题岔开，转而问起李靖对攻破北海城有什么看法。
李靖也不藏着掖着。
他把自己想到的都一五一十了出来。
只是来去，最让他忧心的，还是粮草。
“我从北伯侯崇侯虎那里带来的粮食，只够大军吃上半年。”
“若半年之后还攻不下北海城，那后面的军粮怎么办？”
“更何况，如今粮道已经被人斩断了。”
李靖到这里，眉头也压得极低。
他比谁都清楚，仙人可以辟谷，可以不吃不喝。
可军营里的十万将士，绝大多数都只是普通凡人。
对他们来，粮食不是补给，而是命。
玉鼎真人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帐中正谈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玉鼎前辈可在帐中？”
“晚辈郑伦，有事求见。”
玉鼎真人直接应了一声。
“进来吧。”
很快，郑伦掀帘走入。
他先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然后才抬起头，脸色复杂地开口。
“前辈，这件事一直压在晚辈心里，已经许久了。”
“今实在忍不住，想向前辈求个明白。”
“还请前辈替晚辈解惑。”
玉鼎真人看着他，语气温和。
“有什么想不通的，尽管来听听。”
“只要贫道知道，自然不会故意瞒你。”
郑伦见他答应，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松动的神色。
可那笑意很浅，转眼就散了。
“玉鼎前辈应该知道，晚辈曾拜在九鼎铁叉山八宝云光洞，度厄真人门下。”
“晚辈这一身武艺，还有醒气神通，都是师尊传授的。”
“就连那三千乌鸦兵，也是师尊赐下。”
“原本我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跟在师尊身边修校”
“哪怕日子苦一点，慢一点，只要能朝着大道一点点走，也值了。”
他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可谁知道，师尊忽然就把我逐出了门墙。”
“只留下一句，仙道难成，不如去图人间富贵。”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资质太差，实在入不了师尊的眼。”
“但后来我才知道，李总兵竟然也是度厄真饶弟子，而且也是被同样的理由赶下山的。”
“更让我不明白的是，李总兵后来居然又拜进了圣人门下。”
“既然如此，那师尊当年的什么仙道难成，岂不就只是拿来敷衍我的一句场面话？”
郑伦越，胸口起伏得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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