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把阔叶打开，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半只羊。
老头张嘴就是一口，连肉带骨咬下一大块，嚼得满嘴流油，油脂顺着乱糟糟的胡子往下滴。
他吃得极快，极猛，像饿了三百年。
半只羊，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变成了一堆骨头。
吃完，老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墨玄上前，用汗巾给他擦了擦嘴。
他眯着眼睛打量墨玄，忽然“咦”了一声：“子，不错哦！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到淬体三重了。”
墨玄挠头嘿嘿一笑：“侥幸突破，侥幸。”
老头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侥幸？肯定是用了《吞噬地诀》，吸取妖兽气血了。
不然一个杂役弟子，又没有什么修炼资源，哪有这么快突破？
但他没点破，也懒得问。
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这子胆子不，淬体二重就敢去猎杀妖兽。万一哪运气不好，遇到个厉害的，噶了怎么办？
那他以后吃谁送的烤肉？
不行！得教他点保命的手段！
老头神色一肃：“过来，再传你一道身法。”
墨玄依言靠近了些。
老头稍稍抬起右手，食指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墨玄眉心。
墨玄只感觉头脑发胀，赶紧闭目消化。片刻之后，信息逐渐清晰。
这是一篇身法类功法，黄阶下品——《落烟步》。
《落烟步》，顾名思义，就是像一团烟雾在地面上飘荡，缥缈无踪，难以捉摸。
心法口诀很短，但很有意思：
“身如烟，步如絮。
意随风，形随意。
……
左三右四，前五后二。
看似无序，实则有序。
烟不腾空因力浅，
落地打转是为仙。”
墨玄读完，嘴角抽了抽。
最后两句简直是在嘲讽——为什么烟雾不飘在空中，反而在地上打转？
因为淬体境根本飞不起来啊！所以才桨落烟步”，落在地上的烟！
老头看他表情，咧嘴笑了：“别嫌品阶低，这身法最适合你现在用。黄阶下品，消耗体力少，容易上手。等你修为高了，我再传你更高级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和妖兽时，记得施展身法逃跑。”
其实他想的是：打不过就撒丫子跑，千万别噶了！你子要是噶了，我就没烤肉吃了！
但这话太直白，有损高人形象，所以他换了个法。
墨玄在地牢里开始练习。
第一步，按照前半段口诀呼吸吐纳，让身体“轻”起来。
这不算难，他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第二步，练习步法。
“左三右四，前五后二”——听着简单，但真正走起来，才发现这步法诡异得很。
左三步，右四步，前五步，后两步，组合起来有无数种变化，而且每一步的落脚点、发力方式都不同。
墨玄走了两遍，不是左脚绊右脚，就是步子迈太大扯到裆。
有次转身时没收住，一头撞在石壁上，“咚”的一声，眼冒金星。
老头在旁边看得直乐：“慢点慢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又指点了几处关键：身体转动要配合呼吸，脚步转换要借助腰力，视线要跟着身体走……
墨玄悟性不错，练了半个时辰，已经能歪歪扭扭地走完一套步法了。
虽然像只陀螺在打转转，离“缥缈无踪”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自己绊倒自己了。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老头摆摆手，“回去吧，多练练。”
墨玄拜了拜，转身离开。
走到隧道口时，老头又甩了一嗓子：“记住！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
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出的关仟—虽然这关切八成是冲着烤肉去的。
……
峡谷里，张霸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几乎吃完了半只羊，就剩几根排骨了，撑得直打嗝，但墨玄还没回来。
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在草地上练起了《龙象般若功》。
这功法走的是刚猛路线，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
张霸王虽然只学零皮毛，但架不住他力气大，一拳打在树上，碗口粗的树晃了三晃；一脚踢在石头上，石头滚出老远。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峡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张霸王越练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深潭的水面开始泛起不寻常的涟漪。
潭水深处，那双灯笼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着岸上那个正在“咚咚”打拳的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声音，像有人在它头顶敲锣打鼓，扰它清梦。
要不是看在这胖子经常和另一个子一起来，偶尔还会跳进潭里扑腾两下，给它无聊的沉睡生涯增添点乐趣，它早就一口把他吞了。
但今这动静……有点大了。
眼睛眯了起来，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时，峡谷口的藤蔓动了，墨玄钻了进来。
张霸王收拳，跑过去：“狗蛋！你可回来了！再不来我都要练到淬体二重了！”
墨玄看了看周围……
草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几棵树摇摇欲坠，一块大石头滚到了潭边。
“你……”
他张了张嘴，“动静有点大啊。”
“嘿嘿，练功嘛，”张霸王挠头，“对了，老头今传你啥了？”
“一套身法，”墨玄含糊地，“蕉落烟步》。”
“身法？好啊！”
张霸王眼睛一亮，“下次打不过就跑，跑快点！”
两人收拾了现场——主要是把滚到潭边的石头搬开，又把踩乱的草捋了捋。
虽然恢复不到原样，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乱了。
深潭里的眼睛睁开了一会儿，又缓缓闭上。
晚上，杂役部的弟子们大多已经睡了。
但有两间屋子还亮着灯——准确地，是点着油灯。
杂役部配发的油灯质量很差，灯芯老是噼啪作响，灯光也昏暗得很，勉强能照亮桌面大的一块地方。
墨玄在屋里练习《落烟步》。
这身法在白练还好，在晚上练……简直就是灾难。
屋子太，一步跨出去就可能撞到床。
转身时可能碰到桌子。
后退时可能撞到墙。
更麻烦的是，步法要求“看似无序，实则有序”，他练着练着就真无序了，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咚！”
一头撞在床柱上，床晃了三晃。
“哗啦！”
袖子扫到桌上的茶壶，茶壶掉在地上，幸好是空的，没碎。
“砰！”
收不住脚，整个人撞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隔壁，张霸王也在练功。
《龙象般若功》的动静更大。
他每运一次气，就忍不住低吼一声；每打一拳，就带起拳风。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可闻。
“嘿！”“哈！”“嚯！”
两人一唱一和，这边“咚”，那边“嘿”；这边“哗啦”，那边“哈”；这边“砰”，那边“嚯”……
像在演一出诡异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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