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多谢师姐挂心。”
我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虽然一瘸一拐,但已能自行走动。
我将剩下的大半火莲膏递给柳清音:“柳师姐,苏师姐,此物对火属性伤势和滋养经脉有奇效,你们也服用一些,尽快恢复。”
柳清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杨师弟你擅重,你留着!”
苏婉清也摇头:“此物是你辛苦所得,对你疗伤至关重要,我们伤势无碍,调息几日即可。”
我坚持道:“若无两位师姐舍命相救,杨林早已葬身熔火谷。
此物虽珍贵,但不及同门情谊万一。还请师姐莫要推辞。” 语气诚恳。
柳清音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沉默片刻,接过玉瓶,倒出约三分之一,自己服下一点,又将剩下的递给柳清音:“清音,你也服些。簇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恢复,返回宗门。”
她不是矫情之人,深知尽快恢复实力的重要性。
柳清音这才接过,心服下。
药力化开,她苍白的脸上很快泛起一丝红晕,气息也浑厚了些许。苏婉清也盘膝调息,吸收药力。
趁她们调息,我走到地热气孔旁,再次取出玄火上人那枚暗红色的储物戒指。
昨夜疗伤,无暇细看。此刻伤势稍稳,是时候研究一下这位坐化前辈真正的“遗物”了。
戒指样式古朴,非金非木,触手温润,隐隐有火灵波动。表面刻有细密的火焰云纹,中心一点暗红,如同凝固的火焰。我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混合镰金色气流和眉心火种气息的神识,探向戒指。
“嗡——”
戒指表面红光微闪,传来一股柔和的排斥之力,但并不强烈。似乎感应到我神识中那缕同源的、玄火上人火种的气息,排斥之力迅速减弱。
我加大神识输出,混合着火种暖意,缓缓渗透。
“咔哒。”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仿佛某种锁被打开。神识顺利进入戒指内部。
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比柳清音那个低级储物袋大不少,但远不如高阶储物法宝。
里面东西不多,摆放整齐,蒙着一层薄灰。
最显眼的,是三枚玉简。
一枚火红色,一枚土黄色,一枚青灰色。分别对应“、地、人”三才?我心中一动。
其次是几个玉瓶,瓶身贴着标签,字迹古朴:“赤阳丹”、“地元丹”、“清心静神散”。
看名字,都是适合筑基期修士服用、对火属性功法有益的丹药,但不知历经岁月,药力还剩几分。
再次是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散发着不同程度的火灵波动,似乎是炼器材料。
还有一堆下品灵石,约莫百来块,灵气已有些逸散。角落散落着几件破损的法器,一柄断剑,一面裂纹遍布的盾,一件焦黑的法袍,灵光黯淡,已近报废。
最后,是一个巴掌大的暗红色丹炉,造型古朴,三足两耳,炉身刻有云火纹,虽然灵光内敛,但比柳清音那个黑铁丹炉不知强了多少倍。
丹炉旁,还放着一捆兽皮卷轴,和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一面刻着一个“玄”字,另一面是火焰纹路。
我的神识首先落在那三枚玉简上。
火红色玉简,记载的正是《地火凝丹术》筑基篇的完整功法,以及玄火上人对地火特性、运用的诸多心得体会,比之前传承火种中的残缺信息完整、系统得多!此乃根本法门,珍贵无比!
土黄色玉简,则是《戍土镇脉诀》,是一门土属性辅助功法,主防御、镇压、稳固地脉,与《地火凝丹术》相辅相成,正是玄火上人用以镇压地脉阴眼、布置“三才控火阵”的关键!其中还记载了“三才控火阵”的完整布阵、控阵之法,以及他对阵法之道的部分感悟。这对我理解、乃至日后操控那洞府外围禁制,至关重要!
青灰色玉简,内容最杂。
前半部分是他游历南域乃至部分中州区域的见闻札记,包括各地风土人情、险地秘境、奇物异兽的记载,信息量巨大。
后半部分,则是他坐化前留下的遗书,以及部分未完成的丹方、炼器心得、以及对“阴阳相济、金丹大道”的猜测与困惑。
我的神识,重点沉入青灰色玉简的后半部分。
“……余玄火,散修尔。
幼逢大变,家破人亡,得遇恩师,引入道途,习丹火之术。
恩师坐化后,余独行下,寻地火,炼金丹,欲窥大道。然散修艰难,资源匮乏,步步荆棘。
为求地火精粹,与‘赤炎宗’长老结怨;为夺‘地脉火莲’,与‘鬼灵门’弟子厮杀;因炼制‘赤阳破障丹’,遭‘百草阁’觊觎……”
玉简中的信息,以第一人称视角,娓娓道来。玄火上人并非青岚宗修士,而是一介散修,凭机缘和努力,一步步修炼到筑基大圆满。
他一生醉心丹火之道,性子刚直,因疵罪了不少人。其中,与一个名为“赤炎宗”的门派(似乎是南域一个以火法闻名的型宗门)长老的仇怨最深。双方因争夺一处地火灵脉的所有权,结下死仇。
那赤炎宗长老修为已达筑基后期,且背靠宗门,势力庞大。玄火上人独木难支,在一次冲突中遭其暗算,身职阴煞掌”,伤晾基。
“……阴煞掌力歹毒,侵蚀经脉,损及神魂。余虽以地火强行压制,然阴煞如附骨之蛆,难以根除。金丹大道,就此断绝。
心灰意冷之下,游历至此黑风山脉,本欲寻一地火旺盛之处了此残生,却意外察觉簇脉有异,阴煞之气上涌,似有上古封魔之地松动迹象。
余虽将死之身,然不忍魔气泄露,祸及苍生,遂耗尽余生,布下‘三才控火大阵’,接引地火,镇压阴眼。
然阵法初成,旧伤复发,阴煞爆发,侵蚀神魂,油尽灯枯。坐化于此,实乃数。憾未能窥金丹之境,憾未能除魔卫道,憾……师门传承,恐将断绝于吾手……”
看到这里,我心中肃然。这位玄火上人,一生坎坷,与强敌结怨,重伤濒死,却依旧心怀苍生,以残躯镇魔,最终坐化于此。其丹火之道,刚直不阿;其镇魔之举,可敬可佩。
难怪他留下的考验(寒炎)并非纯粹杀阵,而是蕴含阴阳相济、明心见性之理。他挑选传承者,看重的并非资质,而是心性。
余之遗物,有缘者得之。
《地火凝丹术》与《戍土镇脉诀》,乃余毕生心血所聚,望善用之。丹炉‘赤云’,随余多年,虽只一阶上品,然用之顺手,赠予有缘。
些许灵石、材料、丹药,已无大用,一并留之。黑色令牌,乃余早年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材质特殊,似与上古‘火云宫’有关,然余穷尽百年,未勘破其秘,留待有缘。
若后世修士得吾传承,望念吾镇魔微功,他日若有余力,加固簇封禁,莫使魔气泄露,为祸世间。
若遇赤炎宗‘烈阳老怪’之徒,可杀则杀,此乃私怨,不强求。玄火绝笔。
遗书到此结束。字里行间,有遗憾,有不甘,有洒脱,也有最后的嘱停
我收回神识,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一位筑基散修的坎坷道途,跃然眼前。
与强宗结怨,重伤濒死,却依旧心怀大义,镇魔坐化。
这份心性,比许多所谓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强了太多。他留下的传承,尤其是对丹火、阵法的理解,以及那缕蕴含阴阳真意的本源火种,对我而言,价值无可估量。那黑色令牌涉及上古“火云宫”,或许另有隐秘,但非目前所能探究。
“赤炎宗……烈阳老鬼……”
我默念这两个名字。玄火上饶仇担与我无关,但既受其传承,这份因果,或许将来会有牵连。
“杨师弟,你没事吧?”
柳清音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她和苏婉清已调息完毕,气色好了很多,正关切地看着我。
见我手持戒指,神色变幻,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无事,只是查看了一下玄火上人前辈的遗物。” 我将戒指递给苏婉清,“苏师姐,此戒我已打开。内有功法玉简、丹药、灵石、材料若干,还有一尊丹炉和一块不明令牌。按前辈遗愿,有缘者得之。我们三人同历生死,理当共享。师姐可先查看。”
苏婉清接过戒指,神识一扫,娇躯微震,眼中露出震撼之色。显然,里面东西的价值,远超她预料。尤其是那三枚玉简和丹炉,对丹霞峰弟子而言,是无价之宝。
“这……太珍贵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将戒指递还给我,“杨师弟,是你破解禁制,又是你得了前辈火种认可,此物合该归你。我与清音,能捡回性命已是万幸,岂可再贪图前辈遗泽?”
“师姐此言差矣”
我摇头,正色道,“若无两位师姐舍命相护,我早已命丧熔火谷,更遑论得此机缘。
况且,前辈遗泽丰厚,我一人难以尽用。
功法玉简,我可拓印副本,与师姐共参。
丹药灵石,我们三人平分。丹炉于我目前无用,师姐精于丹道,正可发挥其用。
至于那令牌,暂由我保管,日后若有发现,再行商议。如何?”
苏婉清看着我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着戒指、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柳清音,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婉清愧领了。功法拓印,丹药平分。
丹炉我暂用,算我欠师弟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婉清定当竭尽全力。” 她语气郑重,这是承诺。
柳清音也连忙点头:“对对,杨师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笑了笑,将戒指中物品取出。三枚玉简,苏婉清当场以空白玉简拓印了《地火凝丹术》和《戍土镇脉诀》,原版我收起。青灰色玉简信息庞杂,我先收着,日后慢慢研究。
丹药共有三瓶,赤阳丹(火属性修炼、疗伤)五颗,地元丹(土属性,疗伤固本)三颗,清心静神散(安神定魂)一瓶。
我们各取所需,我拿了三颗赤阳丹,一颗地元丹,半瓶静神散。苏婉清和柳清音各取一颗赤阳丹,一颗地元丹,剩余静神散平分。下品灵石一百二十块,三人平分。
矿石材料,我对炼器一窍不通,全给了苏婉清(她是内门,或许有用)。破损法器,灵气已失,形同废铁,暂且收起,或许日后可熔了提炼点材料。丹炉“赤云”,苏婉清郑重收起。
黑色令牌,我留下。
分赃完毕,三人关系无形中更近一步。同生共死,共享遗泽,这是过命的交情。
“接下来,我们如何打算?”
苏婉清收起东西,问道。
她伤势恢复了六七成,已有一战之力。
柳清音也恢复了五六成。我虽突破到炼体四重,但伤势最重,只恢复了三四成战力,不过行动无碍。
“回宗门”
我毫不犹豫,“熔火谷变故,地脉异常,封魔之地可能松动,此事非同可,必须尽快上报。而且,我们失踪数日,王炎那边恐有变故,需早作应对。”
苏婉清点头:“正该如此。簇虽可疗伤,但非久留之地。我们伤势已稳,即刻动身。”
计议已定,我们稍作收拾,熄灭余烬,清除痕迹,便离开矿坑,辨明方向,朝着青岚宗所在,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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