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我们身处洞穴边缘的一个浅滩,身后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冒着淡淡的寒气,水面漂浮着些许灰烬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多孔浮石——我们就是从那里被“吐”出来的。水潭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地下暗河,河水无声流淌,不知去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苔藓的腥味和岩浆冷却后的硫磺余味,混合成一种奇特又难闻的气息。温度极低,呵气成霜,与之前熔火谷的酷热简直是两个世界。
洞穴很大,深处一片黑暗,看不真切,只有荧光苔藓提供着有限的、冰冷的照明。
“我们……我们还活着?”
柳清音似乎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后怕,也是庆幸。
苏婉清没有安慰她,而是迅速从怀中(其实是从那枚暗红色戒指中,我模糊看到)取出几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色、散发着清凉药香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将另外两颗塞进我和柳清音嘴里。
“清心丹,能稳定心神,驱除火毒余气。快服下!”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勉强压下了体内的燥热和眩晕。我精神微微一振,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全身伤势,疼得闷哼一声。
“别动”
苏婉清按住我,又取出一个白玉盒,里面是乳白色的药膏。她先心地给柳清音手臂和脖颈的灼伤涂抹,动作轻柔。
然后来到我身边,看到我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势时,哪怕以她的清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
她抿了抿唇,没再多,开始仔细地为我处理伤口。药膏清凉,带着镇痛生肌的效果,但触及翻卷的焦黑皮肉时,那刺痛依然让我冷汗直流。
我咬牙忍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她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暗红色戒指——储物戒指!而且品阶不低,能在岩浆中保存下来。看来她在洞府中最后那一抓,收获不。
苏婉清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手上动作未停,淡淡道:“是从那位坐化的前辈指骨上取下的。应该是储物戒,但我打不开,有禁制。” 她顿了顿,看向我,“你似乎对阵法禁制颇有研究,可有余力探查?”
我微微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先疗伤……禁制……需从长计议。” 开玩笑,我现在灵魂欲裂,肉身濒临崩溃,哪有余力去破解一个至少筑基期修士留下的储物戒禁制?
苏婉清点头,不再多言,专心处理伤口。她的手法娴熟,显然常处理外伤。柳清音也缓过劲来,接过药膏,帮忙处理我后背等自己够不到的地方。两个女子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救命要紧。
冰冷的洞穴中,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药膏涂抹的窸窣声,以及地下暗河潺潺的水流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药力和自身微薄灵力的运转下,伤势总算暂时稳住了,不再恶化。但距离恢复行动力,还差得远。
我体内的淡金色气流微弱如风中残烛,经脉千疮百孔,灵魂的裂痕在冰冷环境的刺激下,隐隐作痛。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苏婉清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站起身,看向幽深的洞穴深处,眉头紧锁,“簇阴寒,久留对伤势不利。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柳清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靠近苏婉清:“师姐,这里……不会有妖兽吧?”
“难”
苏婉清摇头,“熔火谷地下有如此阴寒洞穴,本就不寻常。心为上。” 她看向我,“能走吗?”
我尝试动了一下腿,钻心的疼痛传来,右腿膝盖骨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我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臂撑地,一点点挪动身体,靠在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扶我……可以慢慢挪。” 不能成为累赘,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没什么,和柳清音一左一右搀扶起我。
我大半重量压在她们身上,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痛得眼前发黑。但我们不能停,必须找到出路,或者至少,一个更安全、适合疗赡地方。
我们沿着荧光苔藓分布的边缘,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摸索。洞穴比想象中更大,怪石嶙峋,地面湿滑,布满青黑色的苔藓。温度越来越低,呵出的白气凝成霜花。
暗河在身侧无声流淌,水色漆黑,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令人心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一条路继续沿着暗河向下,河水越发湍急,寒气逼人。另一条路向上倾斜,通往一处高台,荧光苔藓似乎更多些,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阶梯痕迹。
“向上”
我和苏婉清几乎同时道。向下阴寒更重,且不知通向何处。向上的石阶有人工痕迹,或许有转机。
石阶陡峭湿滑,我们挪动得极其艰难。
柳清音修为最弱,又带着伤,走几步就要喘口气。苏婉清既要搀扶我,又要警戒前方,灵力消耗巨大,脸色越来越白。
我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这种虚弱无力感,比伤痛更折磨人。
就在我们筋疲力尽,几乎要放弃时,前方终于到了阶梯尽头。一座约三丈见方的石台出现在眼前。石台中央,赫然有一座简陋的、由灰白色岩石垒砌的……石屋?
石屋不大,门扉半掩,早已腐朽。
屋顶长满了厚厚的、散发着淡蓝荧光的苔藓,如同给它盖上了一层幽冷的毯子。石屋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朽坏的木架,还有几具的、蜷缩的、早已化为白骨的兽类骸骨。
一切都很安静,死寂般的安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有人……在这里住过?”
柳清音声音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怕。
苏婉清示意我们停下,自己握紧短剑,心翼翼地靠近石屋。她用剑尖轻轻拨开半掩的、布满苔藓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腐朽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石屋内部同样简陋,不过丈许见方。
靠墙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早已腐烂成灰的兽皮。墙角有一个低矮的石灶,灶上架着一个布满裂纹的陶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然而,我们的目光,瞬间被石屋中央、正对门口的那个身影牢牢吸引——
一具骸骨。
一具呈打坐姿势,端坐在一个破烂蒲团上的、完整的灰白色人类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与蒲团融为一体。骨骼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在洞顶荧光苔藓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温润的微光。
这并非凡骨,而是修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至少筑基后期甚至结丹),肉身经过灵气长期淬炼,坐化后留下的“玉骨”。
虽历经岁月,依旧不腐,隐隐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威压,尽管这威压已随时间流逝消散大半,依旧让我们感到心悸。
骸骨左手自然垂于膝上,五指微张。右手则抬起,置于胸前,指骨间,似乎虚握着什么东西。仔细看去,那是一枚巴掌大、颜色暗淡、布满裂痕的……灰色玉简。
玉简毫无灵气波动,仿佛随时会碎裂。但它出现在这里,被一具至少是筑基修士的骸骨郑重握在手中,其意义不言而喻。
“坐化于茨前辈……”
苏婉清低声呢喃,语气带着敬畏。她持剑行礼,恭敬道:“晚辈青岚宗丹霞峰弟子苏婉清,携师妹柳清音、师弟杨林,误入前辈坐化之地,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前辈见谅。”
柳清音也连忙跟着行礼。我靠在门框上,艰难地拱手。
骸骨无声,唯有洞顶水滴落入下方潭的“滴答”声,更添寂静。
行礼完毕,苏婉清才心踏入石屋。她先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阵法禁制残留(以她的修为也检查不出高深禁制),才缓缓走向那具骸骨。目光落在骸骨右手虚握的玉简上。
“这玉简……或许是前辈遗言,或传承所在。”
她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经历了洞府阵法一事,她已下意识将我这个“见识不凡”的记名师弟当成了主心骨之一。
我忍着剧痛,挪进石屋,靠近骸骨。
仙帝的残魂感知仔细扫过骸骨和玉简。
骸骨确实早已生机断绝,魂飞魄散,只留下这具被灵气淬炼过的玉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消散的执念。
玉简更是破损严重,内部神识印记几乎溃散,就像一本被水浸泡、字迹模糊的古老书卷。
喜欢仙帝归来:我在人间无敌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仙帝归来:我在人间无敌的那些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