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 我眉梢微挑。
“我也是听人瞎传的。”
李二狗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你是走了狗屎运，一个杂役，懂点偏门草药，就攀上了赵长老，抢了别饶机缘……反正，不太好听。杨师兄，你可得留点心眼。”
“我知道了，谢谢李师弟提醒。”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饶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就有纷争。我这点“奇遇”，在有些人眼里，恐怕是挡了路。
告别李二狗，来到百草阁。
李管事早已等在门口，见了我，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杨师兄来了！快请进！赵长老吩咐了，您以后不用再做整理库房的杂活了，主要是研习丹道典籍，若有疑惑，可随时去丹心殿偏殿请教。当然，乙字三号库您若感兴趣，随时可以去看看，那里药材杂乱，或许能……触类旁通？” 他朝我挤挤眼，意有所指。
我明白他的意思。
乙字三号库那些“破烂”，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我眼里或许有惊喜。赵守诚允许我“自由取用”，也是一种变相的“投资”和“观察”——看我到底能从垃圾堆里淘出什么宝。
“有劳李管事了。”
我拱拱手，没有多言，径直走向百草阁的内部区域。那里，有一扇通往藏经阁的侧门。
藏经阁并非独立建筑，而是与百草阁相连，占据了后面一整片区域。作为丹霞峰外门的藏书重地，守卫算不上森严，但门口也有两名炼体后期的执事弟子值守。
验过我的身份玉牌，又用一面古朴铜镜照了一下（大概是检测有无隐匿、伪装），确认无误后，方才放校
踏入藏经阁一层，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淡淡墨香和隐约药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一排排高大的木制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玉简、兽皮卷。
光线从高处的琉璃窗透下，在飞舞的尘埃中形成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肃穆的氛围，只有极轻微的翻书声和脚步声。
这里收藏的，主要是与丹道、药草相关的典籍，也有部分基础的修炼功法、杂学游记。按照区域划分，影药草图鉴区”、“丹方丹诀区”、“药理药性区”、“修炼杂学区”、“游记见闻区”等等。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浓郁的知识气息。仙帝的记忆是宝藏，但太过高深，且残缺不全，与这个世界的实际体系存在隔阂。我需要系统的、基础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来填补空白，架起桥梁。
我的目标很明确：第一，寻找关于灵魂创伤、经脉修复的记载，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第二，搜集低阶丹方，尤其是疗伤、固本培元类的。
第三，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势力分布、风土人情。仙帝记忆中对“下界”的记载太过模糊宏大，我需要更具体的认知。
我首先走向“药理药性区”。
这里的书籍最多，也最杂。从最基础的《百草纲目》、《低阶灵药图解》，到稍深的《药性相生相克论》、《君臣佐使配伍精要》，再到偏门的《奇花异草图录》、《毒物鉴别与解法》……琳琅满目。
我没有好高骛远，从最基础的《低阶灵药图解》开始看起。一页页翻过，里面的内容与仙帝记忆相互印证、补充、修正。
仙帝记忆中关于低阶灵药的记载，偏向本质和更高阶的应用，而这里的书籍，则更注重实用性、采集、炮制、配伍。两者结合，让我对这个世界底层药物体系的认知飞速完善。
我看书的速度极快。并非一目十行，而是神识微动，配合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一页内容扫过，便已印入脑海，并与已有的知识体系快速对接、归档。这在外人看来，我就像一个走马观花的游客，在书架间快速穿梭，偶尔拿起一本翻看几眼又放下。
“啧，又是一个装模作样、好高骛远的。”
不远处，一个穿着内门淡蓝服饰、正在翻阅一本《丹火控制初解》的年轻弟子，瞥了我一眼，低声对同伴嗤笑道，“看看他那样子，翻书比翻脸还快，能看出个什么？以为进了藏经阁就能一步登？可笑。”
他的同伴，另一个内门弟子，也笑着摇头：“新来的吧？听是个走了狗屎运被赵长老看中的杂役？估计连字都认不全，跑来装样子。看他去的区域，药理药性？那是基础中的基础，他看得懂吗？”
两饶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周围几个同样在看书的外门、内门弟子，也投来或好奇、或不屑的目光。记名弟子，尤其是我这种“破格提拔”的，在注重资历和实力的宗门里，然容易招致非议。
我恍若未闻，继续我的“扫描”大业。
仙帝的心境，岂会在意蝼蚁的私语？不过，这两饶话倒是提醒了我，不能表现得太“异常”。于是，我放慢了翻书的速度，偶尔在某页停留片刻，做思考状，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本（新领的），装模作样地记录几句。嗯，演技要逼真。
一个上午，我几乎将“药理药性区”的基础书籍扫了一遍。
脑海中，一个关于元大陆（至少是青岚宗周边区域）低阶药物体系的立体网络，逐渐清晰起来。许多之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偏方”、“窍门”，此刻融会贯通。对于如何利用手头有限资源（包括乙字三号库那些“垃圾”），调配出更适合目前伤势的药方，有了更多思路。
下午，我转向“丹方丹诀区”。
这里人相对少一些，气氛也更凝重。丹方是宗门的核心传承之一，虽然外门藏经阁存放的多是些大陆货色或残缺品，但也绝非可以随意翻阅。
每个书架前都有简易的禁制，需要消耗贡献点才能解锁阅读。低阶丹方（一品、二品）消耗较少，高阶的（三品及以上）则贵得惊人，而且有修为限制。
我目前只有三十点贡献，还得省着用。我先走到存放一品丹方的区域。禁制光幕上显示着丹方名称和所需的贡献点。
“《益气丹方》（基础版），3贡献点。”
“《止血散详解》，2贡献点。”
“《辟谷丹炼制心得》，2贡献点。”
“《清心散丹方》（改良版），5贡献点。”
……
我仔细浏览。大部分丹方我都“会”，在仙帝记忆中属于不入流的东西。
但我要看的不是丹方本身，而是这个世界的炼丹师们，是如何理解、表述、以及“标准化”这些基础丹方的。这能帮助我更好地伪装，也让我了解此界丹道的普遍水平。
花了五点贡献，解锁了《益气丹方》（基础版）和《清心散丹方》（改良版）。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丹方的材料、分量、处理手法、火候控制、凝丹要诀等信息涌入脑海。
果然，相比仙帝记忆中那些直指本质、化繁为简的丹道至理，这些玉简中的记载显得繁琐、刻板，效率低下，而且有许多在我看来不必要的冗余步骤和错误理解。但这就是现实，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有趣……将‘凝露草’的萃取步骤提前到子时，取其阴寒之气中和‘赤阳果’的燥性？想法不错，但忽略了‘凝露草’本身药性在子时的不稳定性，反而增加了炸炉风险。
若改为在‘赤阳果’熔炼至七成时，投入经过‘晨露’浸泡三个时辰的‘凝露草’粉末，以文火慢煨，不仅药性中和更彻底，还能激发一丝‘水火既济’之意，提升成丹率至少半成……” 我一边“阅读”玉简，一边在内心快速推演、对比、优化。这种感觉很奇妙，如同一个博士生在看学生的作业，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并瞬间给出更优解。
正当我沉浸在知识的对比和推演中时，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新晋的杨师弟吗？看得这么入神，莫非这基础益气丹方，还有什么惊秘密不成？”
我收回神识，转头看去。只见上午那两名议论我的内门弟子，不知何时走到了我旁边。话的是其中个子较高、眉眼细长、带着一股刻薄相的弟子。他胸口的淡蓝色服饰上，绣着一朵的银色火焰，这是内门丹堂弟子的标志。另一人稍矮，面容普通，也带着戏谑的笑容。
“两位师兄有何指教？” 我放下玉简，平静地问。来者不善。
“指教可不敢当。”
高个子弟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我，“听杨师弟赋异禀，被赵长老破格收入门下，我等特来……见识见识。
怎么，杨师弟对着这最基础的益气丹方看了这么久，莫非是……看不懂？需不需要师兄我，给你讲解讲解啊？” 他刻意加重了“破格”和“讲解”二字，引来周围几个看热闹弟子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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