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指向那株最诡异的灰绿色三叶草,语气也凝重了些:第三株,此物凶险,并非‘三叶地锦’,而是‘鬼面腐心草’。
三叶地锦叶脉青绿,无毒。此草叶脉紫黑凸起,状如鬼面,且散发甜腐之气。其本身并无大用,但却是‘腐心瘴’的伴生标志。
凡此草生长之处,地下三尺内,必赢腐心瘴’淤积。腐心瘴,无形无质,可缓慢侵蚀修士心智,令人产生幻听、幻视,最终心神溃散而亡。
此草碰触无妨,但若以其入药,或误将其周围土壤、水源用于炼丹、浇灌灵植,则瘴毒随之而入,杀人于无形。此物,当就地以真火焚毁,其生长处三丈内土壤,需深挖曝晒三年,方可再用。
“鬼面腐心草?”
“腐心瘴?”
“伴生标志?侵蚀心智?”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压制不住。不少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远离那条案上的灰绿草,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连赵四也变了脸色,他虽不认识这草,但“腐心瘴”的恶名,他是听过的,那是一种极为阴毒、难防的瘴气!
柳清音更是脸煞白,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陈执事死死地盯着我,又猛地低头看向那株“鬼面腐心草”,脸色变幻不定。他当然知道腐心瘴,也隐约觉得这草不对劲,但一直无法确定。此刻被我一口道破,还得如此详尽恐怖,由不得他不信!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在丹房广场边缘弥漫。只有地火室隐约传来的嗡鸣和远处弟子们的议论声作为背景。
陈执事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那株鬼面腐心草,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心翼翼地将那株灰绿色的草拨进玉盒,盖上盖子,又贴上一张黄符。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目光复杂至极地看着我,有震惊,有疑惑,更有深深的审视。
“你……从何处得知这些?” 他的声音干涩,没有了之前的居高临下。
“弟子在药园打理琐事,偶得孙老指点,自己也好翻阅些杂书。” 我垂下眼帘,将一切推给药园和老孙头那本“不存在的杂书”。
老孙头脾气怪,懂点偏门知识,在丹霞峰不是秘密。
陈执事显然不信“杂书”能记载得如此详尽精准,连“腐心瘴”这种偏门毒瘴的伴生标志、特征、危害、处理方式都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略知皮毛”了,这简直是……了如指掌!甚至超过了很多资深的外门药师!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最终,他挥了挥手,对赵四道:“记上,丁字号地火室,玄七号,一个时辰。
租金……从老夫账上扣。” 他又看向我,语气严肃,“你既认得慈凶物,便有功。但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尤其关于‘鬼面腐心草’,明白吗?”
“弟子明白。” 我躬身。怀璧其罪,低调方能自保的道理,我懂。
陈执事点点头,不再多言,拿着那玉盒,急匆匆地走了,想必是去汇报这“腐心瘴”的事情了。
赵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陈执事离开后,才不情不愿地拿出登记册,记录下信息,又将两块号牌(一块玄七,一块临时通行令)丢给我,嘴里嘟囔着:“走了狗屎运……”
柳清音则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杨师弟!那草那么可怕吗?还有,你……你怎么懂得这么多?连陈执事都……”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崇拜?
“侥幸在杂书上看到过类似记载罢了。” 我接过号牌,岔开话题,“师姐,我们快去地火室吧,时间宝贵。”
“哦,对,对!” 柳清音反应过来,兴奋地拉着我就往地火室区域跑,把周围的议论和目光都抛在脑后。
玄七号地火室在丁字区域靠里的位置,石门紧闭。用号牌在门边的凹槽一按,石门无声滑开,一股热浪混杂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残留药气扑面而来。
室内不大,约莫丈许见方,陈设简陋。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黑铁丹炉,炉身铭刻着简单的聚火、控温符文,但线条粗糙,灵光黯淡,显然是最低等的货色。
丹炉下方,是一个尺许见方的方形孔洞,此刻被石板盖着,下面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和灼热气息,那便是地火口。四壁是粗糙的山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简陋的石台,用来放置药材工具。
“这就是地火室啊……” 柳清音好奇地四处打量,虽然简陋,但对她而言,已是难得的“高级”设施了。
我扫了一眼,心中微微点头。虽然粗陋,但比起老孙头的泥炉,强了不止一筹。地火稳定,丹炉虽差,但符文基本完整,控温应该比泥炉精准得多。对于炼制最基础的“通脉散”,足够了。
“师姐,我们开始吧。”
我走到石台边,从怀里(实则是从柳清音借我的那个低级储物袋里,只有不到一立方空间)取出准备好的药材。
主药是之前“捡”来的、年份不足的“血线草”和“宁神花”残瓣,辅以几种最常见、在药园就能轻易找到的低阶草药:活血藤、通气根、以及一点点作为“药引”的朱果籽粉末。分量都很少,品相也差,看起来寒酸无比。
柳清音也取出她炼制止血散的材料,看到我那一堆“破烂”,愣了一下:“杨师弟,你就用这些……炼药?” 在她看来,这些药材,给杂役熬澡汤都嫌差。
“试试手,练练控火。”
我面不改色。真正的“通脉散”丹方,所需药材岂是这些边角料能比?
我这是根据仙帝记忆中无数丹方原理,结合现有材料,拼凑出的极度简化、劣化、但或许对我目前经脉伤势有一丝丝温养效果的“乞丐版”方子。效果嘛……聊胜于无。
关键在于,验证我能否在此界,以此身,成功引动地火,完成一次最基础的“炼丹”过程。这关乎后续所有计划。
“好吧……” 柳清音将信将疑,但还是摆好自己的药材。她对我有种盲目的信任,毕竟刚才我展现了惊饶“见识”。
我走到地火口前,凝神静气。
虽然修为全无,神魂受损,但仙帝对“火”的掌控本能,以及对能量流动的细微感知,是刻在灵魂里的。我伸出手,按在控制地火口的石板上。石板冰凉,下面却传来汹涌的热力。
“开。”
心中默念,按照号牌中附带的简陋操控法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勉强算是)探入石板下的简易法阵。
轰!
石板移开,一股灼热的、暗红色的火舌猛地从地火口窜出,直冲丹炉底部!热浪瞬间充斥整个石室,温度急剧升高。柳清音惊呼一声,后退两步。
我眉头微皱。这地火,太暴烈,太不稳定了!丁字号地火室,果然是最劣等的,地火品质驳杂,火力起伏剧烈,控温法阵也简陋不堪,难怪租用价格低廉。
但,有总比没有强。
我收敛心神,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缕探入法阵的神识上。仿佛在驾驭一头狂暴的火焰巨兽,神识如丝,心翼翼地缠绕、引导、安抚着地火。不能强压,那会引爆;不能放任,那会失控。需以柔克刚,顺势而为。
汗,瞬间从我额角渗出。不是热的,是精神高度集中和神魂传来刺痛的双重结果。这具身体太弱了,神识也受损严重,操控这最低等的地火,竟也如此吃力。
地火在我生疏却蕴含着某种玄奥韵律的引导下,渐渐不再胡乱窜动,火焰颜色也从暗红转向稍亮的橙红,热度稍稍均匀了一些。我心地控制着火焰,使其舔舐着丹炉底部,缓慢预热。
柳清音在一旁看得屏住了呼吸。她虽然炼丹水平不高,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她发现,杨师弟操控地火的手法,看似笨拙生疏,但有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感?对,就是流畅!仿佛那狂暴不驯的地火,在他手下变得听话了许多,火焰的起伏都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
这……这是一个第一次使用地火室的杂役弟子能做到的?就算是内门的周坤师兄,刚开始控火时,也没这么……举重若轻吧?(她不知道,我这不是举重若轻,是拼了老命在举)
丹炉预热完毕,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味药材——品相最差的活血藤碎屑,投入炉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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