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前世加班猝死的不甘，以及仙帝记忆里那份刻骨的仇恨与骄傲，如同火山般在我心底爆发！
我不能死在这里！
凌云那逆徒还没死！
父母还在老家等着我！
我还有太多事没做！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啊！”我在心底疯狂呐喊，拼命催动那微弱的神识，去沟通、去刺激这具沉重如铅的身体。
刺痛！剧痛！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都在尖剑但我不管不顾，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抬起右手”这个简单的动作上。
起来……起来……
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有戏！
我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剧痛，继续尝试。这次，目标不是动，而是感知体内那微弱的、刚刚因为修炼和石髓苔恢复的一丝丝“气副。
按照仙帝记忆里那篇《本源吐纳诀》的路线，我引导着那比头发丝还细的暖流，缓慢地、艰难地在干涸破损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如同干裂的土地迎来甘霖，带来些许酥麻和……更清晰的痛楚。
但与此同时，我对身体的掌控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丝丝。
我能感觉到胸口那个可怕的伤口（仙帝坠落和戮神刺造成的）传来的、深入灵魂的冰冷和剧痛，也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但至少，脖子好像能极其缓慢地转动一点点角度了。
我慢慢、慢慢地将头偏向洞口的方向，用尽目力望去。
月光稍微亮了些。那趴在洞口的身影也清晰了一点。
那是一只……狼？不，比普通的狼大得多！肩高几乎快到我的胸口（如果我站得起来的话），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如同钢针般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最醒目的是它额头正中，有一撮如同火焰般的白色毛发。
它背对着我，正低着头，利齿撕扯着爪下一只似鹿非鹿的野兽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鲜血和碎肉从它嘴边滴落，染红了洞口的地面。
是妖兽！仙帝记忆里模糊闪过类似的形象——低阶妖兽，铁背狼？还是变异的？看这体型和隐隐散发出的凶戾气息，绝对不是普通野兽！至少相当于炼体期三四层的修士！甚至可能更高！
而我，现在撑死了炼体期一层，还是个重伤濒死、动一下都费劲的一层！
完犊子！
这开局难度是不是太高零？！
仙帝老哥，你当年坠机（坠界）的时候，就不能选个新手村吗？哪怕是个普通山村也行啊！直接掉进妖兽嘴边是几个意思？
吐槽归吐槽，恐惧依旧实实在在。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尽管跳动得那么无力。冷汗瞬间浸湿了破碎的、沾满血污的衣衫（这衣服是原来那个“杨林”的，粗布材质，已经破烂不堪）。
怎么办？怎么办？！
神识扫过山洞内部，除了石头和血，空空如也。之前那枚下品灵石已经被我吸收光了，石髓苔也吃完了。唯一的“武器”，可能就是身下几块边缘比较锋利的碎石。
用石头砸死一头妖兽？别逗了。
等等！仙帝记忆！浩如烟海的仙帝记忆里，有没有什么我现在能用的、不需要灵力或者只需极少灵力就能发动的东西？符箓？阵法？咒术？哪怕是个幻术也行啊！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在脑海中检索。头痛得更厉害了，像是有无数信息流在冲刷，但求生本能压过了一牵
有了！
一个极其冷门、偏门，甚至被仙帝认为“鸡肋”的术法，浮现在脑海——【惊神刺】！这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一种极其粗浅的神魂运用技巧，将微弱的神识高度凝聚，化作一根无形的“刺”，冲击对方神魂，使其产生一刹那的恍惚、惊惧。对修士几乎无用，因为修士神魂稳固，但对灵智未开的低阶妖兽、野兽，或许有点效果。消耗极，但对神识操控精度要求不低。
我现在这点微弱的神识，能行吗？而且这妖兽看起来灵智不低（都会堵门吃饭了）。
没时间犹豫了！那铁背狼似乎快吃完了，硕大的脑袋转动了一下，幽绿色的眸子似乎无意中扫过了山洞内部。
它要发现了！
拼了！
我强忍剧痛和头痛，集中全部精神，将那一缕微弱得可怜的神识，按照【惊神刺】的法门，开始艰难地压缩、凝聚。
想象……一根针……最尖锐的针……带着我所有的恐惧、不甘、愤怒和杀意……
凝聚……再凝聚……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仿佛用脑过度后的那种炸裂感放大了十倍。但我死死咬着牙（如果还有牙的话），牙龈似乎都渗出了血。
成了！
在我的“感知”中，一根比头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无形刺，晃晃悠悠地在我眉心前方成型。它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风一吹就散。
就是现在！
去！
我心念一动，那根无形的【惊神刺】猛地射出，目标直指洞口那铁背狼的……后脑勺？
“噗。”
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仿佛刺破水泡的声音。
正在咀嚼食物的铁背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幽绿的瞳孔瞬间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惊惧的呜咽。它停止了咀嚼，猛地抬起头，警惕地转动头颅，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出刚才那一瞬间让它心悸的来源。
有效！但效果太微弱了！只是让它愣了一下，甚至都没能让它产生真正的恐惧逃跑！
铁背狼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山洞内部。它那冰冷的眸子，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被发现了！
四目相对。
它眼中的困惑迅速被一种野兽发现受伤猎物的贪婪和凶残所取代。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滚出，它放下嘴边的残骸，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个洞口，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鬼火，死死地盯着我。
它要进来了！
跑不掉了。
动不了。
甚至连再次凝聚一根【惊神刺】的余力都没有了。神识消耗过度带来的空虚感和剧痛，几乎让我晕厥。
要死了吗？
像上辈子一样，憋屈地、莫名其妙地死掉？死在一头畜生的嘴里？
不！我不甘心！
强烈的情绪冲击下，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
轰——！！！
不再是碎片，而是汹涌的潮水！属于“仙帝杨林”的记忆，那庞大、浩瀚、蕴含着无尽威压与知识的记忆洪流，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死亡威胁和强烈的不甘情绪，冲破了某种脆弱的隔阂，更加汹涌地灌注进我的意识！
“吾乃无极仙帝！统御诸！万仙来朝！”
“丹道极致，可炼乾坤！”
“阵法通，可困星河！”
“一剑出，万道崩！”
“凌云！逆徒！吾必杀汝！！！”
威严的怒吼，浩瀚的景象，无尽的丹方阵法，玄奥的大道感悟，还有那刻骨铭心的背叛之痛与滔恨意……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
“啊——！”我发出无声的嘶吼，感觉自己的脑袋真的要炸开了！两段人生，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和情感，疯狂对撞、撕扯、融合！
我是杨林，一个加班猝死的现代社畜，房贷没还完，父母渐老，还没娶媳妇，人生一眼看到头……
我又是杨林，至高无上的无极仙帝，丹器阵符无所不精，却遭逆徒暗算，帝躯崩毁，残魂坠凡……
混乱！极致的混乱！
但在这混乱的洪流中，一些碎片化的、关于战斗的、关于生死搏杀的本能，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骤然亮起！
那不是系统的招式，不是具体的功法，而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对于“力量”运用的直觉，对于“时机”把握的精准，对于“生死”一线的漠然与冷静！
属于仙帝的、历经无数血战淬炼出的战斗本能，苏醒了！尽管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且与我虚弱无比的身体和微薄的力量严重不匹配，但它确实苏醒了！
与此同时，那铁背狼已经彻底转过身，四肢微曲，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动作。腥臭的口水从它咧开的嘴角滴落，幽绿的瞳孔中只剩下纯粹的捕食欲望。
生与死，就在这一瞬！
仙帝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不能等它扑过来！必须主动！必须在它发力前的那一刹那，攻击它最脆弱的地方！眼睛？咽喉？不！对于这种皮糙肉厚的妖兽，以我现在的力量，攻击那些地方毫无意义！
鼻子！对，妖兽嗅觉灵敏，鼻子是重要的感官器官，也相对脆弱！而且，攻击鼻子，能最大程度干扰它的判断，制造痛苦和混乱！
可我怎么攻击？我连拳头都握不紧！
石头！地上锋利的石头！
仙帝的战斗本能驱动着我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我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气力，右手猛地抓起身边一块棱角分明的、巴掌大的尖锐石块！
动作牵动全身伤口，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但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铁背狼动了！后肢蹬地，强壮的身躯带着腥风，如同离弦之箭，朝我猛扑而来！血盆大口张开，目标直指我的咽喉！
就是现在！
在它扑出的瞬间，身体会有一个短暂的、无法变向的轨迹！仙帝本能精准地预判了这一点！
我用尽全身力气，不是砸，而是“刺”！将全身的重量和那微不足道的气力，都灌注在右臂，握着那块尖锐的石片，朝着那张开的、滴着腥臭涎水的大嘴上方，那湿漉漉的黑色鼻头，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手感传来，不是砸中硬骨的顿感，而是刺入某种坚韧软肉的阻滞福
“嗷呜——！！！”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响彻山洞！铁背狼前颇势头猛地一滞，巨大的痛苦让它整个身体都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那块石片，大半截都捅进了它的鼻子，鲜血瞬间飙射出来，喷了我一脸！
温热、腥臊的兽血。
我成功了？不！还没完！
仙帝本能再次警告！重赡野兽最危险！它还没失去行动能力！
果然，铁背狼遭受重创，凶性彻底被激发！它那幽绿的瞳孔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不再扑咬，而是猛地一甩头，带着插在鼻子上的石片，以更疯狂的速度，朝着我的身体狠狠撞来！这一下要是撞实了，我这身板直接就得散架！
躲不开！力量、速度、反应，全方面被碾压！
要死了吗？刚看到一点希望……
不！还有机会！它低头撞击的瞬间，咽喉会暴露！虽然短暂，但那是它浑身最柔软的致命点之一！
可我还有力气攻击吗？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最后的气力。左手？左手甚至抬不起来。
还有什么？我还有什么？
视线余光，瞥见了身下那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仙帝之血！虽然神性流失殆尽，但毕竟曾是大帝之血，或许……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闪过！仙帝记忆中，有以血为引，激发潜能的禁忌之法！哪怕是最低等的、甚至称不上功法的野路子！
来不及多想了！
我猛地低头，用还能动的脖子，将脸狠狠砸向地面那片血污！嘴唇碰到冰冷粘稠的血液，我不管不顾，如同濒死的野兽，贪婪地、狠狠地吸吮了一大口！
腥、咸、涩，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带着铁锈和雷霆味道的霸道气息冲入喉管！
“轰——！”
体内那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流，在被这口帝血（尽管稀薄）冲入的瞬间，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走！狂暴的能量在我破烂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但也带来了一股短暂而恐怖的蛮力！
“嗬——！”我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借着这股狂暴的力量，我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左手竟然勉强抬起了几分，五指呈爪，目标——那因低头撞击而短暂暴露在我面前的、铁背狼毛茸茸的咽喉！
指尖触碰到了坚硬如铁针的毛发，然后是相对柔软的皮肤。
插进去！撕开它！
仙帝的战斗意志在咆哮！求生的本能化作最原始的凶戾！
“噗！”
我的左手五指，深深插入了铁背狼的咽喉！指甲翻裂，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确实插进去了！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涌出，那是鲜血，也可能是气管的体液！
“嗷——呜——！！！”
铁背狼的惨嚎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撞击的势头戛然而止！它疯狂地挣扎，扭动，锋利的爪子胡乱挥舞，在我身上、脸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我死死抓住它的咽喉，用尽全身的重量和那口帝血带来的短暂力量，死死地压着它，将手指往更深处捅去！
滚烫的兽血喷溅了我满头满脸，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我窒息。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在飞速流逝，挣扎的力量在迅速减弱。
但我也不好过。狂暴的帝血能量在我体内乱窜，破坏着刚刚修复一点的经脉，剧痛一浪高过一浪。身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意识又开始模糊。
不能松手！松手就前功尽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铁背狼的挣扎终于停止了。庞大的身躯瘫软下来，压在我身上，重若千钧。只有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我赢了？
我……杀死了一头妖兽？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那口强行提着的、帝血带来的气瞬间泄掉。无边的剧痛、虚弱、以及失血过多的冰冷，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要昏过去了……不协…昏过去可能就醒不来了……
我挣扎着，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回想仙帝记忆中最低级的、或许现在能用的止血法门——【封脉指】。不需要灵力，只凭对气血运行的粗浅认知，按压特定穴位，暂时封闭血脉。
颤抖的、沾满鲜血的右手，摸索着，在自己胸口、手臂几处大穴附近，胡乱地、用力地按压下去。
剧痛再次袭来，但流血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够了……至少暂时死不了……
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似乎听到山洞外，远远传来了之前那两个修士的、略带惊疑的声音。
“师兄，刚才那声兽吼……好像是从这边传来的？好凄厉！”
“心些，过去看看。不定有什么发现。”
……
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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