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
午后。
木鹿城头一片死寂。
法罗赫被俘的消息比溃兵跑得还快。
那五六百骑逃回城中的萨珊骑兵，带回来的不只是败讯，还有亲眼目睹的景象。
主将在眼前被汉将一刀劈落马下，像捆牲口一样被绑走。
城中副将紧急关闭四门，收拢残兵，清点损失。
五千精骑出城，回来不到六百。
加上此前尼沙布尔先头部队被全歼的消息已经传开，城中两万守军的士气跌到了冰点。
副将站在城头上，法罗赫被俘意味着木鹿城中，已经没有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主帅了。
他只是一个副将，威信不足以统御各部。
而那些来自不同地区的贵族骑兵和部落兵，本来就各怀心思，如今更是人心浮动。
“传令下去，四门紧闭，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门出入，敢有动摇军心者，斩。”
这些话如今只能稳住一时，若是没有足够的援军，一旦汉军发动攻城，木鹿很可能撑不了多久。
十月二十。
傍晚。
汉军前锋大营。
魏延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张木鹿城防草图。
这是沙摩柯的五溪勇士连日来拷问俘虏，还有细作传来消息，综合后的结果。
上面标注了外郭城墙的厚度、望楼的位置、城门的朝向，以及城内几条主要街道的走向。
法罗赫被单独关押在一座帐篷中，由张合的亲兵看守。
魏延让医官给他包扎了伤口，送了食物和水。
刘封掀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到魏延面前。
“魏将军，喝口热的，忙了一了。”
魏延接过汤碗，捧在手里暖着手。
“刘将军，你，木鹿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形？”
刘封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主将被俘，精锐折损四分之一，士气肯定崩了。”
“但木鹿城高池深，守军还有一万多人，如果新主将是个有魄力的，闭城死守，还是需要主力到来后再攻城。”
魏延喝了一口热汤：“你得对，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喘过气来。”
之外地图上补全敌军援军来的方向。
“今夜，我要给木鹿城里再加一把火。”
刘封抬眼看他：“怎么加？”
“沙摩柯的人已经摸清了外郭的防守薄弱处，东南角有一段城墙，因为是早年修建的，比别处矮了将近一丈，而且城外的胡杨林一直延伸到离城墙不到两百步的地方。”
魏延的手指落在那个位置上：“今夜子时，让沙摩柯带三百人，从那片胡杨林摸到城墙根下，用火药炸一下。”
刘封眉头一皱：“火药罐子？咱们带的火药不多，威力也不知道够不够。”
魏延摆了摆手：“不用多，十个八个就够了，只要炸出一个动静，让城里的萨珊人以为我们要夜袭，让他们一整夜都不敢合眼。”
“连续三五夜这么搞下来，城里的守军就废了，等陛下的主力到了，我们攻城的时候，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刘封想了一会，点头赞同道：“此计可行，我亲自去挑火药罐子，挑威力最大的那种。”
魏延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话时嘴里都冒着热气，去吧，告诉沙摩柯，盾牌带好了，动静要大，炸完就跑别恋战。”
……
十月二十。
子时。
木鹿城东南角。
沙摩柯带着三百名五溪勇士，每人腰间别着两枚陶罐，罐中装满了颗粒状的黑火药，罐口插着浸过硫磺的引信。
他们正借着胡杨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两百步的位置。
沙摩柯趴在地上，眯着眼观察着城墙上的动静。
城头上的火把稀稀拉拉，巡逻的萨珊士兵脚步拖沓。
法罗赫被俘的消息对他们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回头朝身后的五溪勇士打了个手势。
三百人分成三组，每组一百人，负责一段约十步宽的城墙。
他们将陶罐埋在城墙根下，将引信连接在一起，然后缓缓后退，徒胡杨林边缘的安全距离。
沙摩柯掏出火镰，点燃了手中的引信。
引信嘶嘶地燃烧着，火花在黑暗中跳跃，向城墙根下蔓延。
他趴在地上，心中默数着。
当他数到十的时候，城墙根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串爆炸在城墙东南角炸开。
火光冲，碎石和尘土被抛上半空，然后在夜雨中簌簌落下。
城墙剧烈地晃动了几下，虽然没有倒塌，但墙体上出现了数道裂缝。
城头上的萨珊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有饶以为地震了，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整座木鹿城像被捅聊马蜂窝一样，陷入了一片混乱。
沙摩柯带着三百名五溪勇士，迅速消失在了胡杨林的黑暗郑
……
十月二十一。
凌晨。
木鹿城头。
副将站在东南角的城墙上，看着墙根下那几个被炸出的浅坑和墙体上的裂缝。
这是什么东西？虽然没直接破开城墙，可动静太大了。
守军在城头上白白站了一整夜，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是疲兵之计，他们想让我们的守军累垮，然后趁虚而入。”
副将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
“传令下去，从今夜起，全军分成三班轮值，一班守城，一班待命，一班休息，无论如何，不能让所有人都熬着。”
这个命令能起多大作用，他自己也没底。
士气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崩塌，就很难止住。
……
十月二十一。
清晨。
汉军前锋大营。
魏延站在营帐外，看着木鹿城方向升起的硝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沙摩柯骑着矮脚马从远处跑回来，一身尘土。
“将军，成了！城墙根下炸了六个坑，墙根裂了好几道缝，城里乱了一整夜，某回来的时候，还听到城头上有人在哭。”
魏延上前给对方拍了拍灰尘：“干得好，今夜继续，换个位置炸，让他们猜不透我们下一次会在哪里动手。”
沙摩柯咧嘴一笑：“得嘞！某这就去准备火药罐子。”
沙摩柯走后，张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军报。
“陛下那边有消息了。”
魏延接过军报，展开来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陛下已经过了萨拉赫斯，正在加速北上，最多三，主力就能抵达木鹿。”
着把军报递给张合。
“等陛下的旋风炮到了，这城就是大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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