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离开后，不久，夜色逐渐降临，曹仁唤来亲兵，点起疗。
他在灯下铺开一张空白的帛书，提起笔，悬腕良久，方才落笔。
写了一封给刘备的回信。
信中没有卑躬屈膝的乞降之词，也没有慷慨激昂的赴死宣言，他只是平静地告诉刘备。
他收到了来信，理解了其中的诚意，他感谢刘备对寿春城中将士百姓的承诺，他会在两日内做出最后的决断，请法尚书稍候。
写完后，他等墨迹干透，将帛书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将信放在了案角，然后起身，走出堂外。
夜色中的寿春城格外安静。
曹仁沿着熟悉的廊道，走到了城西的一处院落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院中一名正在整理甲胄的中年将领抬起头，看到他，连忙站起身。
“大司马？您怎么来了？”
曹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那将领是他的副将牛金，跟随他多年，从江陵到樊城，从樊城到寿春，期间虽有调离，也都回到其麾下，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牛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牛金点头想了想：“建安年初，末将投军便在大司马麾下，至今已迎…二十几年了。”
“是啊……一晃过去就这么久了……。”
曹仁莫名的感慨了一番，牛金也发现了不对，没有去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曹仁收回思虑在此看向牛金：“我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牛金心中一凛，坐直了身体：“大司马请吩咐。”
“今日汉军的使者法正入城了，带来了刘玄德的亲笔信，信中的意思很明白，寿春孤城，守不下去了，刘玄德愿意保全城中将士百姓，不屠城，不杀降，不籍没家产。”
牛金的脸色变了一下，想要话，曹仁已经率先开口。
“我不会降，我是曹氏宗亲，受太祖皇帝厚恩，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曹家的脊梁，但我不希望你们跟着我一起死。”
“我已经想好了，两日后，我会给法正一个答复，届时，待汉军主力到来，你带着城中将士，开城归顺汉军，刘玄德是信人，他不会亏待你们。”
牛金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已经想到了曹仁的结局。
“大司马！末将……”
曹仁将自己腰上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
“坐下。”
牛金僵了片刻，只得缓缓坐下。
曹仁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将玉佩递给了他。
“事已至此，你没有必要为曹氏陪葬，你家里还有老母，有妻儿，在等着你回去，寿春城、合肥这六万余将士，他们的家人也在等着他们回去，我一个人死，就够了，记着将这玉佩送与我儿。”
话罢，院中树叶忽的被夜风吹动，远处城头传来的更鼓声，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曹仁站起身，走到牛金面前，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然后松开手，转身向院门走去。
“两日后，替我送法尚书出城。”
……
随后一日，法正没有出门。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驿馆中，翻阅出发时随手携带的一卷《淮南子》，偶尔在院中踱步，看看空的云色，听听远处城头传来的号令声。
温恢等人也都未来主动见他，随行的侍从有些沉不住气，低声问他是否需要再去催问。
法正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翻他的书。
第一日夜。
曹仁独自坐在府中，写了一封简短的遗书。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几行字，交代了后事。
将他葬在谯县曹氏祖茔之侧，不必厚葬，墓碑上只刻“谯郡曹仁之墓”六字即可。
他将遗书封好，交给一名老仆，吩咐他城破之后设法送往谯县曹氏老宅。
然后他吹熄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日清晨。
法正用完早饭，正在院中散步时，一名军吏前来通报：曹大司马请他至府中一叙。
法正见到整理了一下衣冠，随那名军吏再次来到大司马府。
这一次，曹仁没有在堂中等他，而是站在府门前。
看到法正到来，他拱了拱手，没有多言，只是侧身让开门口。
“法尚书，请。”
两人再次在堂中落座。
这一次，案上多了一壶热茶和两只茶杯。
曹仁亲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法正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法尚书，我这两日想了很多，想我这一生打过的大仗仗，想过太祖皇帝当年的教诲，也想过后人会如何评我曹子孝，我……想好了。”
法正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体，以表郑重。
曹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投降。但寿春城，会在适当的时候打开。”
法正没有话，等着他继续。
曹仁继续道：“我死后，副将牛金会率城中将士开城归顺，合肥那边，我也会派人送信，让他们一并归顺，法尚书可以回去复命，就曹子孝，谢刘玄德不屠城之恩，至于其他的，不必再等了。”
法正看着对方缓缓点零头。
没有再劝，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曹仁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他再次端起那杯茶，向曹仁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杯，法正站起身，向曹仁深深拱了一拱手。
“将军高义，正必如实转达陛下，将军身后之事，陛下必有妥善安排，请将军放心。”
曹仁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轻轻点零头。
法正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堂外。
身后，曹仁依然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相送，只是静静地喝着那杯已经渐凉的茶。
法正走出大司马府时，秋日的阳光正穿过云层，洒在寿春城的街道上。
他站在府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身上马，在随从的簇拥下，向城门的方向策马而去。
寿春的城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又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策马踏过吊桥，没有回头，沿着来路，向谯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头上。
曹仁不知何时已经登城，就那么一直看着本可以强收，却一直没收的田野。
喜欢汉末之旅，开局白衣渡江贴脸！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汉末之旅，开局白衣渡江贴脸！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