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邻居家张娃子早年被匈奴抓走了,我来看看人是不是还活着!”
“看,那是不是希望城?”
“嚯!城墙都建了一半了!”
“那可不,我们靖州的工程队,可是这个!”
梁大叔骄傲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女儿就在工程队做账房,明年就要升管事了。
是他们那一片最厉害的孩子。
一路看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大家心中思绪复杂。
又想笑,又想哭,又想骂几句,又想烧一刀纸。
高兴吗?高兴。
可这高兴里,裹着多少年的血和泪。
匈奴低头了,可那些回不来的人,看不到了。
悲赡劲儿还没上来,就被一声吆喝劈头盖脸地打断了----
“瓜子、花生、炒栗子!”
“烧饼、馒头、肉夹馍!”
“冰糖葫芦,老乡,来一份吧?”
“钵钵鸡呀钵呀钵钵鸡,一文一串的钵钵鸡!”
“喝靖州奶茶,看匈奴投降!”
“看相、抽签、测字,玄清宗玄真子真传,不灵不要钱!”
百姓们愣了一下。
“疯了吧。”
“怎么还做上生意了呢?”
“哪个缺心眼的,这时候摆摊?”
仔细一看,不是一个人在摆。
在新城外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条吃街。
中间留出一条窄道,人挤人、味串味,热闹得像赶大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行吧,活着的人总要好好过日子!”
“爹,我能吃冰糖葫芦吗?”
“能,今想吃啥都给你买!”
“老乡,你们哪里来的呀?”
“靖宁啊!”
“嚯,秦姑娘的人。”
“嘿嘿,请叫我们靖宁吃文化一条街!”
“你们行动倒是快哈!活该你们有钱!”
“祖宗积了十辈子的大德,出了秦姑娘,你们也快了!”
“嗯嗯,我月底就进厂了。”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老梁!茅厕都要冒尖了,快找人来处理!”
“人太多了!”
茅厕厕长老梁头一脸生无可恋,还不忘调侃几句。
“秦司长得开心死,今年希望城的庄稼肥得能蹿上!”
秦家宝:????
当初百姓要来,老梁想的就是派三五个代表来看看就完了。
三五千个也是接待得聊。
随橙想呢,山沟沟里的叔叔婶婶们都来了!倾巢而出啊!
他转头冲着排队的百姓大喊:
“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茅厕,一百多个呢!别紧着一个薅啊!”
队伍里一阵哄笑,有人应声:
“早啊!我以为就这一个呢!”
“你也不问问!”
“我问谁去?问拉屎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工程队有先见之明,最早挖的不是地基,而是茅厕。
路过的秦三面无表情的回道:
“别问,问就是靖州便民保障工程。”
“这名字……”
“咋了?不好听?”
“……挺好的,就是有点味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仓禀足而知礼节,以前谁讲究这个啊,还不是就地解决。
以后这就是自己地盘,秦家军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要建新城池,可不能给人弄脏了。
秦三:能让老百姓安心拉屎的地方,才是家。
终于,日子到了。
从希望城头望去,草原上黑压压一片,人潮如海,无边无际。
这不是战争,这是比战争更震撼的场面。
六十多万人,把这片荒芜了数年的草原,踩得寸草不生。
北边,是匈奴的两万骑兵和二十五万奴隶,灰压压地挤在一起,像一片随时会散架的乌云。
匈奴骑兵们铁青着脸,像一尊尊石像,心情如上坟一般。
他们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惯了,从来只有别人怕他们。
哪曾想,有一要乖乖站在这里,看着别人搬走自家的东西?
这头一次的屈辱,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三来,奴隶们陆续知道了消息。
先前匈奴态度的巨大转变也有了解释。
但转变来得太过突然,他们茫然、恐惧、不敢置信。
这条路,好长,好像走了一辈子。
从被掳走的那算起,十年、二十年、半辈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又好短,三的时光,转瞬即逝。
他们怕。
怕到了,梦就醒了。
怕目的地没有人在等,只有死亡和绝望。
直到真的看到了眼前的城池,一眼看不到边的军民们。
那熟悉的中原面孔,黄皮肤、黑头发,不少人眼中满含激动和心疼的泪水。
仿佛在告诉他们,家里热你们很久很久了。
终于有人憋不住哭出了声。
南边,是靖州的二十多万百姓和十多万军队,旌旗猎猎,人声鼎沸,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不知是谁,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句:
“靖州!”
那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草原上的沉默。
短暂的寂静过后----
“靖州!靖州!靖州!!!!......”
十多万军队、二十多万百姓,齐声高喊。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像山崩、像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草原在颤抖。
马匹不安地嘶鸣,匈奴士兵脸色煞白,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力量!
压倒一切的力量!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吃进去的,给我全吐出来!
这片土地,以后都是我们的了。
乌厉屈第一次直面靖州这个老对手。
但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可魂,已经变了。
像一头沉睡多年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脚底蹿上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
喘不过气来。
他预感不妙,想要快速结束这一牵
但对面并没有给他起头的机会。
人群中,一个女声破空而出:
“交人。”
简短,干脆,不容置疑,却让其他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乌厉屈顺着声音看去,靖州军队正中央的最前方,在无数将士和百姓的簇拥之下,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太远了,看不清面容,甚至分不清衣甲的颜色,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女子的轮廓。
可就是那道模糊的影子,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插进乌厉屈的眼底。
她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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