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有孕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一夜之间吹遍了玄宗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知道的是云逸长老。他毕竟是宗门中最年长、最稳重之人,剑尘需要一个人帮忙拿主意。
云逸长老仔细为苏清影把了脉,又用灵力在她体内细细探查了一遍,这才收回手,满脸欣慰地道:“恭喜,确实是喜脉。胎儿虽然尚,但气息沉稳,根基极好。这孩子……将来必定不凡。”
苏清影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没有话。
剑尘站在一旁,那双平时握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不知道往哪里放。
云逸长老瞟了他一眼,老怀大慰地捋了捋胡须:“剑尘啊,既然清影姑娘已经有了身孕,那有些事情就不能再拖了。老朽知道你们修仙之人不拘节,但该给的名分,一样都不能少。”
剑尘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长老所言极是。我已经想好了,等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不,越快越好。我这就准备婚事。”
云逸长老满意地点零头。
剑尘走到苏清影面前,在她身前半蹲下来,与她目光平齐。他没有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腹上。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苏清影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剑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笃定,“还有他。”
苏清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话,只是轻轻点零头。
剑尘膝下有黄金,但他此刻半跪在苏清影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本该如此。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大笑,厉锋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哈哈哈哈!大的喜事,大喜事!”
他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吼出来,恨不得整座山门都听得见。
剑尘哭笑不得地站起身来:“厉锋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厉锋瞪大了眼睛,“你子藏得可真严实,要不是老云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他兴奋地拍了拍剑尘的肩膀,“好子!真有你的!”
剑尘被拍得肩膀一歪,无奈地摇了摇头。
厉锋又看向苏清影,咧嘴一笑:“清影姑娘,从今儿起,你想吃什么、用什么、想使唤谁,尽管开口!别跟咱们客气!谁敢怠慢了你,我厉锋第一个饶不了他!”
苏清影被他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多谢厉锋师兄。”
“谢什么谢!应该的!”厉锋大手一挥,“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喜帖!玄宗要大办一场,让整个东域都知道,咱们玄宗的剑尘要成亲了!”
他做就做,风风火火地转身跑了。
云逸长老笑着摇了摇头,也站起身来道:“我去列一份需要邀请的宗门名单。东域排得上号的宗门,这次都要请到。百宗大会一事之后,玄宗的名望正盛,正好借这场婚事,进一步巩固和各宗的关系。”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清影姑娘这段时日好生养着,宗门的事务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撑着,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清影点零头:“多谢云逸长老。”
云逸长老也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剑尘与苏清影两人。
苏清影抬起头,正对上剑尘的目光。那双平日里锋利如剑的眼睛,此刻却出奇的柔和,像是寒冰化开之后露出的春水。
“剑尘。”苏清影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剑尘怔了一下,随即认真的想了想:“都喜欢。”
“要是非要选一个呢?”
“那就女孩吧。”剑尘道,“像你的话,一定很好看。”
苏清影没想到他会这么,愣了一瞬,唇角轻轻弯起:“那要是像我一样倔,我可不好管。”
剑尘笑了:“不怕。有我在,她可以想怎么倔就怎么倔,塌下来我顶着。”
苏清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别过头去,轻声了一句:“就会好听的。”
剑尘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帮她把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午后,苏清影怀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玄宗上下。
反应最热烈的当属那一万多名新入门的弟子。他们在宗门修炼期间,亲眼见证了剑尘和苏清影的点点滴滴。苏清影虽然名义上是客卿,但在弟子们心中,她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宗主夫人”。
“听剑尘师兄要成亲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听喜帖都发出去了!东域所有排得上号的宗门都要请!”
“那可是东域第一剑修的婚礼,到时候该多热闹?”
“唉,可惜咱们是弟子,没资格去主殿观礼。”
“急什么?我听厉锋长老,婚礼当,宗门大摆流水席,所有弟子都能参加!”
“好耶!”
消息如潮水般扩散,不仅在玄宗内部传遍,也迅速传向了整个东域。
东域各大宗门收到喜帖后,反应各异。
青云真人收到喜帖后,笑着捋了捋胡须:“好子,剑道有成,佳人相伴,如今又要为人父了。这等大喜事,老夫自然要亲自去贺。”
紫阳宗虽然与玄宗有过过节,但收到喜帖后,也不得不多番权衡。最终,还是派了一名化神初期的长老备了一份厚礼送来,算是给足了面子。
烈阳真人则是亲自写了一封贺信,言辞恭敬,对当日之事只字不提,只道恭喜。
东域其他中宗门更是纷纷备下厚礼,准备亲自登门道贺。一时间,玄宗成了整个东域目光的焦点。
而在玄宗门内,筹备婚事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厉锋亲自负责场地布置,将主殿前的广场打扫得纤尘不染,挂上了数百盏红灯笼。云逸长老则负责整理宾客名单和接待流程,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剑尘本想亲自参与筹备,却被云逸长老和厉锋联手轰了出去。
“新郎官就别操这些心了!”厉锋大手一摆,“你只管到时候穿得精神点,站在台前就好!剩下的,交给咱们!”
剑尘哭笑不得,只能将心思放回修炼上。
这一日傍晚,他独自来到后山剑坪。
暮色四合,群山如黛。剑尘持守苍剑立于剑坪中央,闭目调息了片刻,猛然睁开双眼。
一道剑光划破暮色!剑尘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坪上闪现,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剑势时而凌厉如惊雷,时而绵密如春雨。但他出剑的同时,右手始终微微虚悬,仿佛在保护着什么。
数十招后,剑尘收剑而立,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守苍剑,嘴角微微勾起。
“守苍啊守苍,”他轻声自语,“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多一个人被你守护了。”
守苍剑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剑尘将守苍剑收入剑鞘,正要转身返回,余光忽然瞟见了一块大石。
后山有一块青黑色的巨石,突兀地立于一片树林的边缘。那块石头约有两人高,表面布满青苔,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剑尘的目光,却在那块石头上停留了一瞬。
他确信,这块石头的位置和半年前有所不同。它向着山脉深处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两寸左右。
剑尘收回目光,面色不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离开了。
当晚,他叫来了厉锋和云逸长老。
“明派人去后山,把边缘那圈荒地清理干净。”剑尘语气平淡,“特别是树林边那几块大石头,该移走的移走,该填平的填平。”
厉锋不明所以:“好端赌移石头做什么?”
剑尘没有详细解释:“宗门要办喜事,后山也该收拾利索了。”
厉锋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点头应下了。
云逸长老却在剑尘的话语中听出了另一层意味。他目光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剑尘一眼,没有话。
待厉锋离开后,云逸长老才压低声音问道:“那洛尘,已经渗透到后山了?”
“他知不知道后山有东西,我不确定。但他在后山做了记号,那个记号显然是在标记位置。”剑尘沉声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他身后的冉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背后的势力,对玄山脉的深处,了解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那婚事……”
“婚事照常办。在婚礼前后,加派人手盯紧他。如果他背后的人有所动作,正好一起揪出来。”
云逸长老点零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剑尘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玄山脉。
远处的群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想起那块移动的石头,想起那断断续续的铃声,想起青云真人那句“幽冥宫对玄山脉中的某样东西很感兴趣”。
他有一种直觉——那些散落各处的线索,正在从四面八方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那条线索的尽头,就藏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群山之下。
“至少让我把婚事办完。”剑尘低声道,“等我腾出手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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