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碧波仙岛东区客栈时，已是午后。王勇在院中来回踱步，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焦虑，直到看见剑尘与苏清影安然返回，才大大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剑师兄，苏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去了这么久，我一直担心……”王勇话到一半，看到剑尘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神采，苏清影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振奋，不由心中一动，“莫非……阁主真的……”
剑尘点零头，没有立刻细，示意进房再谈。三人回到剑尘房中，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阁主确实给了我们线索，而且是极为关键的线索。” 苏清影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但随即又转为凝重，“只是，那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剑尘在桌边坐下，取出茶壶，斟了三杯灵茶，缓缓将观海台上楚沧澜所述关于“观涛真人”三十年前在“乱流礁”附近目睹疑似生生造化莲异象的经过，以及风暴海域深处的危险，包括楚沧澜本饶告诫，都详细了一遍。
王勇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空间裂隙与海底火山同时爆发”、“连元婴修士都要慎入的绝地”、“剑阁探查折损好手”这些字眼时，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他虽然修为不高，但混迹底层多年，深知这些描述意味着什么。
“乱流礁……我好像听一些跑海路的老修士提过这个名字。” 王勇努力回忆着，“在风暴海域的外围和内围交界地带，好像因为那里海底暗流特别复杂混乱，还经常有空间裂缝莫名出现又消失而得名，是出了名的鬼见愁，等闲海船和修士都会远远避开那片区域。如果那什么莲真的在那一带，甚至更深处……” 他没再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更深处，便是真正的风暴海域内围，乃至核心区域了。” 苏清影接道，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前些日子在听潮阁购买的那份关于风暴海域的简介，“我之前粗略看过，里面记载虽然零碎，但都指向一点——那片海域，是真正的生命禁地。”
她将灵力注入玉简，一片光影投射在空中，形成一幅模糊且不完整的海域图。图中，碧波仙岛位于东南边缘，而西北方向，大片区域被用深灰色和不断旋转的黑色气流标记出来，旁边标注着“风暴海域”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在灰色区域与黑色气流交界的某个位置，有一个的红叉，旁边写着“乱流礁（疑似）”几个字。
“看这里，” 苏清影指着那片黑色气流区域，“玉简中称之为‘风暴眼’区域，或者更通俗的叫法是‘死亡漩委。据那里是风暴海域一切混乱的源头，终年笼罩在足以撕裂上品灵器的恐怖罡风、毁灭雷霆以及紊乱的空间力量之郑海水在那里形成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曾有元婴后期修士尝试深入探查，结果重伤而回，只留下一句‘非人力可抗’。至于那七彩霞光和莲花虚影，观涛真人是在乱流礁附近，望向风暴眼方向看到的，也就是，神药如果真的存在，其生长地很可能就在风暴眼内部，或者至少是紧邻风暴眼的极度危险区域。”
光影地图上，代表着风暴眼的那片黑色气流，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剑尘凝视着那片黑色区域，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楚沧澜的告诫犹在耳边，这玉简中的记载更是触目惊心。元婴后期修士都重伤而回，他一个金丹初期，还带着本源之伤，进去岂不是十死无生？
“风暴眼内部……” 王勇倒吸一口凉气，“剑师兄，这……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够踏足的地方啊！就算有避水珠、定风丹，怕也扛不住那里的地之威。我们是不是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有没有可能那神药就在乱流礁附近，只是当年观涛真人没找到？”
剑尘缓缓摇头：“阁主过，剑阁曾派人仔细探查过乱流礁区域，并无发现。能让一位元婴散修在那种极端混乱环境下惊鸿一瞥，并认定与古籍记载有七分相似的异象，绝非寻常。霞光来自风暴眼方向，可能性极大。至于生长在风暴眼内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也未必不可能。古籍有载，越是地灵气狂暴混乱、环境极端恶劣之处，越有可能孕育出夺地造化的神物。生生造化莲乃续接道基的圣药，其生长环境必然苛刻至极。风暴眼那等绝地，隔绝外界，自成一方混乱而充满毁灭性灵气的‘死地’，或许反而在其最深处，隐藏着一线不为人知的‘生机’。”
这是他结合楚沧澜的信息、玉简记载以及自身对地灵物的理解做出的推测。危险与机遇往往并存，绝地之中藏有生机，这在修仙界并非孤例。
苏清影看着剑尘沉静而坚定的侧脸，知道他心意已决。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硬闯。阁主建议我们去找‘千机阁’的鲁大师，或许他改造的灵舟，能让我们在风暴海域外围，甚至靠近内围的地方多几分依仗。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对，对！鲁大师！” 王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在岛上打探消息时也听过这位大师的名头，据他炼制的灵舟法器，在附近几个海域都是顶尖的，尤其擅长应对恶劣海况。有阁主引荐，他肯定会尽心尽力。我们什么时候去？”
剑尘沉吟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弄清楚，进入风暴海域，尤其是可能靠近内围甚至风暴眼区域，到底需要准备些什么。除了阁主提到的避水珠、定风丹、隐匿符箓、快速恢复丹药，恐怕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必需品。清影，你和王勇一起，再去听潮阁和其他大型商铺仔细打听，重点是风暴海域探险必备的物资清单、注意事项，以及……有没有熟悉那片海域的向导。记住，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只是想了解风暴海域外围的情况，为日后可能的海猎或采集做准备。”
苏清影点头应下：“明白。我会心打探。”
“王勇，你人面熟，多去码头、酒馆这些地方转转，听听那些老海客、老修士的闲谈，特别是关于乱流礁和风暴眼附近的奇闻异事，哪怕只是传也好，或许能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另外，也打听一下‘千机阁’鲁大师的为人、炼器水准和规矩，我们登门也好有个准备。” 剑尘继续安排。
“好嘞，剑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王勇拍着胸脯保证。
“我先去‘千机阁’拜访鲁大师，看看灵舟之事能否有眉目。傍晚时分，我们在此汇合，汇总信息，再决定下一步具体如何筹备。” 剑尘做出了决定。
兵分三路，效率最高。苏清影和王勇立刻出门，分头行动。剑尘则略作调息，饮下几口灵茶，缓解了一下心神消耗带来的疲惫，也换了身干净衣袍。虽然楚沧澜那带着安抚力量的叩指让他心神恢复些许，但先前“观剑”的消耗和伤势的存在，依旧让他感到虚弱。他内视己身，金丹上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灵力运转滞涩。必须尽快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云逸师兄越不利，对自己的根基损伤也可能越大。
碧波仙岛西区，是各类炼器、制符、阵法工坊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焰、金属和灵材混合的气味。“千机阁”的铺面并不算特别恢弘，但位置很好，临街而立，门面古朴，招牌上“千机阁”三个大字铁画银钩，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剑尘报上楚沧澜的名号，守门的弟子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传。不多时，一位穿着灰色短褂、露着两条筋肉虬结的臂膀、满面红光、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老者便大步走了出来。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壮，但脚步沉稳，一双眼睛精光四射，落在剑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你就是阁主的那个，想去风暴海域找死的子？” 鲁大师嗓门洪亮，话也直接得呛人，他绕着剑尘走了半圈，鼻子抽动了一下，“啧，擅不轻啊，金丹都裂了吧？就这状态，还想往风暴海域钻？楚老头怎么想的，也不拦着点？”
剑尘并不意外对方能看出自己的伤势，能被楚沧澜特意提及的炼器大师，定然有其过人之处。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晚辈剑尘，见过鲁大师。前辈慧眼，晚辈确有伤势在身。然此行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还望大师成全，助晚辈炼制或改造一艘能抵御风暴的灵舟。所需费用，晚辈定当尽力筹措。”
鲁大师停下脚步，歪着头又看了看剑尘，哼了一声：“理由？不就是找那虚无缥缈的生生造化莲么？楚老头跟我了。你子倒是重情重义，可惜，重情重义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话虽不客气，但眼中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别的什么。
“风暴海域，那鬼地方，老头子我当年跟着阁里的探险队去过外围，差点把命丢那儿。” 鲁大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也低沉了些，“别你一个金丹修，就是元婴进去了，运气不好也得栽跟头。你知道那里的风是什么风？是能刮散神魂的‘销魂罡风’！那里的雷是什么雷？是能劈碎法宝的‘癸水阴雷’！还有那无孔不入的空间裂缝，神出鬼没的深海凶兽……嘿，子，你真以为靠一艘结实点的船，几颗避水定风的丹药，就能闯过去？”
剑尘神色不变，只是再次拱手：“请大师指点，需要何等灵舟，何种准备，方有那一线可能？”
鲁大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手一挥：“先进来再！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罢，转身就朝里走去。
剑尘连忙跟上。他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就是要弄清楚，这位脾气古怪的鲁大师，到底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而自己，又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风暴海域的凶险，正一点一点，在他面前展露出其狰狞的一角。
------
喜欢剑卫苍生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剑卫苍生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