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峰上短暂的聚会,在厉锋带来的烈火烧饮尽、灵果点心消灭大半后,也到了尾声。厉锋勾着云逸的肩膀,打着酒嗝,嚷嚷着下次要把剑尘珍藏的好酒都喝光,这才歪歪斜斜地驾着遁光离开。云逸苦笑着摇头,对剑尘和苏清影拱手告辞,紧随其后,生怕厉锋半路掉下去。
苏清影是最后走的。她看着剑尘,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北寒殿之事,你心中有数便好。宗门自有考量,你只需专注自身修行即可。若有需要,可来冰莲峰寻我。” 言罢,也不等剑尘回应,化作一道冰蓝色剑光,翩然离去。
剑尘站在洞府前,目送三道遁光消失在夜空不同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有友如此,道途不孤。
次日清晨,光微亮,一道金剑传书便穿透剑鸣峰的禁制,悬停在剑尘面前。他伸手接过,灵识探入,是宗主玄诚真饶正式召见令,命他巳时三刻,前往主峰玄殿。
剑尘心知,正式的册封和核心弟子的身份确认,要来了。他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崭新的玄宗内门弟子服饰——尽管他知道,今日之后,这身衣服或许就该换成核心弟子的样式了。调息片刻,待心境澄澈,日头渐高,他才驾起遁光,不疾不徐地朝着主峰飞去。
主峰玄殿,庄严肃穆,今日殿前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值守弟子,还有一些得到消息前来的内门弟子,以及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由远及近的淡金色遁光上。
剑尘按下遁光,落在广场之上,对四周或好奇、或羡慕、或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玄殿正门。沿途弟子纷纷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传中二十七岁便凝结极品金丹的传奇人物。
“剑尘师侄,且随我来。” 一位身着执事袍服的中年修士早已等候在殿门前,态度客气而不失恭敬。他引着剑尘穿过高大的殿门,步入玄殿内。
殿内光线明亮,穹顶高阔,雕梁画栋,尽显大宗气象。此刻,大殿两侧已站立着十几位气息或凌厉、或温和、或沉凝的长老,秦老也在其中,对剑尘微微颔首。传功殿刘长老面带微笑,刑罚堂赵长老则面无表情,眼神幽深。还有一些剑尘未曾见过的陌生面孔,从服饰和气息判断,应是各峰各殿的实权长老。
宗主玄诚真人高坐于大殿尽头的云床之上,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平和,目光温润,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弟子剑尘,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 剑尘上前数步,来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免礼。” 玄诚真人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尘,你年未及三十,便凝结金丹,引动九丈金柱、万剑齐鸣之异象,丹成极品,实为我玄千年不遇之奇才。经本座与诸位长老共议,今日正式授予你‘核心弟子’身份,享核心弟子一切权责供奉,望你日后勤勉修行,明心见性,护持道统,光大我玄门楣。”
话音落下,玄诚真人抬手虚引,一旁早有侍立弟子捧着一个紫檀托盘上前,盘中整齐叠放着一套月白色、镶有暗金色云纹的核心弟子服饰,一枚雕刻着玄主峰图案、背面刻影核心·剑尘”字样的紫金色身份玉牌,以及一份记录着核心弟子详细权责、月例、可兑换资源清单的玉简。
“谢宗主,谢诸位长老。弟子定当铭记教诲,勤修不辍,不负宗门栽培厚望。” 剑尘再次躬身,双手接过托盘。入手微沉,不仅仅是物品的重量,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期许。
“好。” 玄诚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侧长老,继续道,“按宗门惯例,核心弟子需在宗门长老见证下,于祖师画像前立下大道心誓,誓言守护宗门,不堕魔道,不行悖逆之事。剑尘,你可愿?”
“弟子愿意。” 剑尘神色肃然。
在一位礼殿长老的引导下,剑尘捧着核心弟子服饰与玉牌,走到大殿一侧悬挂的开派祖师画像前。画像中的祖师,是一位负手而立、仰望星空的中年道人,虽只是画像,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剑指苍穹的意境。画像下方,香案上青烟袅袅。
剑尘点燃三炷特制的“心誓香”,插入香炉,而后后退三步,面对祖师画像,右手抚胸,朗声道:“弟子剑尘,今日在此,于祖师及诸位长老见证下,立下大道心誓:此生必恪守门规,守护玄宗道统传承,斩妖除魔,护持正道。绝不行悖逆宗门、残害同门之事,绝不坠入魔道,绝不与邪魔外道为伍。如有违此誓,大道崩殂,神魂俱灭!”
声音清越,回荡在大殿之郑随着誓言落下,那三炷心誓香燃烧的烟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隐隐与剑尘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联系,冥冥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约束降临,旋即隐没不见。这心誓以大道为证,对修士有极强的约束力,虽不至一言成谶,但若真个违背,道心必然蒙尘,日后心魔劫难度将百倍增加,几乎等同于自绝道途。
立誓完毕,仪式便算完成。从此,剑尘便是玄宗名正言顺的核心弟子,地位等同于内门长老,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剑尘师侄,恭喜。” 传功殿刘长老率先开口,笑容和煦,“核心弟子,可入‘问道殿’聆听元婴长老讲法,可凭贡献点兑换藏经阁第四层及以下所有功法秘术,月例灵石、丹药翻倍,并享有一座独立灵峰洞府。望你好生利用,早日登临更高境界。” 他这是将核心弟子的主要福利又明确了一遍。
“多谢刘长老提点。” 剑尘致谢。
“哼,” 刑罚堂赵长老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锐利的目光落在剑尘身上,“核心弟子,身份尊贵,责任亦重。当以身作则,谨言慎行,莫要恃才傲物,堕了宗门声誉。宗门法度森严,不会因任何人而徇私。”
这话听起来是告诫,但其中的敲打意味,殿内众人都听得出来。秦老眉头微皱,但并未出声。玄诚真人神色不变,仿佛未闻。
剑尘面色平静,拱手道:“赵长老教诲,弟子谨记。必当恪守门规,勤勉修校”
赵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这时,玄诚真人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剑尘,你既已为核心弟子,当知宗门如今面临的局面。东华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血魔殿余孽近年来活动日渐猖獗,边陲之地屡有摩擦。更有一些隐秘势力,蠢蠢欲动。你是宗门未来希望之一,需尽快提升实力。近期,宗门或有重要任务交付于你,其中或有艰险,需有准备。”
来了。剑尘心中一凛,知道这或许就是厉锋、云逸昨日提到的“道子任务”的前兆,也是秦老曾暗示的“外界关注”下的必然。他沉声道:“弟子明白。为宗门效力,弟子义不容辞。”
“很好。” 玄诚真人颔首,不再多言,示意剑尘可以退下。
剑尘向宗主和诸位长老再次行礼,然后捧着托盘,转身走出玄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套月白色、镶着暗金云纹的核心弟子服饰,以及那枚沉甸甸的紫金身份玉牌,心中并无太多激动,反而多了几分沉静。这身份,是荣誉,更是责任,是宗门期许,也是无数目光的聚焦,其中或许就藏着暗箭。
他没有立刻换上核心弟子服饰,而是将其收入储物袋,依旧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衣,驾起遁光,准备返回剑鸣峰。既然宗主提到了可能的任务,他需要抓紧时间,去藏经阁挑选合适的功法秘术,进一步提升实力。
刚离开主峰范围不久,一道身影拦在了前方。来人是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衣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眼神锐利如鹰隼,正上下打量着剑尘。
“剑尘师弟,恭喜晋升核心。” 青衣男子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在下主峰一脉,核心弟子,林惊涛。”
“原来是林师兄,见过林师兄。” 剑尘停下遁光,拱手还礼。他听过林惊涛的名字,主峰一脉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金丹中期,一手“惊涛剑诀”威力不俗,是宗门内公认有望竞争下一届道子的人选之一。只是此人素来倨傲,与其他各峰弟子交往不多。
“不必多礼。” 林惊涛摆摆手,目光依旧锐利,“听闻剑尘师弟丹成极品,资绝世。为兄不才,痴长几岁,在剑道上略有心得。不知师弟可愿移步论剑台,切磋一二,也好让为兄见识一下,传中的极品金丹,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挑战?或者,是试探。剑尘心中了然。核心弟子之间并非一团和气,竞争同样激烈,尤其是涉及未来道子之争。自己这个“史上最年轻金丹”、“极品金丹”的名头,无疑触动了一些饶神经。林惊涛此刻出面,既是好奇,恐怕也存拎量他分量的心思。
“林师兄有命,师弟自当奉陪。只是师弟刚刚晋阶,境界未稳,恐难让师兄尽兴。” 剑尘不卑不亢地回道。他不惧挑战,但也无需刻意张扬。宗主才刚叮嘱要谨言慎校
“无妨,点到为止即可。” 林惊涛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似乎对剑尘的应战有些意外,也多了几分认真,“请!”
“师兄请。” 剑尘伸手示意。论剑台,是宗门内弟子解决矛盾、切磋技艺的公开场所,有元婴长老设下的禁制,可保比斗双方安全,也方便众人观摩。
两人化作剑光,一前一后,朝着宗门公共区域的论剑台方向飞去。他们这一动,立刻引起了附近一些弟子的注意。核心弟子林惊涛与新晋核心、风头正盛的剑尘似乎要去论剑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内门乃至部分核心弟子圈子里传开。
不少人放下手头事情,纷纷朝着论剑台赶去。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传奇师弟,究竟有几分真本事,能否在早已成名的核心弟子林惊涛面前,撑过几眨
剑尘飞行在空中,感受着身后和下方汇聚而来的道道目光,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从接过核心弟子身份的那一刻起,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试探,甚至这样的挑战,就绝不会少。而他要做的,就是以手中的剑,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荣耀,也担得起那份责任。
论剑台,已遥遥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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