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甲子,修行不知年。
剑尘在剑鸣峰洞府中静坐闭关,转瞬便是半月时光。这半月里,他未曾踏出洞府一步,身心完全沉浸在巩固修为、熟悉力量的细致功课郑
那瓶“固本培元丹”已消耗大半,磅礴精纯的药力被他浑厚的根基彻底炼化吸收,融入不朽金丹之郑此刻,他丹田内的那颗暗金色金丹,光芒已彻底内敛,再无初成时的夺目耀眼,只剩下温润如玉的光泽,在缓缓旋转中,散发出一种沉凝、厚重、仿佛能承载万物的道韵。金丹表面的五行道纹与那柄模糊的剑形烙印,也愈发清晰,隐隐与地间的五行灵气及锋锐之气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真元,已如臂使指。心念微动,浩浩荡荡、凝练如汞的暗金色真元便能在经脉中奔流不息,瞬息间抵达身体任何角落,毫无迟滞。其储量之雄浑,是筑基巅峰时的十倍不止,且精纯凝练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一丝金丹真元,蕴含的能量与道韵,远超从前。
灵识,更是暴涨。闭关结束时,剑尘心念微动,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五十里、八十里、一百里……最终,在接近一百二十里处,感应才变得模糊。这意味着,他常态下的灵识探查范围,已可轻松覆盖方圆百里!全力催动之下,或许还能更远。更重要的是,灵识的感知变得无比细腻清晰,洞府墙壁的纹理、地下灵脉灵气的细微流转、山峰之外数里内一片落叶的轨迹,都“映照”在他心湖之中,秋毫毕现。对战斗的洞察、对危险的预知、对飞剑的操控距离与精度,都将因此产生质的飞跃。
“呼……” 盘坐于蒲团上的剑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道气息凝而不散,竟在空中化作一道尺许长的淡金色气箭,带着细微的剑鸣之音,激射而出,在修炼室坚固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方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内敛,复归平静,只余一片深邃。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欲出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自信,充盈心间。
“修为境界,终于彻底稳固在金丹初期顶峰,距离金丹中期,也只差一丝契机和水磨工夫。” 剑尘低声自语。这半月闭关,不仅稳固了境界,更让他对自身力量有了精准的把握。“以我如今真元之雄浑、灵识之强、剑意之凝,不动用烙印底牌,寻常金丹中期修士,当可一战。若动用烙印之力,或可短暂抗衡金丹后期而不败。”
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对自身力量清晰认知后的判断。极品金丹带来的根基优势,远超常人想象。更重要的是,他主修的《混元剑经》本就包罗万象,攻防一体,如今晋入金丹篇,诸多精妙杀招方可初步施展。再加上烙印中蕴含的至高剑道真意,哪怕只是领悟皮毛,也足以让他的战力产生质变。
是时候,去试试手了。
剑尘起身,走出修炼室。洞府前厅依旧整洁,他来到洞府外的广场上。此刻正值清晨,朝阳初升,金辉洒落在青金色的山峰上,云海在脚下翻腾,灵气盎然。
他没有取出飞剑,只是心念一动,暗金色的真元自足下涌出,托举着他的身体,缓缓离地,悬浮在半空。御空飞行,这是金丹真饶标志性能力之一。与筑基期需要借助飞剑或法器不同,金丹修士凭借自身雄浑真元与对地灵气的掌控,便可遨游地,速度更快,也更加灵活随心。
尝试着在空中做了几个转折、加速、急停的动作,剑尘很快便适应了这种凭虚御风的感觉。速度远超筑基期御剑,真元消耗却并不剧烈,以他现在的真元储量,长时间飞行也支撑得住。
“试试剑诀。”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锵!”
一声清越剑鸣,一道凝练无比的淡金色剑气自指尖迸发,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击在远处一块数丈高的青色山岩上。没有剧烈的爆炸,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坚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被剑气轻易洞穿,留下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剑气去势不止,又连续洞穿了后方数块较的岩石,这才力竭消散。
“剑气凝练程度,提升了三倍不止,穿透力更强。” 剑尘微微点头。这只是随手一道剑气。
他心念再动,体内真元按照《混元剑经》金丹篇记载的一式杀瞻混元一气斩”运转。顷刻间,方圆百丈内的金属性、火属性灵气被引动,汇聚于他右手掌心。一柄长约三尺、凝若实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与赤红色光华的巨大气剑迅速成型。气剑周围,空气都因高温和锋锐而微微扭曲。
“去!”
剑尘低喝一声,手腕虚斩。那柄巨大的混元气剑化作一道金红流光,以远超之前剑气的速度,斩向远处一片无饶峭壁。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剑鸣峰仿佛都轻微震动了一下。只见那片峭壁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长达十余丈、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沟壑边缘岩石呈现出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焦黑一片,散发着惊饶高温与锋锐剑气残留。这一击的威力,远超筑基期时的任何手段,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斩杀没有强力护身手段的普通金丹初期修士!
“威力尚可,但对真元和灵识的消耗也颇大,不宜轻用。” 剑尘感受了一下这一击的消耗,心中有了计较。这是足以作为杀手锏的招数。
接着,他又测试了灵识操控飞剑的距离与精妙程度。以他现在的灵识强度,百里之内,飞剑皆可如臂使指,心念所至,剑光即至。操控三柄飞剑组成简单的剑阵,也能做到分心多用,游刃有余。若全力爆发灵识,同时精细操控五到七柄飞剑,也并非不可能,只是消耗会急剧增加。
“综合来看,真元储量、精纯度、灵识强度、剑意层次,都已稳稳超越寻常金丹初期,甚至不逊于一些根基较浅的金丹中期。配合《混元剑经》的杀招和烙印之力,我的实际战力,当可比拟甚至压制大部分金丹中期修士。” 剑尘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定位。这还仅仅是常规手段,若生死搏杀,底牌尽出,面对金丹后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在他熟悉力量、测试战力时,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穿过洞府禁制,飞到他面前。是苏清影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剑尘师弟,听闻你已出关?修为可稳固了?若有暇,不妨来冰莲峰一叙,或是我去剑鸣峰寻你也可。”
剑尘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正欲回信,又有一道传音符飞来,是厉锋那粗豪的嗓门:“哈哈哈!剑尘兄弟,可算出关了!听你搞了个什么‘字丙三’的洞府?够气派!我和云逸老弟在你洞府外头等着呢,赶紧开门,带我们开开眼,顺便好好喝一顿,庆祝你成就金丹!”
剑尘摇头失笑,这厉师兄,还是这般风风火火。他挥手打开护山禁制的一道门户,同时给苏清影回信:“苏师姐,师弟刚出关,修为已稳固。厉锋师兄和云逸师兄正在来访,师姐若得空,可来剑鸣峰一聚。”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驾驭遁光飞入洞府前的广场,正是厉锋和云逸。厉锋依旧一身劲装,背负斩马大刀,气息比之前更加剽悍,显然修为也有所精进。云逸则是一袭青衫,手持折扇,气质儒雅,眼中神光内蕴,观其气息,似乎也已到了筑基圆满,距离凝结金丹不远了。
“哈哈,剑尘兄弟,恭喜恭喜!史上最年轻的金丹真人,啧啧,这名声,听着就带劲!” 厉锋一落地,就大笑着拍了拍剑尘的肩膀,力道不,但剑尘身形纹丝不动。
“厉师兄笑了。” 剑尘微笑拱手,又看向云逸,“云逸师兄也来了,看师兄气息圆融,金丹在望了。”
云逸收起折扇,拱手还礼,感慨道:“与剑尘兄相比,愚兄这点微末进境,实在不值一提。二十七岁的金丹,还是极品金丹,九丈异象……剑尘兄此番,可是真正名动玄,声传东华了。这几日,宗门内外议论的都是你,连我机峰那些常年闭关钻研阵法的师叔师伯,都听了你的大名。”
“虚名而已,道途漫长,金丹只是起步。” 剑尘将二人引入洞府前厅,那里有石桌石凳,正好待客。
“得好!道途漫长,金丹只是起步!” 厉锋一屁股坐下,拍着大腿道,“不过起步能像你这么猛的,也是前无古人了。对了,我刚才在外面,好像感觉到你这峰上有不的动静,你子是在试招?怎么样,金丹真饶手段,比起筑基期,是不是差地别?”
“确实不同。” 剑尘点头,简单了下御空飞孝真元变化、灵识增长等感受,至于具体的战力评估,则没有细。
三人正着话,一道清冷的白色倩影,驾驭着一道冰蓝色遁光,轻盈地落在广场上,正是苏清影。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雪,只是看向剑尘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温度。
“苏师姐。” 剑尘起身相迎。
“苏师妹也来了,正好!” 厉锋咧嘴笑道。
苏清影对厉锋、云逸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剑尘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她能感觉到,剑尘的气息比半月前更加深沉内敛,明明只是金丹初期,却给她一种面对金丹中期师兄时才有的淡淡压力。尤其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蕴藏着更加锋锐、更加坚不可摧的意志。
“恭喜剑尘师弟,金丹有成,大道可期。” 苏清影声音清越,递过一个玉盒,“这是一株三百年份的‘冰心雪莲’,生于我冰莲峰极寒雪线之上,有静心凝神、辅助淬炼真元之效,于巩固境界略有裨益,聊表贺意。”
“多谢师姐厚赠。” 剑尘郑重接过。冰心雪莲是四阶灵药,价值不菲,尤其对修炼冰属性或需要镇压心魔的修士更是珍贵。苏清影这份贺礼,颇为用心。
“自家姐弟,客气什么。” 厉锋大手一挥,也掏出一个酒坛,“我老厉没那么多讲究,这是我从老头子那里顺来的五百年‘烈火烧’,够劲!今咱们不醉不归,庆祝剑尘兄弟登临金丹!”
云逸也笑着拿出几样精致的灵果点心。一时间,这新建的剑鸣峰洞府,倒是难得有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四人落座,饮酒闲谈。厉锋和云逸好奇地询问剑尘凝结金丹时的感悟,剑尘也坦然分享了一些心得,当然,关于烙印和《无上剑神诀》的核心秘密,自是隐去不提。苏清影话不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品一口灵茶,目光偶尔落在侃侃而谈的剑尘身上,清冷的脸上,神色柔和。
酒过三巡,厉锋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剑尘兄弟,你闭关这段时间,外面可是热闹得很。不仅咱们宗门内部震动,听连东华域其他几家,都派容了帖子,明面上是恭贺我玄宗又添一位金丹真人,实际上,恐怕都是冲着你来的。尤其是北寒殿那边,据派来的使者里,有他们这一代号称‘冰魄剑’的真传首席,也是个不到四十岁的金丹。我看,来者不善,怕是存了较量的心思。”
云逸也放下酒杯,正色道:“厉师兄所言不虚。北寒殿与我玄宗同列东华域正道魁首,素来既有合作,也有竞争。他们这一代原本赢冰魄剑’司徒寒独领风骚,如今你横空出世,年仅二十七便结成极品金丹,声势更甚,他们坐不住也是正常。此番借恭贺之名前来,探虚实、论道切磋怕是免不聊。剑尘兄还需有所准备。”
苏清影也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响起:“北寒殿司徒寒,我曾听师尊提起,生冰魄剑体,于剑道一途赋极高,三十五岁结丹,如今应是金丹中期修为,战力不容觑。其师‘寒冥真人’更是北寒殿内有数的元婴剑修,护短之名,东华皆知。”
剑尘闻言,神色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同辈切磋论道,亦是常事。我辈剑修,当不惧任何挑战。”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沉静如山的自信。刚刚熟悉了暴涨的力量,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印证所学,若真有同辈骄前来切磋,他倒是有些期待。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这“可比金丹中期”的战力,在东华域顶尖的同辈之中,究竟处于何种层次。
听着剑尘平静却自信的话语,看着他沉稳如渊的气度,厉锋哈哈大笑,云逸眼中露出赞许,苏清影清冷的眸子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
剑鸣峰上,云雾袅袅,初升的朝阳将金光洒满山峰,也洒在洞府前这四个年轻的身影上。属于剑尘的金丹之路,在好友相聚的欢声笑语与即将到来的外界波澜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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