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一剑立威,剑尘的名字迅速在“死亡之组”丙组,乃至整个论道坪外围传开。质疑声虽未完全消失,但轻视与嘲弄的目光已大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忌惮,以及愈发浓重的好奇。
组赛采取单循环制,每人需打满九场。在随后的几日里,丙组的战斗每日持续进行,擂台光幕上积分不断变化。
剑尘的征程,并未因首战的惊艳而止步,反而愈发沉稳坚定。
第二场,他对阵木灵峰柳青青。此女功法属木,擅长以藤蔓缠绕、毒雾干扰,辅以灵巧身法,走的是控制消耗路线。她显然研究过剑尘与陈风一战,一上来便拉开距离,不惜灵力催生大量坚韧藤蔓布满半个擂台,同时释放淡绿色毒雾,企图限制剑尘行动,打持久战。
剑尘这次选择了主动。他没有急于突破藤蔓,而是以“灵狐步”在有限的腾挪空间内闪转,同时仔细观察柳青青的施法节奏和藤蔓的灵力流转节点。数息之后,他骤然出剑。依旧是朴实无华的剑招,但剑尖那抹淡金色剑意更加凝练。他没有斩向柳青青本人,而是数道剑气精准地点在几处藤蔓灵力汇聚的关键节点上。
“嗤嗤”几声轻响,正疯狂生长的藤蔓如同被扼住了喉咙,骤然一滞,灵力流转受阻,瞬间枯萎了大片。毒雾也因灵力节点被破而紊乱消散。柳青青脸色一变,正欲变招,剑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藤蔓缺口,黑铁剑的剑尖带着一点寒芒,停在了她咽喉前三寸。
“我认输!”柳青青俏脸发白,干脆利落。剑尘收剑行礼。此战,他胜在洞察力与精准破法。
第三场,对阵金灵峰韩立。这位炼气八层的剑修,攻击力极为强横,金色剑气锋锐无匹,正是检验“守护”剑意防御与韧性的好对手。韩立吸取了陈风的教训,不给剑尘近身捕捉破绽的机会,一上来便御使飞剑,展开狂风暴雨般的远程剑气攻击,金色剑光如雨泼洒,笼罩整个擂台。
剑尘首次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其防御与韧性。他并未一味躲闪,而是将“锻铁剑法”职崩、挂、绞、带”等防御招式融入“守护”剑意,舞动黑铁剑,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淡金色的、绵密坚韧的剑幕。韩立的金色剑气撞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火星四溅,却难以突破。剑尘稳守方寸之地,脚下步伐扎实,以最的消耗化解着对方看似凶猛的攻击。
韩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灵力消耗亦是不。就在他剑势因久攻不克而出现一丝凝滞的刹那,剑尘动了。他抓住那一闪即逝的间隙,剑势由守转攻,一道凝练至极的淡金色剑芒循着对方剑势回转的空隙直刺而入,并非追求杀伤,而是精准地击打在韩立飞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清越震鸣,韩立只觉心神相连的飞剑猛地一颤,灵力运转为之一乱。就在他心神受扰、飞剑失控的瞬间,剑尘已揉身而上,黑铁剑平平递出,剑尖遥指其胸前要穴。
韩立面色变幻数下,最终颓然一叹:“师弟剑法精妙,防御更是滴水不漏,韩立佩服。我认输。”他自问攻击已尽全力,却无法攻破对方防御,反而被抓住一丝破绽反击制胜,输得心服口服。此战,剑尘胜在韧性与战机把握。
连胜三场,其中包含一名炼气八层剑修,剑尘的积分已悄然攀升至前粒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再次变化,从忌惮变成了凝重。如果第一场有取巧之嫌,那么连续以不同方式战胜木系控制流和强攻剑修,已充分证明了其全面的实力与深厚的战斗素养。
接下来的第四场对阵水月峰林月如,第五场对阵炼器堂吴刚,剑尘同样未给对手太多机会。对阵林月如,他凭借更胜一筹的“灵狐步”和简洁高效的剑招,在对方层层水幕与冰锥中寻得破绽,近身取胜。对阵擅长力量与防御的吴刚,他则巧妙运用“以点破面”的剑理,将“守护”剑意凝聚于一点,连续数次精准点击吴刚锻造锤的同一位置,最终震得对方虎口发麻,兵器几乎脱手,无奈认输。
至此,剑尘已豪取五连胜,积分十分,与同样五战全胜的周通并列第一。沈红衣四胜一负(仅负于周通),韩立三胜两负,分列其后。整个丙组的出线形势逐渐明朗,周通与剑尘几乎已锁定两个出线名额,剩下的沈红衣、韩立、赵明等人则在激烈竞争第三、第四的排名(虽无出线权,但影响最终组排名和部分奖励)。
第六场,剑尘对阵厚土峰孙浩。
当对阵光幕亮起时,擂台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厚土峰在丙组有三人,如今周通与剑尘并列第一,孙浩则战绩平平。这一战,是否会像首轮周通对孙浩那样“走过场”?
孙浩登上擂台,面色沉凝,看向剑尘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他使用的是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和一把短柄战锤,典型的防御反击型打法。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孙浩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狂涌,盾牌往身前一立,整个人仿佛与脚下擂台连成一体,散发出不动如山的气势。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摆出了全力防守的姿态。
剑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孙浩的防御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全力以赴,灵力运转沉稳,盾牌与战锤的配合也颇有章法,显然是得了厚土峰防御之道的真传,比之前遇到的吴刚更难突破。对方似乎打定主意,不求胜,只求消耗,哪怕最终落败,也要最大程度地损耗他的灵力与精力。
“果然开始了么……”剑尘心中了然。这是阳谋。在确保周通大概率组第一出线的情况下,让孙浩(甚至可能还有后续的赵明)全力消耗自己,即便自己最终出线,也会在淘汰赛前状态大损,甚至可能受伤。
“想消耗我?”剑尘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并未因对方的战术而急躁,反而彻底沉静下来。胸中金色意流缓缓流转,心神与手中剑相连。
他没有选择强攻,那样正落入对方下怀。他身形飘忽,绕着孙浩游走,剑尖不时点、刺、挑、抹,攻击角度刁钻,专攻孙浩盾牌防御的薄弱边缘、关节连接处、灵力运转的间歇点。他的剑招并不凌厉,却如春雨润物,无孔不入,带着一种奇异的渗透力。
孙浩起初尚能稳住,盾牌挥舞,将剑尘的攻击尽数挡下。但渐渐地,他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剑尘的每一剑都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并非蛮力冲撞,而是一种“震颤”与“渗透”,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微麻,灵力护罩微微波动。更让他难受的是,剑尘的身法飘忽不定,攻击节奏忽快忽慢,让他必须全神贯注,精神高度紧张,灵力消耗远超平常的防御状态。
五十招过后,孙浩额头已见汗,呼吸略显粗重,盾牌挥舞的速度也慢了一丝。而剑尘,依旧气息平稳,眼神清澈,仿佛刚才的游斗并未消耗他太多。
“就是现在!”剑尘敏锐地捕捉到孙浩因久守而生的那一丝松懈与疲态。他脚下步伐骤然一变,由飘忽转为迅捷,瞬间欺近孙浩身侧,黑铁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再是点刺,而是势大力沉的一记“崩”剑,重重击在孙浩盾牌的侧沿!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孙浩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夹杂着尖锐的穿透劲道从盾牌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盾牌险些脱手,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体内气血翻腾,防御架势顿时散乱。
剑尘得势不饶人,剑随身走,剑尖如影随形,已抵在孙浩咽喉前。
孙浩脸色涨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怒,但咽喉处传来的冰冷剑意让他明白,败局已定。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认输。”
“剑尘胜!”裁判宣布。
这一战,耗时较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剑尘赢得并不算艰难,甚至可以掌控了全场节奏,最后以巧破力,一击制胜。孙浩的消耗战术,似乎并未取得预期效果,反而自身消耗颇大。
走下擂台时,孙浩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剑尘一眼,又看向台下闭目养神的周通。周通依旧毫无反应。
剑尘神色平静地回到休息区调息。他心中雪亮,孙浩的消耗战术虽未完全成功,但无疑是一个信号。厚土峰,或者赵长老一脉的针对,已经开始了。而且,这很可能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第七场对阵赵明,第八场对阵另一位炼气七层弟子,结果也印证了剑尘的猜测。赵明的战术与孙浩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难缠,他不仅防御稳固,还不时以“地刺术”、“流沙术”干扰反击,摆明了就是要打消耗战,哪怕受伤也要拖垮剑尘。剑尘凭借更精妙的剑法和对“守护”剑意更深的理解,依旧在百招开外寻得破绽,一剑破开赵明的防御,迫使其认输,但自身灵力的消耗,明显比前几场要大。
而第八场的对手,虽非厚土峰弟子,但似乎也得了某些暗示,战斗起来格外拼命,给剑尘制造了不少麻烦,虽然最终落败,但也进一步消耗了剑尘的精力。
八战,八胜!剑尘的积分达到十六分,高居丙组第一,出线已成定局。但连胜背后,是肉眼可见的消耗。不少关注丙组战况的人都看出了端倪。
“厚土峰那两位,是故意在消耗剑尘吧?”
“看来传闻不假,赵长老一脉和这剑尘有过节。这是要在规则内,最大限度削弱他,就算他出线,到了淘汰赛也走不远。”
“剑尘师弟厉害是厉害,但这样被车轮战消耗,后面怕是难了。你看他气息,比前两明显沉了一些。”
“就看最后一场了,他对周通。要是周通也全力出手……”
第九场,也是组赛最后一场,焦点之战——剑尘对周通。
一个八战全胜,气势如虹;一个七胜一负(仅故意输给剑尘一场?众人猜测),实力深不可测。这一战,将决定丙组头名归属,也关系到周通是否会遵循“赵派”的意志,在组赛最后一轮,给予剑尘沉重一击。
擂台之上,剑尘与周通相对而立。周通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眼神古井无波。
“周师兄,请指教。”剑尘持剑行礼。
周通看了剑尘一眼,目光在其略显疲态但依旧挺直如剑的身影上停留一瞬,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很不错。但连胜至此,消耗不。此战,我认输。”
罢,在裁判和台下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周通直接转身,走下了擂台。
认输?炼气八层巅峰、厚土峰此届领军人物的周通,面对炼气六层的剑尘,不战而降?
一时间,擂台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惊呆了。
剑尘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他明白了周通的用意。这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更冷酷的算计。周通不战,既保住了自己大部分实力(毕竟他已确保出线),又将剑尘“九战全胜”的势头和可能因战胜他而提升的士气,扼杀在摇篮里。同时,也避免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可能被剑尘以某种方式“击败”或“逼平”的风险(毕竟剑尘已多次展现以弱胜强的能力)。这无疑是对剑尘的一种轻视,也是一种更隐晦的打击——你不配与我全力一战。
更重要的是,周通的“认输”,让剑尘这最后一场胜利,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憋闷。而且,周通以完好状态进入淘汰赛,而剑尘则经历了数场消耗战……
裁判在确认周通并非玩笑后,神情复杂地宣布:“丙组第九场,剑尘胜。至此,丙组循环赛结束。晋级三十二强者为:剑尘,九战全胜,积十八分,组第一;周通,八胜一负,积十六分,组第二。恭喜二位!”
剑尘收起剑,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对于周通的认输,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片冷凝。他抬头,望向更高处那些为淘汰赛准备的擂台。
组赛全胜晋级,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刚刚开始。
而某些饶“针对”,也绝不会到此为止。
胸中金色意流,缓缓流转,温润中透着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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