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县城后，念念和顾星河往南走了两，来到那座熟悉的山脚下。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但念念觉得，这次来，心情完全不一样。
“星河，你看，那就是青云书院。”
顾星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半山腰上，一座古朴的建筑掩映在竹林之郑白墙青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真好看。”他。
念念点点头。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门口有个没礼貌的年轻人拦着我，不让我进。”
顾星河笑了。
“后来呢？”
“后来山长出来了，把我请进去了。”
两人一边一边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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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书院门口，念念愣住了。
门口那个没礼貌的年轻人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干净的书生袍，站在那儿，恭恭敬敬的。
看见念念，他连忙迎上来。
“请问，您是念念姑娘吗？”
念念愣住了。
“你认识我？”
少年笑了。
“王生师兄了，最近会有一位念念姑娘来书院。让我们在门口等着，见了就请进去。”
念念和顾星河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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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少年走进书院，念念发现这里变了很多。
院子打扫得更干净了，花草修剪得更整齐了，连那些读书的年轻人，看起来也更精神了。
少年带着他们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一间学堂门口。
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念念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学堂不大，坐着十几个孩子，大的十几岁，的只有五六岁。他们捧着书，摇头晃脑地读着，认真得很。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王生。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几个月前那个瘦弱发抖的穷书生，判若两人。
他看见念念，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马上过来，而是继续上课。
“好，今就到这里。大家回去把今学的字每个写十遍，明交给我。”
孩子们齐声：“是，先生！”
然后一窝蜂地跑出来。
经过念念身边时，都好奇地看着她。
念念冲他们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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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们都走了，王生才走出来。
他走到念念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念念姑娘。”
念念连忙扶起他。
“王生，你这是干什么？”
王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念念姑娘，我等您很久了。”
念念看着他。
“你变了很多。”
王生笑了。
“是您救了我。”
念念摇摇头。
“是你自己努力的。”
王生请他们进屋坐下，亲自泡了茶。
茶不是什么好茶，但喝起来很香。
“念念姑娘，您怎么来了？”
念念：“路过，来看看你。”
王生的眼眶又红了。
“您还记得我……”
念念笑了。
“当然记得。你考上秀才了，全县第三名。”
王生有点不好意思。
“侥幸，侥幸。”
顾星河在旁边笑了。
“全县第三，可不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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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着，外面跑进来一个人。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山长。
他看见念念，眼睛亮了。
“念念姑娘！真的是你！”
念念站起来。
“山长，好久不见。”
山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但精神更好了。”
念念笑了。
“山长，您还是老样子。”
山长哈哈大笑。
“老样子好，老样子好！”
他看见顾星河，愣了一下。
“这位是……”
念念：“这是我未婚夫，叫顾星河。”
山长眼睛又亮了。
“好，好！一表人才！”
顾星河有点不好意思。
“山长好。”
山长点点头。
“好，好！来，坐，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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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坐下，聊了起来。
念念问王生：
“你现在在书院教书？”
王生点点头。
“山长让我留下来，教那些刚入学的孩子。”
念念看着他。
“喜欢吗？”
王生笑了。
“喜欢。”
他指着外面。
“那些孩子，有的和我以前一样，家里穷，读不起书。山长，只要愿意学，就免费收。我教他们认字，教他们读书，教他们做人。”
念念点点头。
“你教得很好。我刚才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孩子们读得很认真。”
王生的眼眶又红了。
“念念姑娘，我能有今，都是因为您。”
念念摇摇头。
“是因为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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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长在旁边插话：
“念念姑娘，你不知道，王生这孩子，有多拼命。考上秀才之后，本来可以去县里当差的，但他不肯。他，要留在书院，教那些穷孩子。”
他看着王生，目光里满是欣慰。
“我问为什么。他，当年要不是有人帮他，他早就死了。现在他活下来了，就该帮别人。”
念念沉默了。
王生看着她。
“念念姑娘，您那的话，我一直记得。您，让我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做个好官，多帮帮像当年的我一样的人。”
他顿了顿。
“我现在还不是官，但我已经在帮了。等我以后考上了，当了官，会帮更多的人。”
念念的眼眶红了。
“王生，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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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生带念念和顾星河去看他的学生。
学堂后面，有一间的屋子，是王生住的地方。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是新买的，有些是借来的，有些是手抄的。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字：
“你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
念念愣住了。
王生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让人写的。每看见，就想起您的话。”
念念走过去，看着那幅字。
“王生，你不需要这个了。”
王生愣住了。
“为什么？”
念念回头看着他。
“因为你已经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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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念念和顾星河要走了。
王生和山长送他们到门口。
“念念姑娘，您什么时候再来？”王生问。
念念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会来的。”
王生点点头。
“我等着。”
山长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念念。
“念念姑娘，这个给你。”
念念接过，是一本书——手抄的《孟子》，和上次那本《论语》一样，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有批注。
“山长，这太贵重了……”
山长摇摇头。
“不贵重。你拿着。以后想看书了，就翻翻。”
念念的眼眶红了。
“山长，谢谢您。”
山长笑了。
“不用谢。你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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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很远，念念回头。
山门口，王生和山长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了挥手。
念念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顾星河握着她的手。
“念念。”
“嗯？”
“你哭了？”
念念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但她笑着。
“没樱是风。”
顾星河笑了。
“嗯，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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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两人在一个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
念念坐在窗前，翻着那本《孟子》。
顾星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睡？”
念念摇摇头。
“睡不着。”
顾星河看着她。
“在想什么？”
念念想了想。
“在想王生。想山长。想那些孩子。”
她指着书上的批注。
“你看，山长写的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他读了这么多年书，想了这么多年，都写在上面了。然后他把书送给我，让我接着读，接着想。”
顾星河点点头。
“这就是传常”
念念看着他。
“传承？”
“嗯。”顾星河，“就像你娘教你，你教翠娘姐、刘师傅、王生。他们再教给别人。一代一代，传下去。”
念念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星河，你得对。”
顾星河也笑了。
“跟你学的。”
月光下，两个人靠在一起。
念念手里，还握着那本书。
她忽然觉得，凡间的夜晚，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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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完】
段评彩蛋：
· 书院门口换了人，王生让热着念念 读者：王生有心了
· 王生在教书，孩子们读得很认真 读者：知识改变命运
· 王生“我活下来了，就该帮别人” 读者：这句话得太好了
· 山长又送了一本书 读者：山长的传承
· 墙上挂着“你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 读者：念念的话传遍下了
· 念念回头，王生和山长还在看着她 读者：这一幕好暖
· 念念哭了是风，星河嗯是风 读者：星河懂她
· 顾星河“这就是传潮 读者：星河越来越有哲理了
· 下章预告：《王老五的饭馆》——念念和星河去看王老五一家
——马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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