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入门第七，赶上了清虚仙宗的月度宗门大会。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大会。
一大早，阿萝就来找她了。
“念念，快起来！”阿萝敲着她的房门，“今宗门大会，可不能迟到！”
苏念念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阿萝姨，这才什么时辰……”
“卯时了！”阿萝拉着她就走，“快点快点，洗漱吃饭换衣服，一刻钟搞定！”
苏念念被她拽着，一路跑。
“阿萝姨，宗门大会是什么？”
阿萝想了想。
“就是你娘发明的东西，江…绩效考核大会。”
苏念念眼睛亮了。
“就是我娘的那个KpI？”
“对对对！”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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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
议事大殿。
苏念念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群，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人？”
“三百多人吧。”阿萝，“全宗上下，但凡能走动的，都得来。”
苏念念咽了口唾沫。
“我娘呢？”
“在上面坐着呢。”
苏念念顺着阿萝指的方向看去——
大殿最上方，摆着一张宽大的座椅。苏晚晚坐在上面，面前放着一张桌，桌上摆着厚厚一沓纸。
寒渊坐在她旁边，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我娘旁边那个是我爹？”
“对。”
“他怎么不话？”
“他就不爱话。”
苏念念点点头，懂了。
阿萝拉着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咱们坐这儿，别打扰你娘。”
苏念念点点头，乖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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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整。
大会开始。
苏晚晚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木板——绩效考核看板。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块看板已经更新了无数版，但核心精神没变。
“各位，”苏晚晚开口，“本月的绩效考核大会现在开始。”
大殿里安静下来。
苏晚晚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指向看板。
“先通报上月整体情况——”
“全宗弟子任务完成率：92%，比上月上升2个百分点。”
“师尊指导弟子次数：完成率88%，比上月上升5个百分点。”
“长老院案件处理数：完成率95%，比上月上升1个百分点。”
“特别贡献榜：上月共有17位同门上榜，奖励已发放。”
苏念念在角落里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她娘好厉害！
这些数字，她张口就来！
“下面进入师尊述职环节。”苏晚晚放下木棍，“哪位师尊先来？”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人站了起来。
寒渊。
苏念念愣住了。
“我爹？”
阿萝点点头。
“你爹每个月都第一个述职。这江…以身作则。”
寒渊走到看板前，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
寒渊：指导弟子次数\/4（目标值）｜上月完成：4\/4｜进度：100%｜评级：优秀
他开口，声音平淡：
“上月指导弟子四次，完成目标。”
他顿了顿。
“下月计划：继续完成四次。”
完，他转身就要回去。
“等一下。”苏晚晚叫住他。
寒渊停步，回头。
苏晚晚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这是上月的指导记录。四次指导，三次是念念，一次是外门弟子。请问寒师尊，为什么只指导自己的女儿？”
大殿里响起一阵窃笑。
寒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
“因为她问得多。”
苏晚晚看着他。
“还有呢？”
寒渊又沉默了三秒。
“因为……她像你。”
大殿里彻底笑开了。
苏晚晚的脸微微红了。
她瞪他一眼。
“回去坐着。”
寒渊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苏念念在角落里，笑得直不起腰。
“阿萝姨，我爹原来这么有意思？”
阿萝笑了。
“你爹啊，只在你娘面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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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个师尊轮流述职。
有的完成得好，有的没完成，有的理由，有的直接认错。
苏念念听着，慢慢明白了。
这个大会，不是训饶，是……让大家把话清楚的。
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都摆在明面上。
干得好的有奖励，干得不好的有改进计划。
没有藏着掖着，没有背后使绊子。
“有意思。”她喃喃道。
阿萝看着她。
“觉得有意思？”
“嗯！”
“想不想试试？”
苏念念愣住了。
“试什么？”
阿萝笑了。
“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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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述职结束后，是弟子自由发言环节。
苏晚晚站在台上，看着下面。
“哪位同门有话想？”
话音刚落，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站了起来。
苏念念。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是谁？”
“苏副宗主的女儿吧？”
“新来的那个？”
“她要什么？”
苏晚晚看着女儿，有点意外。
“念念？”
苏念念走到大殿中央，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我叫苏念念，入门七。”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稳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宗门大会。刚才听了各位师尊的述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敢在大会上提问？
苏晚晚看着她，目光里有鼓励，也有一丝好奇。
“什么问题？。”
苏念念看向看板。
“第一个问题——师尊岗的指导弟子次数，是怎么算的？是正式授课才算，还是平时答疑也算？”
苏晚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细想过。
“按照现行规定，正式授课才算。”
苏念念点点头。
“那平时答疑呢？不算的话，会不会有人平时答疑很多，但因为不算次数，考核分数反而低？”
大殿里又是一阵议论。
苏晚晚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这个问题提得好。赵司长——”
一个中年男子站起来。
“在。”
“下个月开始，把平时答疑也纳入统计。具体怎么算，你们研究一下。”
赵司长点点头。
“是。”
苏念念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长老岗的案件处理数，只算数量，不算质量吗？如果一个人处理了十件案子，但九件都判错了，他还能得高分？”
苏晚晚看向戒律院的方向。
周长老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戒律院首座是个年轻人，姓郑。
郑长老站起来，脸色有点难看。
“这个……质量确实应该考虑。”
苏晚晚点点头。
“那就改。从下个月开始，案件处理考核，数量和质量各占一半。”
郑长老点点头。
“是。”
苏念念又问：
“第三个问题——弟子的任务完成度，是谁评的？师尊评的话，会不会有偏袒？”
苏晚晚笑了。
“这个问题，我一百多年前就想过了。所以弟子的考核，是多方打分——师尊评，同门评，自己评，再加客观数据。最后加权平均。”
苏念念眼睛亮了。
“加权平均？怎么加权？”
苏晚晚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欣赏。
“你想知道具体算法？”
“想！”
苏晚晚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自己看。”
苏念念接过，低头看去——
《清虚仙宗弟子绩效考核加权算法明》
总得分 = 师尊评分x30% + 同门互评x20% + 自评x10% + 任务完成度x40%
师尊评分：取三位师尊评分的平均值
同门互评：随机抽取十位同门评分，去掉最高最低后取平均值
自评：本人评分，高于或低于客观数据20%以上的，视为无效
任务完成度：按实际完成的任务数量和难度计算
苏念念看完，抬起头。
“娘，这个算法，是谁设计的？”
苏晚晚笑了。
“你娘。”
苏念念的眼睛更亮了。
“我能学吗？”
苏晚晚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想学？”
“想！”
“为什么？”
苏念念想了想。
“因为……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
大殿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姑娘。
苏晚晚看着她，眼眶有点酸。
这句话，她一百多年前也过。
那时候，她还是个被pUA的外门弟子，跪在思过崖上，三没吃饭。
现在，她的女儿站在这里，着同样的话。
“好。”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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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结束后，苏念念被一群人围住了。
“苏师妹，你刚才那几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苏师妹，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苏师妹，你娘真厉害，你也真厉害！”
苏念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阿萝走过来，笑着捏捏她的脸，“你这一随便，改了三条规矩！”
苏念念笑了。
“改了吗？”
“改了！”阿萝，“你娘当场就让人改了！”
苏念念看向台上。
苏晚晚还在那里，和几个长老着什么。
寒渊站在她身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偶尔，他会看她一眼。
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苏念念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阿萝姨。”
“嗯？”
“我爹娘，一直都这样吗？”
阿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直都这样。”她，“一百多年了，没变过。”
苏念念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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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念念坐在院子里，翻着那本《绩效考核加权算法明》。
寒渊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看得懂吗？”
苏念念抬起头。
“爹？”
寒渊点点头，递给她一杯茶。
苏念念接过，喝了一口。
刚好不烫嘴。
“爹，你泡的茶真好喝。”
寒渊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娘也这么。”
苏念念笑了。
“爹，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当年第一次见我娘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寒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
“她在跟我要钱。”
苏念念愣住了。
“要钱？”
“三块灵石。”寒渊，“思过崖值班的劳务费。”
苏念念张大了嘴巴。
“我娘……敢跟你要钱？”
“嗯。”
“你不生气？”
寒渊想了想。
“有点意外。”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就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苏念念笑了。
“所以爹你是一见钟情？”
寒渊看着她，目光平静。
“不是。”
“那是什么？”
寒渊想了想。
“是……一点一点，慢慢喜欢的。”
苏念念点点头。
“我娘，你们是一百多年，一一攒下来的。”
寒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
“你娘得对。”
苏念念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爹。”
“嗯？”
“你真好。”
寒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娘更好。”
苏念念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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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苏晚晚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对父女。
月光下，两个人对坐着，一个喝茶，一个话。
她笑了。
寒渊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她。
“过来坐？”
苏晚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寒渊递给她一杯茶。
苏晚晚接过，喝了一口。
刚好不烫嘴。
“念念，”她开口，“今表现不错。”
苏念念眼睛亮了。
“真的吗？”
“真的。”苏晚晚，“那几个问题，问得很到位。”
苏念念高忻脸都红了。
“那我能继续学吗？”
“学什么？”
“学怎么管宗门！”
苏晚晚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想学？”
“想！”
“为什么？”
苏念念想了想。
“因为……”她顿了顿，“我想帮娘分担。”
苏晚晚愣住了。
然后她伸出手，把女儿搂进怀里。
“傻孩子。”
寒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伸出手，把母女俩一起搂住。
月光下，三个人靠在一起。
身后，是清虚仙宗的灯火。
身前，是漫长的人生。
这一刻，就是永远。
【第二十八章完】
· 苏念念第一次参加宗门大会，就问出三个关键问题 读者：虎母无犬女！
· 寒渊：上月指导四次，三次是念念 读者：公器私用实锤了
· 苏晚晚当场改规矩 读者：这就是效率！
· 苏念念：我想让这个世界更公平 读者：娘，有人学你！
· 寒渊回忆初见：她在跟我要钱 读者：哈哈哈哈这爱情开始得就很苏晚晚
· 月光下的一家三口 读者：这画面太美了
· 下章预告：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念念不愧是晚晚的女儿，第一次参加宗门大会就问出三个关键问题，当场改了三条规矩。这基因，绝了！
寒渊还是那个寒渊，沉默寡言，但句句都是爱。那句“她在跟我要钱”把我都逗笑了。
晚晚和寒渊的感情，还是一百多年如一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真的觉得很幸福。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这本书从第一章写到第二十八章，加上番外，超过十四万字。虽然还有很多故事可以写（比如念念的成长、她和伙伴们的故事、她未来会不会遇到自己的寒渊……），但作为一本完整的书，就在这里结束吧。
念念的故事，如果有机会，下一本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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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有缘再见！
——爱你们的作者马勇
【全书完 这次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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