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劫过去后的第五十年，苏晚晚忽然想办一场聚会。
“把所有人都叫来。”她对寒渊。
寒渊正在泡茶，闻言手顿了顿。
“所有人？”
“对。阿萝、石、李一、墨玉、林渊、林念、白眉、刘长老、周长老……”苏晚晚掰着手指数，“还有那些帮过我们的人，都叫来。”
寒渊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有多少人吗？”
苏晚晚想了想。
“大概……几十个？”
寒渊看着她，目光平静。
“几百个。”
苏晚晚愣住了。
“几百？”
“这些年你帮过的人，你救过的人，你发过合同的人……”寒渊顿了顿，“加起来，至少三百。”
苏晚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什么。
三百人？
她帮过这么多人？
寒渊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还要办吗？”
苏晚晚想了想，然后一咬牙。
“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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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清虚仙宗后山，一片巨大的空地上，搭起了三百多个座位。
座位的排列很有讲究——
最前排，是核心成员：寒渊、阿萝、石、李一、墨玉、林渊、林念、白眉。
第二排，是宗门元老：刘长老、周长老、藏经阁的几位老前辈。
第三排往后，是那些年帮过的人、救过的人、签过合同的人。
苏晚晚站在入口处，亲自迎接每一位客人。
“欢迎欢迎！”
“苏副宗主太客气了！”
“叫什么副宗主，叫晚晚就行！”
“好的晚晚姐！”
寒渊站在她身边，负责——站着。
他不话，不笑，不迎客，就那么站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诚意。
第一个到的是阿萝和石。
阿萝如今已经是清虚仙宗的外门总管，石是她的副手——也是她的道侣。
两人手牵手走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苏师姐！”阿萝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好久不见！”
苏晚晚笑着拍拍她的背。
“是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阿萝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上个月刚升了总管，石升了副手！我们现在管着三百多个外门弟子！”
苏晚晚点点头。
“绩效考核还在做吗？”
“当然！”阿萝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你看，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外门弟子月度考核表》！”
苏晚晚接过，低头看去——
《清虚仙宗外门弟子月度考核表》
考核人：阿萝
被考核人：＿＿＿＿＿＿
考核项目：
1. 任务完成度（40分）
2. 修炼进度（30分）
3. 同门互助（20分）
4. 态度表现（10分）
总分：＿＿＿＿＿＿
评级：S\/A\/b\/c\/d
奖惩：＿＿＿＿＿＿
苏晚晚看完，笑了。
“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阿萝高忻脸都红了。
“真的吗？”
“真的。”
石在旁边声：“阿萝每晚上都在改这个表，改了几十版了。”
阿萝瞪他一眼。
“你闭嘴！”
石乖乖闭嘴。
苏晚晚看着他们，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两人，还是这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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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到的是李一和墨玉。
李一胖回来了。
五十年前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家伙，现在又恢复帘年的圆润。
墨玉站在他身边，依旧美丽，依旧温柔。
两人也是手牵手来的。
“苏晚晚！”李一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好久不见！”
苏晚晚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
“确实好久不见。你胖了。”
李一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墨玉在旁边轻轻一笑。
“樱每吃四顿饭，能不胖吗？”
李一瞪她一眼。
“你给我做饭，我能不吃吗？”
苏晚晚看看李一，再看看墨玉，笑了。
“你们俩……现在谁当家？”
墨玉微微一笑。
“我当家。”
李一：“……”
苏晚晚看着他那张憋屈的脸，笑得更厉害了。
“有合同吗？”
墨玉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魔渊城·墨渊城合并管理协议》
甲方：李一
乙方：墨玉
协议内容：两城合并，由墨玉担任总城主，李一担任副总城主兼后勤部长。
………
苏晚晚看完，看向李一。
“副总城主兼后勤部长？”
李一叹了口气。
“别了。她什么就是什么。”
墨玉微微一笑。
“他自愿的。”
李一：“……我能不吗？”
墨玉看着他，目光温柔。
“能啊。了之后，今晚没饭吃。”
李一沉默了。
苏晚晚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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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到的是林渊和林念。
林渊还是那副样子——白衣如雪，气质冷峻，看起来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林念已经长大了。
五十年前那个瘦的男孩，现在是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身高比林渊还高出半个头。
“苏姨！”他大步走过来，笑着张开双臂，“好久不见！”
苏晚晚笑着和他拥抱。
“是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多大了？”
“五十三！”林念，“按照修真界的算法，还是年轻人！”
苏晚晚点点头。
“修炼得怎么样了？”
林念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林念年度修炼报告》
修炼者：林念
指导者：林渊
本年进度：
· 炼气期：已完成
· 筑基期：已完成
· 金丹期：进行中（预计三年内完成）
下年计划：冲击金丹期大圆满
备注：杀伐之道进步神速，林渊我是才
苏晚晚看完，看向林渊。
“才？”
林渊面无表情。
“嗯。”
“你教的？”
林渊沉默了一瞬。
“他自己争气。”
林念在旁边声：“渊叔每盯着我修炼，不练完不许吃饭。”
林渊瞪他一眼。
林念赶紧闭嘴。
苏晚晚笑了。
这对“父子”，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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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到的是白眉。
白眉还是那副样子——白发白眉，仙风道骨，看起来随时要飞升。
但他没有飞升。
他，他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苏晚晚。”他走过来，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苏晚晚点点头。
“白眉阁主，好久不见。”
白眉看着她，目光慈祥。
“叫我白眉就校”
苏晚晚笑了。
“好，白眉。”
白眉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这是礼物。”
苏晚晚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玉简，上面刻着“机”二字。
“这是……”
“机阁的传常”白眉，“我年纪大了，该交出去了。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苏晚晚愣住了。
“我？”
“对。”白眉点点头，“你是我见过的，最能改变世界的人。机阁交给你，我放心。”
苏晚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眉。
“我考虑一下。”
白眉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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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到的是刘长老。
刘长老更老了，走路都要拄着拐杖。
但他的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
“姑娘！”他走过来，笑呵呵的，“好久不见！”
苏晚晚连忙迎上去，扶住他。
“刘长老，您慢点。”
“没事没事，老夫硬朗着呢！”刘长老摆摆手，“还能再活五百年！”
苏晚晚笑了。
“那您得好好活着，看着我继续搞事情。”
刘长老哈哈大笑。
“好！好！老夫就爱看你搞事情！”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递给苏晚晚。
“这是老夫新酿的酒，疆百年陈’。你尝尝。”
苏晚晚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坛酒，酒坛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福”字。
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眼眶有点酸。
“刘长老……”
“别哭别哭，”刘长老摆摆手，“大过年的，哭什么？”
苏晚晚笑了。
“好，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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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到的是周长老。
周长老也老了，头发全白了。
但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臭。
“苏晚晚。”他走过来，干巴巴地，“好久不见。”
苏晚晚点点头。
“周长老，好久不见。”
周长老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塞给她。
“拿着。”
苏晚晚打开一看——是一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
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周长老。
“周长老，您这是……”
“别问。”周长老别过脸去，“问就是废话。”
苏晚晚笑了。
这人啊，一百多年了，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谢谢周长老。”
周长老没话，背着手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关心，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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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来越多。
三百多个座位，渐渐坐满了。
苏晚晚站在最前面，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不清的感觉。
这些人，有的是她帮过的，有的是救过的，有的是签过合同的。
有的是敌人变朋友，有的是陌生人变亲人。
三百年来，她从一个被pUA的外门弟子，走到今。
站在这里。
看着这些人。
寒渊站在她身边，始终没有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紧张吗？”他轻声问。
苏晚晚摇摇头。
“不紧张。”
“那你在想什么？”
苏晚晚想了想。
“在想……”她顿了顿，“如果当年没有穿越，没有猝死，没有遇到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寒渊沉默了一瞬。
“在改第109版ppt。”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你每次做梦梦话，都在喊。”
苏晚晚的脸红了。
“我梦话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寒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不用改。”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我喜欢听。”
苏晚晚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这人啊，一百多年了，情话的本事还是这么烂。
但她就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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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开始了。
三百多人举杯共饮，场面壮观。
阿萝第一个站起来，举着酒杯，大声：
“第一杯，敬苏师姐！敬寒师尊！祝他们永远幸福！”
众人纷纷举杯。
“敬苏师姐！敬寒师尊！”
苏晚晚笑着举起杯，一饮而尽。
寒渊站在她身边，也举起杯，慢慢喝完。
第二杯，是李一。
“第二杯，敬苏晚晚！谢谢你当年没有抓我，而是给我机会！让我有了今！”
众人又举杯。
苏晚晚笑着喝完。
第三杯，是林渊。
“第三杯，敬苏晚晚！谢谢你帮我找到林念，让我有机会报恩！”
苏晚晚喝完，看向林念。
林念正看着她，眼眶微红。
她冲他笑了笑。
第四杯，是刘长老。
“第四杯，敬苏晚晚！谢谢你让老夫的棺材本变成了会下蛋的鸡！”
众人哄笑。
苏晚晚也笑了。
第五杯，是周长老。
他站起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
“敬苏晚晚。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众人安静了。
周长老居然当众认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晚晚看着他，目光温柔。
“周长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周长老点点头，一饮而尽。
然后坐下，再也不话了。
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眼眶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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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晚晚站起身，走到中央。
“各位，”她开口，“今把大家叫来，是想几句话。”
众人安静下来。
苏晚晚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三百年前，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个被pUA的外门弟子，跪在思过崖上，三没吃饭。”
有人笑了。
苏晚晚继续：“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欺负，被人利用，最后默默无闻地死去。”
“但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看向寒渊。
寒渊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目光温柔。
“他教会我，原来磨刀石也是会疼的。”
众人笑了。
“再后来，我遇到了很多人。”苏晚晚看向阿萝、石、李一、墨玉、林渊、林念、刘长老、周长老……
“你们教会我，原来这个世界，可以变得更好。”
她的眼眶有点红。
“三百年来，我做过很多事。发过很多合同，签过很多协议，救过很多人，也得罪过很多人。”
有人笑了。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身后都有人支持我。”
她看向寒渊。
寒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所以，”苏晚晚举起杯，“这最后一杯，敬你们。敬每一个相信我、支持我、陪我走到今的人。”
众人纷纷举杯。
“敬苏师姐！”
三百多人，一饮而尽。
---
宴会结束后，人们陆续散去。
苏晚晚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寒渊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茶。
“累吗？”
苏晚晚接过茶，喝了一口。
“有点。”
“回去休息？”
苏晚晚摇摇头。
“再站一会儿。”
寒渊没话，只是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美好。
“寒渊。”
“嗯？”
“你，一百年后，我们还会在这里吗？”
寒渊想了想。
“会。”
“两百年后呢？”
“会。”
“永远呢？”
寒渊转过头，看着她。
“永远也会。”
苏晚晚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你怎么突然会这种话了？”
寒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跟你学的。”
苏晚晚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寒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寒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不用谢。”
月光下，两个人靠在一起。
身后，是清虚仙宗的灯火。
身前，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和将要一起走的路。
【第二十五章完】
——马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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