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来信的那，是个雨。
苏晚晚正坐在窗前看雨，寒渊在旁边泡茶。
雨滴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安静，很惬意。
然后一道金光破空而来，落在她面前。
是一枚玉简。
苏晚晚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苏晚晚：
出事了。速来。
——林渊”
苏晚晚看着这八个字，陷入了沉思。
又是“出事了”。
上次李一写信，也是“出事了”，结果是恋爱了。
这次林渊写信，也是“出事了”，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她站起身，看向寒渊。
“去一趟？”
寒渊点点头。
---
上界。执法司。
苏晚晚和寒渊赶到的时候，林渊正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山一样的卷宗。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眼神有点疲惫。
“来了？”
“来了。”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出什么事了？”
林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
“我找到当年追杀我的人了。”
苏晚晚愣住了。
当年追杀他的人——机阁？
“是白眉的人？”她问。
林渊摇摇头。
“不是机阁。”
“那是谁？”
林渊看着她，目光幽深。
“是我自己。”
苏晚晚彻底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三百年前，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是个普通修士。
但他赋异禀，修炼速度极快，短短五十年就达到了化神期。
那时候他年少轻狂，以为自己下无敌，到处惹是生非。
有一，他得罪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上界某个大家族的少主，被他当众羞辱，回去后郁郁而终。
少主的父亲大怒，派人追杀他。
他逃到下界，躲了三十年，最后还是被找到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救了他的命。
那个人：“你走吧，以后别回来了。”
他问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逃到上界，隐姓埋名，一步步爬到执法司副司主的位置。
三百年来，他一直在查那个人是谁。
直到最近，他找到帘年的案卷。
案卷上写着：当年追杀他的人，确实是那个家族的人。但最后那个替他挡剑的人，也是那个家族的人。
那个人，是少主的亲弟弟。
林渊到这里，停了下来。
苏晚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亲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林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死了。”
“怎么死的？”
“替我挡剑之后，被家族追杀。他逃了二十年，最后还是被抓到了。”
苏晚晚的心一沉。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林渊点点头。
“他江…林墨。”
苏晚晚愣住了。
林墨？
和林渊一个姓？
“他和你……”
“没有血缘关系。”林渊，“但我们都姓林。当年在下界，我用的化名是‘林渊’，他用的化名是‘林墨’。我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只知道对方姓林。”
他顿了顿。
“他替我挡剑那，对我了一句话。”
“什么话？”
林渊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他：‘林渊，好好活着。替我。’”
苏晚晚沉默了。
寒渊站在她身后，始终没有话。
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苏晚晚肩上。
苏晚晚握住他的手，看向林渊。
“你想为他做什么？”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
“我想找到他的后人。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后人呢？”
林渊抬起头，眼神坚定。
“照顾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苏晚晚点点头。
“那如果没有呢？”
林渊想了想。
“那就……替他把名字留下来。让后人知道，这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叫林墨的人，他为一个陌生炔过剑。”
苏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渊一愣。
“叫什么？”
“叫报恩。”苏晚晚。
林渊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找。三百年了，那个家族早就没了，人也早就散了。”
苏晚晚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林渊看着那张纸，眼皮跳了跳。
“这是什么？”
“《寻人启事委托书》。”苏晚晚。
林渊接过，低头看去——
《寻人启事委托书》
委托人：林渊
受托人：苏晚晚（及清虚仙宗全体弟子）
委托事项：寻找林墨后人（或相关线索）
委托期限：长期有效
委托报酬：无（友情赞助）
备选方案：如找不到后人，则启动“林墨纪念计划”——在门城立碑，上书“义士林墨之墓”
林渊看完，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晚。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当然。”苏晚晚理所当然地，“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凡事提前准备。”
林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苦涩。
“谢谢你。”
“不客气。”苏晚晚收起那张纸，“现在，告诉我林墨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里。”
林渊想了想，开始讲述。
苏晚晚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
寒渊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渊身上。
那种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是一种……同类之间的凝视。
---
三个月后。
清虚仙宗。
苏晚晚坐在院子里，翻着一沓厚厚的卷宗。
寒渊在旁边泡茶，时不时看她一眼。
“找到了吗？”
苏晚晚摇摇头。
“还没樱线索太少了。”
她叹了口气，放下卷宗。
“三百年了，那个家族早就散了，人也死的死、逃的逃。想找到后人，太难了。”
寒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
苏晚晚愣住了。
“什么办法？”
寒渊看着她，目光幽深。
“用杀伐之道感应。”
苏晚晚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寒渊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杀伐之道，修炼到极致，能感应到同源的气息。”他，“林渊修的是杀伐之道，林墨也修的是杀伐之道。如果林墨有后人，应该也继承了这种血脉。”
他顿了顿。
“我可以试着感应一下。”
苏晚晚愣住了。
“你也能感应？”
寒渊点点头。
“我也是杀伐之道。”
苏晚晚沉默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林渊的时候，寒渊他的气息有点熟悉。
原来是这样。
“那你能感应到吗？”
寒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北方。
“那边。”
苏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北方，那是魔域的方向。
“魔域？”
“嗯。”寒渊，“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苏晚晚站起身。
“走。”
---
魔域。最北边。
这里是一片荒原，人迹罕至。
苏晚晚和寒渊找了三，终于在一个村庄里找到了目标。
是个孩子。
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正蹲在路边捡柴火。
苏晚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你叫什么？”她蹲下，轻声问。
男孩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警惕。
“你是谁？”
“我叫苏晚晚。你呢？”
男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
“我江…石头。”
“石头？”苏晚晚笑了，“这是名吧？大名叫什么？”
男孩摇摇头。
“没有大名。”
苏晚晚愣住了。
“为什么没有大名？”
男孩低下头。
“阿爹，我们家的姓……不能出来。”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不能？”
男孩沉默。
苏晚晚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
“你阿爹叫什么？”
男孩犹豫了一下，声：
“阿爹江…林大。”
林。
苏晚晚和寒渊对视一眼。
“你阿爹现在在哪？”
男孩的眼眶红了。
“阿爹死了。去年死的。”
苏晚晚沉默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
“石头，你知道你爷爷叫什么吗？”
男孩摇摇头。
“阿爹没。”
苏晚晚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男孩看着那张纸，愣住了。
“这是什么？”
“《认亲意向书》。”苏晚晚。
男孩接过，低头看去——但他不认字，只能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符号发呆。
苏晚晚笑了。
“不认识字？”
男孩摇摇头。
“那你想不想认字？”
男孩的眼睛亮了。
“想！”
“好。”苏晚晚站起身，“那你跟我们走。我们教你认字，给你好吃的，给你好衣服穿。”
男孩愣住了。
“真的吗？”
“真的。”
男孩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警惕。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晚晚想了想。
“因为……有个叔叔，欠你爷爷一条命。现在他还不上了，只能还给你。”
男孩不太懂，但他听懂了“叔叔”和“爷爷”。
“爷爷……是谁？”
苏晚晚笑了。
“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伸出手。
男孩看着她的手，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
一个月后。
上界。执法司。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瘦的男孩，眼眶红了。
“他是……林墨的孙子？”
“应该是。”苏晚晚，“他姓林，住在当年林墨最后出现的地方附近。他的杀伐之道血脉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林渊蹲下，看着男孩。
“你叫什么？”
“石头。”
“大名呢？”
男孩摇摇头。
“没有大名。”
林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
“从今起，你有了。”
男孩愣住了。
“叫什么？”
林渊看着他，目光温柔。
“江…林念。”
“林念？”男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什么意思？”
林渊笑了。
“念，是思念的意思。让你记住，这世上曾经有一个人，叫林墨。”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渊站起身，看向苏晚晚。
“谢谢你。”
苏晚晚笑了。
“不客气。”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这是《林念抚养协议》。你是监护人，负责照顾他长大。我是监督人，负责定期检查。寒渊是后备监护人，如果你出事了，他顶上。”
林渊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然后他笑了。
“你这……真是万事都有合同。”
“当然。”苏晚晚理所当然地，“没合同的事，我不放心。”
林渊看着她，目光复杂。
“苏晚晚，你知道吗？”
“什么？”
“你是我见过的，最靠谱的人。”
苏晚晚愣了愣，然后笑了。
“谢谢夸奖。”
---
三年后。
林念长大了。
十岁的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在林渊的教导下，他开始修炼杀伐之道，进步很快。
苏晚晚每年来看他一次，每次都给他带礼物，每次都让他签一份《成长记录确认书》。
林念已经习惯了。
“苏姨，”这，他问，“你为什么每次来都要让我签字？”
苏晚晚笑了。
“因为要记录你的成长啊。”
“为什么要记录？”
苏晚晚想了想。
“因为……等你长大了，可以回头看看，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林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又问：“苏姨，我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晚晚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
“他是个英雄。”
“英雄？”
“对。”苏晚晚，“他为了救一个陌生人，牺牲了自己。”
林念的眼睛亮了。
“那我以后也要当英雄！”
苏晚晚笑了。
“好。”
她摸了摸他的头。
“但你要记住，当英雄之前，先要当一个好人。”
林念认真地点点头。
远处，林渊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寒渊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他长大了。”林渊。
“嗯。”
“像他爷爷吗？”
寒渊想了想。
“像。”
林渊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林墨。”
寒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
“杀伐之道的气息，很像。”
林渊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们修杀伐之道的，是不是都有这种感应？”
“嗯。”
“那你感应到过什么？”
寒渊想了想。
“感应到过你。”
林渊愣住了。
“我？”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寒渊，“你的气息，让我觉得很熟悉。”
林渊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也许……我们上辈子认识？”
寒渊看着他，没话。
但嘴角微微翘起。
---
【第二十四章完】
——马勇
林渊：我找到当年追杀我的人了，是我自己 读者：？？？这转折我没想到
林墨替林渊挡剑：好好活着，替我 读者：泪目了
寒渊能感应到杀伐之道的气息 读者：这是什么神仙能力！
石头变成林念 读者：林念，思念，好名字
林念：我爷爷是英雄！苏晚晚：对 读者：林墨在之灵可以安息了
林渊和寒渊站在一起 读者：两个修杀伐之道的，都是我的菜！
下章预告：《大结局之后》！晚晚和寒渊的日常，阿萝和石的婚礼，李一和墨玉的后续，林念长大了……所有人齐聚一堂，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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