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的宣玉风并没有去赌坊,而是回到宣府把金枝今日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了一遍。
张氏没想到金枝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当即气得是七窍生烟!
“玉楼,金枝连自家人都坑害啊。虽眼下不能休了她,但一定要执行家法,让她尝尝苦头。”张氏早就想要动手了,“要不是那个廖掌柜及时提醒,受苦的可就是玉风了。”
张氏别的事情或许可以忍,但有人对她的儿子不利,作为一个母亲张氏是一丁点都忍不了。
“徐忠,你去告诉金枝,明早入府给我请安!”
“娘,何必等到明?”宣玉风恨不得立马就让金枝皮开肉绽。
张氏可没打算抽金枝几藤条这么简单,她拿起茶杯摔在地上。
“我要让她一整日,都跪在老太爷灵位前反思。”
盯着地上碎成无数片的茶杯,大家都明白了张氏的意思。
这个“跪”可不是跪在地上这么简单,而是要让金枝跪在这些破碎锋利的瓷片上,宣家的家法虽然没有这一项,但张氏要这么做其他人自然不敢多什么。
唯独宣玉楼沉吟良久,:“娘,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宣玉楼不是担心金枝能不能撑得住,而是怕把金枝逼急了,又会弄出什么大动静,搞得钦儿的事情更加麻烦。
按照宣玉楼的想法,眼下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让金枝把孩子们安排到济世堂,然后择个良辰吉日,悉数写进宣家家谱郑
这么做虽然多了四个累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最起码,有其他孩子作为掩护,钦儿的身份反倒是更加安全了。
张氏一看宣玉楼凝重的样子,就猜到他在顾虑什么。
“你就给我把心放倒肚子里!金枝既然嫁入宣家,就要守宣家的规矩。目前还是老身掌家,这规矩就由老身来定。金枝这次哪怕是闹到金銮殿上,也占不到一丝一毫的礼数。”
张氏感觉以前还是自己太心软,随便听上几句解释就绕过了金枝,这才让金枝越来越没规矩,甚至还欺负到宣玉风头上。
这一次,张氏无论如何也不再听金枝半句废话。
就像宣玉风之前的那样,不管如何先打罚完后再议!
“徐忠,还不去?”张氏冷脸催促。
徐忠见张氏主意已定,点着头走了。
张氏长叹一口气,伸手去端茶杯,却反应过来茶杯刚才已经被自己摔碎。
秦思思轻声:“婆母,稍等。儿媳这就去重新给您泡一杯茶。”
“看看,都看看!”张氏满脸慈爱看着秦思思,“真是人比让死,货比货得扔。宣家幸好还有你这个懂事体贴的儿媳,不然老身死都不会瞑目。”
“婆母,怎么好端端如此不吉利的话?”秦思思故作生气,“您老身体好着呢,一定会长命百岁。”
“哎,不被金枝气死就不错了。”张氏刚感慨完,就见徐忠去而又返。
“又怎么了?不是让你去通知金枝吗?”张氏皱眉问。
徐忠双手捧上一张大红色贴子,惊慌失措:“刚才,刚才,门外……来了位自称安国府饶,是给老夫人送上请帖。”
“安国府?!”
张氏惊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呆呆看着徐忠手里的请帖。
不光是张氏意外,其他人全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上一次大理寺丞登门,宣府就算是蓬荜生辉了,如今安国府亲自派人送来请帖,那宣家这都已经不能用祖坟冒青烟来形容,简直就是宣家祖坟烧着了!
呆愣了好半晌,张氏才双手颤抖,心翼翼地从徐忠手里拿过请帖。
拆开后认真看过,一张老脸顿时乐开了花。
“请帖上,让我们一家后日去安国府观看穿鹰营选将!”
“当真?”宣玉雨大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安国府亲自送来的帖子还能有假?”宣玉风也是兴高采烈,“我就不信在大齐境内,有谁敢冒充安国府的名号。”
“那我明日可要好好收拾一番,听去观看的人都是权贵门阀,不定就能碰上哪个合心意的公子呢。”宣玉雨脸一红,虽然她不清楚具体安国府都请了什么人,但此刻心里已经开始驴乱撞了。
“大嫂,这件事还要多谢你了。”宣玉楼还算镇定,“娘最近一直心心念念这件事,我好久没见娘如此开心过了。”
经这么一提醒,张氏才反应过来忘了感谢大功臣了。
“思思。”张氏握着秦思思的双手,“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这个当婆母的定会牢牢记在心里。以后玉琼要是敢欺负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还有,替我写封信好好谢谢亲家。”张氏知道没有秦思思那位名满贺州的爹帮忙,这件事万万不可能如此顺利。
秦思思嘴上客气着,心里其实十分纳闷。
算算时间,自己写的书信应该这几日刚到贺州。
家里要拖关系找门路不,从贺州返信也需要些时日。
当初秦思思就是算好了这其中的时间差,才大包大揽地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反正最后告诉张氏,秦家是托好了关系,可惜时间紧迫,安国府收到消息时选将早就结束了。
如此一来,事情虽然没办妥,但也能让张氏欠一个人情。
令秦思思万万没想到的是,安国府的请帖居然真的来了。
她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是家里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果真促成了这件事。
不然安国府恐怕连这城中有没有姓宣的都不清楚,更别什么请帖了。
想明白这些,秦思思心里也就坦然了不少。
“婆母,一点事而已,您开心就好。”
张氏现在是怎么看秦思思,就怎么喜欢这个儿媳妇。
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不光知书达理,最关键还能帮上夫家的忙。
“这可不是事啊!”张氏认真摸着请帖,就像是在摸什么宝贝一样,“等到后日去了安国府,我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宣家。”
“老夫人。”徐忠心翼翼问,“还要不要让二奶奶,明早来给您请安?”
一提到金枝,张氏哪怕当下再高兴,脸上的笑容也会不由自主减少几分。
“算了!”张氏想到明日要好生打扮准备,哪有时间浪费在金枝身上,“算她这次运气好,等从安国府回来再慢慢与她算账吧。”
“不。”宣玉楼忽然开口,“再怎么爱算计,也不能算计到家里人头上。徐忠,你跑一趟。告诉金枝,明日务必过来给娘请安。”
“二哥,我看你是口是心非吧。”宣玉雨嘴一撇,“你明明是想告诉二嫂去安国府的事情才对。”
张氏连连摇头:“不妥,不妥。金枝这种门户出来的人,岂能登上大雅之堂?别最后闹出许多笑话,让我们丢人。”
“娘,正因如此,所以儿才让金枝过来给您请安。”宣玉楼也不想带着金枝,只是请帖请的是宣府全家,金枝作为宣家二奶奶如果无故缺席,怕是有些不妥。
倘若明日金枝受罚,双腿受伤无法行走,宣玉楼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抛下金枝。
到时有人问起的话,也可金枝受了家法,刚好能在那些门阀权贵面前展现一下宣家的家风。
宣玉楼把这些道理一,张氏也觉得如此甚好。
唯一苦的就是徐忠了,大晚上还要出一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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