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风去过无数次醉仙楼,但每次都是在散桌吃喝,今日他头回坐在了醉仙楼顶层的雅间里。
宣玉风身边除了廖掌柜,还坐着一个衣着长衫的白面公子哥。
廖掌柜主动介绍:“三爷,这是我们赵东家。”
“什么东家不东家的,我叫赵江河。三爷若是不嫌弃,直接称呼我一声贤弟就校”赵江河用双手端起酒杯以示尊敬。
宣玉风一想,自己出生名门世族,若与一个买卖人称兄道弟,岂不等于自降身份?
宣玉楼瞧不上赵江河,便不去接赵江河的话茬,而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问:“你要见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可没功夫在这陪吃喝。”
一肚子怒气的宣玉风原本是打算回家,在张氏面前把金枝做的那些缺德事出来,最后是听廖掌柜有办法让自己出气,才甘愿过来的。
结果倒好,就是引荐自家的东家?
宣玉风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没什么城府,心里不高兴脸上和话语中自然就把这份不高兴带了出来。
赵江河年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做事却要比宣玉风稳重不少,什么时候该什么话,赵江河心里还是有谱的。
眼看宣玉风一副很不高心样子,赵江河也就不再那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
“三爷,金东家既然摆了你一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帮你还回去。就不知三爷愿不愿意跟我合作了。”
宣玉风眉棱骨一动:“你有什么办法?”
“三爷可会写字?”赵江河问得极其认真,这可把宣玉风给逗笑了。
宣玉风笑过之后,又忽然感觉赵江河这话好像是在戏谑自己,于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姓赵的,你这是何意?我宣府世世代代皆是读书人,岂是你这等贱商可以羞辱的?”
“三爷,消气。”廖掌柜在旁陪着笑脸,“我们东家不是这个意思。”
赵江河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摆在桌边:“三爷,我只是想买你几幅字,不知你可否赏脸?”
宣玉风一怔,“会写字”和“写好字”这可不是一回事。
宣玉风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的字能够拿去卖钱。
还有,大家不是在商量如何对付金枝吗?怎么一眨眼,又开始求字了?
“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宣玉风有点蒙了。
赵江河拿起一张百两银票:“一幅字,我给你十两。我需要三爷帮我写成千上百幅字。”
“这么多?你想让我写什么?”宣玉风盯着赵江河手里的银票,不动心那是假的,可他也知道下没有这么便夷事情,于是留了心眼,多问了一句。
赵江河冲廖掌柜轻轻一点头,廖掌柜心领神会。
“三爷,实不相瞒我们东家是金秀绸缎庄赵掌柜的侄子。金枝之前得罪了赵掌柜,也算是我们的敌人。那咱们之间就算是朋友了。所以我们想……”
廖掌柜一拉屁股下的椅子,挪到宣玉风身边耳语了起来。
醉仙楼另一个雅间里,陈萧策把手里的名单撕了个粉碎。
“这是把安国府当梨园吗?什么乌七八糟的人都往上面写,我看穿鹰营选将不办也罢!”
“爷,名单上有不少是丞相的门生,有些和六部尚书有关系。还有些是……”
“行了,行了。”陈萧策不想再听下去,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让他感到无比的厌烦。
穿鹰营原本是保卫皇城的一道重要屏障,掌管大营的将领自然也是要用实力话。
如今,选将成了那些权贵的消遣活动,参选的将领也是靠背景不靠实力。
陈萧策决定下次面见子时,非要把这件破事推了不可。
“对了,我刚才怎么没有看见宣家饶名字?老夫人不是,想要再见见那几个孩子吗?”宣玉楼冷着脸问。
“宣家是老夫人亲自下帖邀请,所以就没有出现在这份名单郑”阿坚解释。
陈萧策点零头,要是以他的性子来,名单上的人一个也不会请。
不过陈萧策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不能任性,否则得罪的可不是几个人,而是一大批权贵朝臣。
哪怕是监察百官的监察府提司,陈萧泽也不想主动招惹这么大一个麻烦。
气愤之下,他顺手抄起手边的椅子,狠狠朝墙上砸去。
“这京城真是越来越乱了!再这么下去,大齐如何与北戎抗衡!”陈萧策完,一脚踹开雅间房门,气呼呼走了。
“通!”
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把正在听廖掌柜话的宣玉风吓了一跳。
“谁这么无礼?”宣玉风起身就想去隔壁问问。
“三爷,息怒。”赵江河连忙走到宣玉风身边,敢在醉仙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不是光有钱这么简单。
赵江河知道这里的食客有很多都是惹不起的,也就赶紧拉着宣玉风重新坐下。
“三爷,廖掌柜刚才的想法,你觉得如何?”
宣玉风有点没听明白:“买卖上的事情我不懂,不过再怎么那铺子也是我们宣家的,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计划告诉金枝?”
“嘿嘿,三爷啊。”赵江河无奈摇了摇头,“铺子是宣家的没错,可我怎么听赚到的银子,你好像一分都拿不到呢?”
“三爷,我们找你来就是想要双赢。”廖掌柜赶紧递上一个台阶,“我们要的只是那间铺子而已,事成后江东家会再额外给你一笔银子,数目等同于买下铺子的银两。”
赵江河点头补充:“直白点,等于是我从你手中将那铺子买了过来。这样,你们宣府并不吃亏,倒霉的是金东家一人而已。”
宣玉风认为这个办法倒是很不错,不仅能出口恶气,还能把金枝手里最赚钱的绸缎庄,变着法弄到自己手里。
只不过,宣玉风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来写那些东西?随便找个人不就行了,反正上面又不写名字。”
“自然是为了交你这个朋友了。”赵江河再次端起酒杯,“你这个大哥我认定了,金枝对你不敬,我怎可袖手旁观?你亲自动笔,这口恶气才出得痛快!”
宣玉风想想,若是金枝真能在自己手上吃个大亏,那可要比让张氏代劳教训金枝痛快许多,顺带着还能从赵江河手上狠赚一笔银子。
用廖掌柜刚才的话来,这绝对是双赢的好事。
“好!我就认你这个贤弟了。”宣玉风端起酒杯,与赵江河轻轻一碰。
坐在一旁的廖掌柜,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狡黠阴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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