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坤,你怎么在这?”
宣泽坤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着实被吓了一跳。
转身面对宣玉楼时,宣泽坤脸色忽然就红了。
“我……我是,没什么。”宣泽坤结结巴巴。
宣玉楼见宣泽坤支支吾吾,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难免产生几丝异样。
“怎么?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我吗?”上一次宣玉楼就发现宣泽坤看金枝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这一次宣泽坤表现得更加慌张,也让宣玉楼更起疑。
“泽坤是想帮忙把门口的乞丐打发走。”金枝的是实话,表现出坦然自若的状态。
宣泽坤勉强一笑:“都是亲戚,我看这些乞丐打扰到了买卖,就想着过来帮帮忙。”
宣玉楼对宣泽坤的话半信半疑,可是看到金枝坦然的目光后,稍稍放心了一些。
“泽坤的也有道理。”宣玉楼过来的时候还在想怎么开口,现在有这么一个合适的话头,便接着了下去。
“金枝,你做善事我不反对,但没有哪个东家像你这样不顾买卖,光做善事。如此下去,宣家就算有一座金山,也要被你败光。”
金枝知道宣玉楼无事不登三宝殿,也就懒得绕弯子:“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买卖上的事情了?有什么事,就直吧。”
宣玉楼对金枝的态度很不满,最开始面对金枝的冷漠,宣玉楼是全然无视任由金枝瞎胡闹,再后来宣玉楼对金枝故作冷漠感到有些反福
到了现在宣玉楼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心里居然冒出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宣玉楼不确定是不是金枝故作冷漠太久,让人有些信以为真。
又或者是长久的冷漠,逐渐把宣玉楼心里的征服欲给勾了起来。
“你这叫什么话?”宣玉楼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就连泽坤都知道过来看看,我作为你的夫君难道不该关心你吗?”
宣泽坤听到这话脸色更红,脚下也悄无声息后退了几步。
金枝不语,不是被感动到了,而是被宣玉楼突如其来的殷勤给恶心到了。
宣玉楼稍等片刻,见金枝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便料想是刚才的话起到了作用。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不管金枝身上有多少刺,宣玉楼只需要轻声细语,温柔地上一句好话,金枝身上的刺就会消散无踪。
宣玉楼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哄着金枝:“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给外面的人花再多钱,他们也不会像家里人那样真心待你。”
金枝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强压作呕的冲动,反问:“你是让我把赚到的银子拿回宣府?”
“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本来就应该这么做。”宣玉楼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宣泽坤听得是直皱眉头,这些年金枝为宣家付出了多少,他都看在眼里。
可是宣家人对待金枝的态度呢?
若是真心接受金枝,体谅金枝的不易,宣泽坤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事实却恰恰相反,他们不仅把金枝当做摇钱树,而且还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就好比宣玉楼现在这样……
猛然间,宣泽坤理解了金枝的做法。
或许把银子花在门外那些乞丐身上,真要比拿回宣府喂狗要强!
想到这里,宣泽坤释然一笑:“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宣泽坤不想再看宣玉楼那幅假仁假义的嘴脸,奈何身份有别,宣玉楼是宣家二子,作为旁枝的宣泽坤也不好指责什么。
而宣玉楼此行的目的是拿些银子回去,好让张氏消气。
宣泽坤不在,宣玉楼话更加方便。
目送宣泽坤出门,宣玉楼才问金枝:“你嫁给我也不是一两了,该不会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吧?”
金枝点零头:“不劳你费心了,我会把赚到的钱拿回家里。”
“这就好。”宣玉楼很是满意,“账上有多少?你留下些日常周转的银子,其余让我都带回去。”
想了想,宣玉楼又:“还有门口这些乞丐,明日起就不要再给吃食了。他们要不到吃的,慢慢也就散了。”
金枝把手边那本薄账轻轻往前一推:“账在这里,请过目。”
宣玉楼心想没了旁人在场,金枝果然又变成了那个百依百顺,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女人。
可这样的女人,又有什么意思?
宣玉楼刚燃起的征服欲瞬间消失无踪,现在宣玉楼除了觉得乏味,还有一点点的反胃。
若不是自己前途无量,宣家又有名望,像金枝这种见风使舵贪图势利的人,又怎会像条狗一样地听话呢?
宣玉楼每每想到这些都悔恨万分,担心跟金枝这种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自己也会变成见钱眼开满身铜臭的贱民。
宣玉楼翻开账本,快速看了几眼,原本是只打算瞧个大概。
可没看几眼,就察觉到了不对。
上面的账目不光少的可怜,而且大多记得都是亏损。
“这……这账本是真的吗?”宣玉楼难以相信,他知道绸缎庄的买卖不好,但从没想过不好成这个样子。
别是盈余,就连每月要付给典当行的利息都不够。
之前的金枝,会把赚到的大部分钱拿回宣府,最后不仅没有得到该有的待遇,反倒连累着买卖始终无法扩张。
这种傻事,金枝再也不会做。
“千真万确。若是不信,我这里的账册你可以随意过目。”金枝把能动用的钱,全都交给了远东。
仅剩的一些周转银两,这些也花了个七七八八。
金枝现在真有点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过也亏得账上没有银子,她才能满不在乎答应宣玉楼的要求。
以后若赚了钱,那也没宣家什么事,大多还是要投到买卖里去,让钱生钱。
以前那样处处把宣家放在第一的日子,彻底是一去不复返了。
拿着账册的宣玉楼都懵了,刚才苦口婆心了那么多,金枝也爽快答应了,结果账上没钱?
这不是白高兴一场吗?
宣玉楼顿时有种被金枝戏耍的愤怒,他把账本重重摔在柜台上。
“没钱你刚才答应的那么利索干什么!还是你成心想要气我?”
金枝用极度困惑的目光看着宣玉楼:“你刚才只要求我把赚到的银子拿回宣府,可你没问账上有没有盈余,又何谈戏耍?”
宣玉楼气的胸口隐隐作痛,他是没问账上有没有盈余,可这不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没银子,又怎么往家里拿?
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金枝这个当东家的居然不懂?
宣玉楼想的越多,越感觉金枝就是故意在耍他。
金枝看着宣玉楼五官逐渐被气得扭曲,莞尔一笑:“你知道我读书少,也不是在什么名门世家长大,所以很多道理我真的不懂。你万万不可用你的聪慧学识,来衡量我这个门户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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